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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章 在黑化劍修身邊當試金石的日子(43)

  魏苻不明所以,挑眉看他:「你去做咩?」

  王負劍吊兒郎當晃了晃袖子:「見見世面,萬一需要我搭把手呢。再說我最近沒接活,閒著也是閒著。」

  即墨無妄沒有出言反對,魏苻便也不再攔他。

  傍晚幾人圍坐一桌用晚膳,桃夭聽說他們要出遠門,臉上浮起幾分擔憂,輕聲問:「要去很久嗎?」

  魏苻咬了口青菜,隨口回道:「應該唔使好耐,要是擒唔住只蠍妖,我哋會先折返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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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夭抿了抿唇,目光悄悄掃過一旁神色平淡的即墨無妄,又轉回頭看向魏苻:「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去?」

  「點解啊?」魏苻抬眼瞧她。

  「我不敢一個人留在這小院。」桃夭聲音輕輕的。

  眾人一聽倒也瞭然,平日裡桃夭出門都有魏苻或是王負劍陪著,遇上道門修士也好有個說辭。

  雖說只是出門短短几日,留在院裡本該無礙,但她心底終究不安。

  魏苻轉頭看向即墨無妄,想聽聽他的想法。

  即墨無妄板著臉開口:「你沒有法力,帶著手無寸鐵的人上路,只會徒增負擔。」

  桃夭下唇輕輕一咬,神情頓時有些受傷,不再繼續勸說。

  魏苻想了個折中的法子:「要不咁,王負劍留低睇住桃夭?」

  王負劍當場搖頭:「那可不行,總不能天天悶在院子裡,我也想出去透透氣。」

  即墨無妄沒什麼表情,直接拍板:「要去就我們三個。」

  魏苻閉上嘴。

  第二日清晨,眾人收拾好行囊準備動身。

  桃夭從屋內走出來,手裡攥著兩個布制香包,遞到魏苻手中。

  「這是我當年在鳳凰山時配的藥包,裡面放了蒼朮、菖蒲、佩蘭、降真、雄黃,還有曬乾的忍冬藤,專門用來抵禦山間瘴氣。對你或許用處不大,但凡人靠它,多少能扛住溶洞裡的毒瘴。」她說完,飛快看了即墨無妄一眼,隨即垂下眼帘,不多言語。

  魏苻明白她的心意,笑著道謝,轉手拿著香包遞向即墨無妄和王負劍:「攞住啦,你哋兩個都系人身,青瘴嶺嘅妖毒瘴氣頂唔順㗎。」

  王負劍接過來掂了掂。

  即墨無妄卻伸手推了回來,沒有收下,板著臉轉身率先踏出小院。

  魏苻也不惱,回頭安撫了兩句神色失落的桃夭,和王負劍快步跟上。

  魏苻踏上即墨無妄的飛劍,乘風而行,王負劍跟在身後。

  即墨無妄心神一直沒法安定,他清楚魏苻一直在有意緩和他和桃夭之間的隔閡,終於還是率先開口:「你不必這般費心,想著讓我和她重歸於好。」

  魏苻剛在心裡和輔助系統1258確認完升級進度,「輔助系統,1258升級進度到哪了?」

  輔助系統冰冷的提示音響起:「宿主,系統1258升級進度已到95%,請問宿主有什麼需求?」

  魏苻聽後,也就先放棄尋求幫助,跟輔助系統說了句沒有需求。

  她抬眼看向即墨無妄:「大佬,難道你唔想解開自己嘅魔障?」

  即墨無妄輕輕頷首,毫無情面地說:「她留在這裡一日,我的魔障便會一日比一日深重。」

  魏苻語氣輕鬆,漫不經心說道:「既然系咁,你何不乾脆殺咗佢?」

  即墨無妄眉頭一皺。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你之前不是說過,就算殺了她,我的魔障也無法消解。」

  魏苻笑起來:「就算我唔講,你亦都唔會落手嘅,系咪?」

  她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其實我原本系打算叫桃夭一齊跟過來嘅。」

  即墨無妄眉頭鎖得更緊:「她手無寸鐵,跟過來幫不上忙,只會添亂。」

  魏苻嘴角微微上揚:「大佬,我唔系叫佢同我哋一齊入洞除妖,叫王負劍喺洞外睇住佢就得啦。你唔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佢而家法力全封,暫時傷唔到你嘅。」

  即墨無妄沉默不語。

  魏苻忽然轉了話題:「對了大佬,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什麼?」即墨無妄神色微動。

  「桃夭個青梅餘燼,真系一隻作惡多端嘅惡妖?桃夭同佢一齊生活咗六百年,唔系六年。相處咁耐,有可能完全唔知對方嘅底細咩?如果佢哋本來就系一夥,桃夭講嘅全部都系大話。元轟道長之前都講過,桃夭身上帶血氣。但凡吃過人的妖,身上血氣都會暴戾濃重,業力纏身。但桃夭身上嘅血氣遠冇到窮凶極惡嘅地步,不然元轟道長那個老頑固,早就一道雷劈落去了。」

  即墨無妄垂眸回想:「我同她相處那段時日,她說大多只食雞鴨這類活物,但與我相處,便都是食熱的葷菜,我從未見過她傷人性命。若是刻意隱藏,未免藏得太過滴水不漏。」

  魏苻道:「靠吃人修行嘅妖,唔會只做一次。桃夭如果同佢青梅一樣,根本藏唔住。我本身就系妖,分得清呢啲血氣輕重。」

  即墨無妄轉頭看向她:「你到底想說什麼?」

  魏苻提示他:「你好好諗下,當年你同佢青梅交手之時,只狐妖當時系咩模樣?有冇同你講過啲說話?」

  即墨無妄陷入回憶。

  這件事已經過去數年,這些年他斬殺妖物不少,可那隻狐妖,是他下山入世頭一回遇上這般狠戾的。

  「那狐妖修為七百年,極難對付。鳳凰山本身就是凶地,我當年初出茅廬,與他足足纏鬥數十回合,才尋到機會一劍刺穿他心口,將他斬殺。他被我的法網困住,渾身是血,近乎癲狂,神情滿是憎恨,估計是恨我打擾他行事,半句多餘的話都沒有。那場打鬥,我也被那狐妖的利爪所傷,傷勢不輕。」

