危急關頭,她顧不上掙脫法網,指尖靈力一閃,數枚雪亮銀針破空飛出,精準對上襲來的黑針。
「叮叮噹噹!」
密集脆響在幽深溶洞裡炸開,所有毒針盡數被銀針擊落,碎成點點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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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沒等她喘息,一旁的蟾妖已然蓄勢完畢。
它腹部猛然鼓脹鼓起,使出本命蛤蟆功,大嘴一張,噴涌而出大片墨綠色毒水,腥臭刺鼻,鋪天蓋地朝魏苻潑來。
毒水落地滋滋腐蝕岩壁,青煙直冒,毒性烈得嚇人。
魏苻眼神一凝,猛地發力企圖掙開些許法網束縛,但這道家加了符紙的網果然不簡單,她短時間根本沒法掙脫。
魏苻只能冷靜下來,在腦海里呼叫輔助系統,調取道具替身木偶。
一道微光自她袖中悄然滑出,落在地面化作和她模樣無二的人影。
魏苻操縱木偶使用銀針拖住他們。
替身木偶手腕翻轉,銀針再度飛出,直面蟾妖與山魈纏鬥起來。
木偶招式利落,和魏苻本人路數一模一樣,一時間溶洞裡銀針飛舞,和兩隻妖物打得有來有回。
魏苻被困法網之中,靜靜觀戰,眉頭卻越鎖越緊。
她本來以為,這兩隻只是守洞的普通毒妖,交手之後才察覺不對。
它們沒有尋常妖物那般嘶吼狂攻,進退有度,招招留後手,冷靜得近乎詭異,完全不是頭腦發熱的炮灰。
山魈出手狠辣,卻從不貿然突進。
蟾妖蓄毒也會刻意留著餘力,互相配合掩護,默契十足。
看著它們的戰術,魏苻心頭猛地一跳。
這打法和配合,莫名就讓她想起上回,那隻重創即墨無妄的野豬妖和藤妖。
難道……這些妖背後,有人在暗中操控?
魏苻想看清他們的面部表情,是否和那野豬妖一樣,但他們動作太快,根本沒辦法看清。
洞內打鬥聲、針鋒碰撞聲、河水流動聲此起彼伏,暗流洶湧。
忽然,一道靈光打來,將替身木偶擊落在地。
魏苻抬眼看去。
溶洞之外。
即墨無妄與王負劍靜靜守在原地,等候已久。
谷中風聲陰冷,瘴氣翻湧,周遭安靜得過分。
時間一點點過去,洞內遲遲沒有動靜,也沒有魏苻的半點聲響。
王負劍越等越心焦,來回踱了兩步,忍不住開口:「怎麼進去這麼久?不會出事了吧?要不我進去看看?」
即墨無妄立在風口,雙目沉靜盯著黑漆漆的洞口,神色淡然搖頭:「不急,再等等。」
他深知魏苻底細,蛇妖本命隱匿、抗毒極強,尋常溶洞陷阱根本困不住她,短時間不會有危險。
二人皆是凝神盯著溶洞入口,一心牽掛洞內情況,誰都沒有察覺——
不知從何時起,黑瘴谷四周的毒霧正在悄然變濃。
原本只是薄薄一層的灰黑瘴氣,正不斷翻湧聚攏,層層疊疊籠罩整片山谷,緩緩遮蔽天光,悄無聲息將整座黑瘴谷徹底圍困,隔絕內外。
王負劍正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進溶洞,腕間掛著的羅盤忽然「咔嗒」一聲劇烈震顫起來,那本是用來搜尋千年黑蛇妖的物件。
即墨無妄目光一沉,立刻望了過來。
王負劍皺著眉掂了掂羅盤,撇嘴吐槽:「這破羅盤,平時要靈不靈,這會兒倒瞎晃。」
他正糾結要不要順著羅盤的方位往裡摸索,溶洞深處忽然飄來一聲尖銳哨音。
王負劍猛地抬眼,即墨無妄神色瞬間凝重,二人對視一眼。
「我先進去!」王負劍當即提劍上前,即墨無妄緊隨其後。
還好出門前桃夭給了兩包防毒瘴的藥包,揣在懷裡,吸入一點藥氣便能抵禦谷中毒霧。
只是藥包效力有限,沒法長時間待在瘴氣裡面。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溶洞。
洞內陰冷潮濕,王負劍邊走邊揚聲大喊:「絮絮!你在哪兒?!」
即墨無妄也緩步跟上,四下搜尋。可這一片竟空蕩蕩的,不見半個人影。
溶洞深處流淌著地下冰河,寒氣一陣陣往外冒。
才進來片刻,兩人身上便凍得發僵。
王負劍還在不停呼喊魏苻,即墨無妄目光掃過地面,一眼瞥見石縫裡插著一枚黑針。
他快步上前彎腰拾起。
「王負劍!過來看看。」
王負劍立刻收聲跑過去,盯著那枚黑漆漆的針,搖頭:「我不是妖,看不出上面有什麼氣息。」
即墨無妄指尖摩挲著針身,沉聲開口:「絮絮不會用這種毒針,不過,我可以借這枚針,施展尋蹤術,循著殘留氣息找人。」
他捏緊毒針,口中低聲念誦咒文,使用符紙。
針身在他掌心微微發燙,一縷淡淡的黑氣飄起,朝著地下冰河的方向飄去。
尋蹤術牽引著二人,一路往河水的方向走。
王負劍望著眼前黑沉沉、泛著寒氣的地下河水,眉頭緊鎖:「她在這河水底下嗎?可這河水冰得刺骨,咱們一旦下水,四肢很快就會凍僵。要是水裡藏著蠍妖,到時候手腳僵硬,想打都難。」
