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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考核.權馭天下(81)

  江珩立於黑風口高坡,玄甲映雪,目光如炬。

  他望著遠處北狄殘部騰起的煙塵,沉思起來。

  「將軍,」褚文抱拳,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北狄主力必會回援,我軍雖得牛羊,卻恐難久守此地。」

  江珩轉身,目光掃過正在分食烤羊計程車兵,聲音沉穩:「北狄以遊牧為生,後方一亂,軍心必散。我們不必死守,只需以游騎不斷襲擾,斷其糧道,焚其草場,逼他們自亂陣腳。」

  他頓了頓,看向趙策:「趙策,你率五百輕騎,攜繳獲的牛羊,繞道陰山西側,散布『大商主力已至』的謠言,再燒毀沿途所有草場。記住,不必戀戰,只需讓北狄人知道——他們的後方,已無安寧之地。」

  趙策領命:「屬下領命!」

  江珩又看向褚文:「褚副將,你率一千人馬,攜部分牛羊,佯裝撤退,誘禿髮部派的追兵深入。待其疲憊,再以火攻斷其歸路。記住,只可敗,不可勝。」

  褚文雖不解,但仍抱拳:「末將領命!」

  江珩最後看向自己親率的一千玄甲鐵騎,長槊一揮:「余者隨我,直插黑水河谷,趁北狄大營混亂,焚其糧倉,亂其軍心!」

  夜色如墨,江珩率軍悄然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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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水河谷中,北狄大營燈火通明,卻亂作一團。

  逃難的牧民衝垮營門,哭喊聲、怒罵聲此起彼伏。

  赫連洪基雖下令堅守,但各部首領早已按捺不住,紛紛私自派兵回援。

  江珩趁亂,率軍潛入大營後方。他望著堆積如山的糧草,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放火!」

  數百支火箭齊發,糧倉瞬間燃起沖天大火。

  北狄士兵驚慌失措,四處奔逃。

  江珩率軍趁亂衝殺,所過之處,敵兵潰散。

  赫連洪基聞訊,大驚失色:「快!救糧倉!」

  然而,糧倉已燃,火勢蔓延,根本無法撲救。

  右賢王冒頓怒吼:「江珩!我定將你碎屍萬段!」

  江珩立於火海前,長槊指天:「赫連洪基,你的後方已破,軍心已散。若再執迷不悟,今日便是你北狄大軍的葬身之地!」

  赫連洪基臉色鐵青,看著火海中的糧倉,又望向南面——那裡,白子凜的大軍已趁勢壓上。他知道,自己已無退路。

  「傳令……」赫連洪基聲音沙啞,「全軍撤退!」

  然而,命令未出,營外已傳來喊殺聲——蕭瑞同白子凜所派大軍已至,江珩的游騎也從四面八方殺來。

  北狄大軍徹底崩潰,四散奔逃。

  江珩率軍追擊,直至天明。

  他望著潰散的北狄殘兵,長槊拄地,玄甲染血。趙策、褚文率軍趕來,滿臉興奮。

  「將軍,此戰大捷!北狄主力潰散,赫連洪基僅率數百騎逃脫!」

  江珩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遠方,聲音低沉:「但北狄未滅,赫連洪基必會捲土重來。我們需趁此機會,鞏固防線,整軍備戰!」