  回憶收束,即墨無妄繼續說道:「事後,我將狐妖屍身帶回師門。這單除妖任務本就是銅陵城官府下發的。凡害人性命的妖物,斬殺之後,屍身不可隨意丟棄,恐屍身妖氣污染水土滋生邪祟。一般交由道門中人主持簡單超度,再就地焚化成灰,尋一處偏僻無人的深谷掩埋。」

  魏苻眼睛一亮:「咁系唔系有記檔?」

  「犯下血債的妖物,官府都會登記在冊。」即墨無妄反問,「你追問這些,目的是什麼?」

  魏苻攤攤手:「好奇啫,睇下桃夭講嘅系真定假。如果佢青梅本就系好妖,那你就系錯殺無辜;如果佢本就作惡,那桃夭唔可能毫不知情,我哋就要多加提防。」

  即墨無妄看著她,原來這幾日她同桃夭相處、閒話,原來是在刨根問底這些事。

  「目前睇桃夭還算安分,法力又被封住,喺柳城還好。但願佢唔好隨便出門,如果遇上清雲門修士還好,要是碰到半路出家的道士,好似我當初倒霉撞上王負劍,差啲連腦袋都保唔住。」

  「喂喂喂!背後說我壞話是吧!」

  王負劍御劍追上來,一根狗尾巴草伸過來,輕輕點了點魏苻的頭頂。

  魏苻沒理會他的小動作,抬眼往前望了望:「我哋快到青瘴嶺了。」

  王負劍低頭看向腳下連綿陰森的山嶺,此地妖氣比柳城濃重得多。

  他說道:「我跟即墨大哥一起守在外頭接應你。」

  魏苻笑:「你亦都可以同我一齊入洞,就怕你唔敢。」

  王負劍哼一聲:「有什麼不敢,你要是能把我變成蛇,我就跟著鑽進去。」

  即墨無妄打斷兩人的玩笑:「別貧嘴。王負劍,你同我在外守候。」

  王負劍點頭應下:「行。」

  他又叮囑魏苻,「喂,你要是遇上危險,立刻吹這個哨子。」

  魏苻聽他提起那狼骨哨,翻了個白眼:「希望我吹嘅時候你真系會及時趕到。再好似上回那樣耍我,呢支破哨子我直接摔爛佢。」

  王負劍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又細細叮囑:「萬事小心。」

  即墨無妄催動飛劍落地。

  三人踏足黑瘴谷,按著師門指的方位一路小心探查,終於尋到那處溶洞。

  洞口藏在叢生的毒荊棘之後,被藤蔓半掩著。

  洞口極窄,只容一人側身鑽進去,岩壁濕漉漉不斷往下滴著水,一陣陣腥甜的瘴氣從漆黑的洞內緩緩往外飄。

  魏苻二話不說,身形一晃,化作一條鱗片烏黑髮亮的小蛇,身子一扭,順著狹窄的洞口滑了進去。

  洞內漆黑潮濕,岩壁上掛滿黏膩的濕滑青苔,腥毒瘴氣鋪天蓋地,尋常修士踏入半步都得氣血翻湧。

  但對現在身為蛇妖的魏苻來說,這滿洞毒瘴如同尋常清風,影響不大。

  洞口初極狹,才通人,往裡走了一段,空間才稍稍開闊些。

  她收了妖身,變回人形,剛站穩打算四下慢慢探查,摸清赤尾蠍妖的作息巢穴。

  誰知下一瞬。

  「嗡——」

  一張隱在黑霧裡的金色法網驟然收緊,從天而降,死死箍住了她的蛇身。

  力道又沉又硬,層層鎖死妖氣,把她牢牢釘在溶洞半空,動彈不得。

  魏苻蛇瞳微微一縮,眉頭瞬間皺緊。

  怪事。

  這黑瘴谷明明是蠍妖的地盤,怎麼會有道門法網埋伏?

  她心底念頭還沒轉完,溶洞深處的黑暗裡,緩緩走出兩道高大魁梧的黑影。

  洞內昏暗,僅有零星毒光閃爍,魏苻眯眼一掃,瞬間看清來者樣貌。

  左邊那隻,身形臃腫駝背,皮膚疙疙瘩瘩布滿毒瘤,嘴巴寬大鼓起,四肢短粗肥厚,分明是一隻修行不淺的蟾妖。

  右邊那隻更為猙獰,身形高大魁梧,面目兇悍扭曲,手腳指爪尖利漆黑,渾身覆著粗硬黑毛,是山林間最為兇悍詭詐的山魈。

  魏苻柳眉一皺。

  黑瘴谷是蠍妖盤踞之地,大多是毒蟲化形妖類,蟾妖也就算了,怎麼會無端多出山魈?

  不等她多想,那隻山魈凶光暴漲,壓根不講半分規矩,抬手猛地一彈。

  數枚漆黑細針裹挾劇毒勁風,直直射向被法網困住的魏苻,速度快得驚人。

  針身泛著暗沉毒光,一看就是見血封喉的歹毒暗器。

  魏苻心頭一凜。

  埋伏嗎?對方早就知道他們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