即墨無妄擰著眉思索對策,目光落在河面,神色驟變,低喝一聲:「快退!」
王負劍反應極快,腳下猛地向後一躍。
「嘭!」
河水轟然炸開,漫天黑針夾雜著水花朝二人激射而來。
兩人迅速拔劍格擋,叮叮噹噹的碰撞聲在溶洞迴蕩。
這溶洞裡能藏身的地方不多,他倆勉強躲到一塊鍾乳疊石後方。
水花散去,一隻蟾妖從冰冷河水裡緩緩跳了出來。
王負劍看那妖物有些古怪,臉上沒有半分喜怒,平平淡淡,幾乎一言不發,沒有尋常妖獸嘶吼咆哮的模樣。
它剛一上岸,二話不說,直接朝著即墨無妄與王負劍猛撲過來。
兩人只能提劍,在狹窄的溶洞之中,和這隻面無表情的蟾妖纏鬥起來。
蟾妖攻勢兇狠,掌風裹挾著毒霧直逼面門。
王負劍揮劍硬擋,可對方招式冷靜又刁鑽,趁他格擋的間隙,指尖一彈,一枚黑針狠狠扎進他的肩頭。
劇痛瞬間順著肩膀蔓延全身,王負劍動作一滯。
蟾妖緊跟著抬腳重重踹在他胸口,王負劍重心一失,整個人向後摔去,「撲通」一聲,直直墜入冰冷刺骨的地下河。
即墨無妄見狀臉色一變,迅速捏起符紙,靈力一催,符火騰地燃起,朝著蟾妖席捲而去。
火光在溶洞裡跳動。
他一門心思盯著眼前妖物,絲毫沒有留意,溶洞陰影處,有一道人影悄無聲息一閃而過。
冰冷的河水瞬間裹住下墜的王負劍。
湍急暗流卷著他不停往深處拉扯,口鼻灌滿冷水,窒息感鋪天蓋地壓上來。
水流翻湧之間,他恍惚瞥見水下有一條巨大的黑色大蛇影子,可他意識已經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失去知覺。
……
「王負劍!王負劍!你醒醒!」
有力的按壓一下下落在胸口,王負劍猛地嗆咳起來,大口大口吐出河水,喉嚨火燒火燎地疼,他癱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止不住發抖,腦袋昏沉得厲害。
緩了好一陣,他的視線才慢慢聚焦,看清蹲在旁邊的魏苻。
「絮絮!」王負劍眼睛一亮,連忙開口:「你沒事啊,太好了!」
魏苻木著臉,沒好氣開口:「好什麼好啊!我們被抓住了!」
「啊?」王負劍當場愣住。
他轉頭打量四周,這是一間石塊砌成的牢房,高處只留了一扇小小的視窗,窗外昏沉沉的,看不清外面景象,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王負劍心底不安起來:「這是什麼地方?」
魏苻伸手摸索石牆,一邊檢視一邊回話:「唔知啊。地下暗河底下藏咗法陣,我一落水就畀人困住咗。我仲未諗到辦法走,你就跌落嚟,我唯有先救你,水流一卷,我哋就嚟咗呢度。」
王負劍穩住氣息,問道:「方才在溶洞外頭,我聽見哨聲,是你吹的?」
魏苻回頭看了他一眼,神色疑惑:「我冇吹過哨子啊。」
王負劍一愣:「不可能,我在外頭明明聽見了。」
魏苻停下四處張望的動作:「系狼骨哨嘅聲,系咪?」
「當然,那聲音我絕不會聽錯。」
魏苻皺起眉頭:「我真系冇吹。頭先溶洞有人暗算我,個人一直匿喺暗處,我連佢樣都睇唔清。」
王負劍撓了撓頭,只覺得頭大:「這下麻煩了,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魏苻伸手,指尖輕輕觸碰牢房石欄,靈力試探上去,立刻察覺到熟悉的禁制波動。
「呢個牢籠嘅術法,同頭先困住我張法網,系同一種道門禁制。」
王負劍聽完,不由得瞪大眼:「難道,這些妖還會道門法術?」
魏苻搖了搖頭:「我連只蠍妖都未見過,未必系佢布嘅局。」
她盯著石牢的禁制紋路,眉頭緊緊蹙起,反覆用靈力試探著上面的道法波動。
一旁的王負劍也湊上前來,仔細打量半天。
他雖說自幼修習中原道門法術,奈何學藝不精,各派道法的紋路禁制分得模模糊糊,一時間想不起來這是哪家哪派的術法。
糾結片刻,王負劍乾脆不再細看,直接拔劍出鞘,劍光在昏暗的石牢里亮起一道冷光。
「管它什麼禁制道法。」他咬咬牙,提著劍就對準石牢欄杆,「硬的不行來橫的,我直接用劍劈開這牢籠,看能不能闖出去!」
說罷他便蓄力準備揮劍,就在劍鋒即將撞上石欄的瞬間,魏苻忽然伸手一把攔住了他。
「等等。」
王負劍動作一頓,疑惑回頭:「怎麼了?」
「呢啲禁制紋路……我好似見過。」魏苻盯著那些細密的符文,語氣篤定,「呢個系凌衡山嘅道法。」
「啥?!」王負劍瞬間傻眼,滿臉的難以置信,「你沒認錯吧?凌衡山可是正道仙門,怎麼會在這種妖洞布下禁制?難道這溶洞裡,還有凌衡山的人在暗中幫忙妖物?」
魏苻正要開口分析其中蹊蹺,神識忽然猛地一凜,渾身瞬間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