  趙策、褚文抱拳:「末將領命!」

  江珩轉身,望向朔方方向。

  北狄主力大軍已如退潮般撤往漠北深處,邊關的狼煙暫熄。

  白雲蒼狗,梁州城頭的殘陽如血,映照著劫後餘生的蒼涼。

  蕭瑞立於城樓之上,玄甲未卸,目光沉沉地掃視著下方正在整肅的隊伍。

  這南北夾擊這一戰慘烈異常,但也徹底穩住了梁州和北疆局勢。

  白大將軍兵馬留守北疆,蕭瑞攜麾下將領與三萬精兵折返梁州守衛。

  大軍開拔,一路向南。

  馬蹄揚起的塵土遮蔽了官道,旌旗蔽日,凱旋的號角聲傳遍沿途州縣。

  然而,就在大軍即將抵達蓉城時,蜀王府的儀仗卻早早地候在了城外的十里。

  「將軍一路辛苦了。」駐守梁州的崔老同周副將親自出城迎接,「已為將軍設宴接風,請。」

  「嗯。」蕭瑞。

  蜀王府的夜宴,與邊關粗獷的慶功酒截然不同。

  宴席設在蜀王府後花園的「流觴曲水」畔。

  人工開鑿的溪流蜿蜒穿過白玉鋪就的地面,溪水引自御河,清澈見底,水面上漂浮著幾盞蓮花燈,映照著岸邊高懸的琉璃宮燈,絢爛奪目。

  空氣中瀰漫著名貴香料與晚香玉混合的甜膩氣息,絲竹管弦之聲靡靡入耳。

  長案一字排開,上面鋪著織金雲錦,擺放著來自西域的葡萄酒、南疆的珍奇果品,以及御膳房特製的「玲瓏八珍」,琳琅滿目。

  蕭瑞與幾位副將居於上首,他們身上的玄甲雖已換下,但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煞氣與豪邁,與這溫柔富貴鄉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張力。

  江珩則坐在稍次的位置,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顯得身形單薄,面色也比往日蒼白了幾分。在一眾赳赳武夫中顯得格外清俊。

  蕭瑞飲一口酒後,目光移向江珩等人處,舉杯,「此次黑風口之戰,江珩功不可沒,我敬你一杯。」

  江珩舉杯,「將軍謬讚,請。」

  「對了,你那義弟怎麼不來?已經養了這麼久的傷,還沒好?俘虜那麼多北狄將領,這麼有膽識的,我真想見上一面,敬他一杯。」蕭瑞問起人。

  江珩聞言,神色間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愧疚與擔憂:「回將軍,我那義弟本就年幼,年紀輕輕上陣殺敵,雖有力斬敵,但也落得個重傷,一直在榻上躺著養病,末將擔心她身子撐不到回京,便自作主張,早在三日前就派了親信護送她先行回京療傷去了。如今……怕是已經進家門了。」

  他說著,又低眸道:「待將軍班師,末將一定向將軍引薦。」

  蕭瑞聽後,眼中閃過一絲遺憾:「真是可惜了。我還特意備了些西域進貢的傷藥,想當面賞賜於她。既是身子不適,那便先養著吧,畢竟來日方長。」

  「如今梁州安定,諸位不日隨我班師回朝,論功行賞。今夜,便不醉不歸!」蕭瑞高舉酒杯,豪氣干雲。

  眾將齊聲應和,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徹夜空。

  京城的別院隱於鬧市深處的巷弄,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溫潤。

  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緩緩停在朱紅色的側門前,車輪碾過落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車伕勒住韁繩,並未立刻下車,而是恭敬地回頭低聲道:「主子,到了。」

  車廂內,魏苻靠在軟墊上,一路上的顛沛讓她感到有些酸痛。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抬手掀簾,車簾卻已被一隻戴著玄鐵護腕的手從外面掀開。

  「大人,小心腳下。」

  說話的是常英。

  她一身軍衣勁裝,面容冷峻。

  在她身後,百兆鸞、丹櫻、法元月三人呈扇形散開,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確認無虞後,才向她微微點頭。

  魏苻說:「不必緊張,這裡是我二哥買的小院子,很偏僻,平時沒什麼人。」

  魏苻跳下車,腳踩在堅實的地面上,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幾分。

  「到家了。」她聲音微啞,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空蕩蕩的街道。

  她收回視線,看一眼常英幾人,「回來前我二哥已經書信同隨行的車伕交代過,待會兒他帶你們到新買的住處,離這兒不遠,你們先過去安置,回頭我叫丹櫻和阿雅去招呼你們。」

  「好。」

  常英幾人領命後,騎上馬,領數百人跟著車伕前去新的大院。

  「大人,咱們進去吧。」丹櫻看向門口,打量一眼收回目光。

  魏苻點了點頭,剛要邁步,院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面開啟了。

  「姐姐!」

  一聲清脆稚嫩的呼喚打破了寧靜。

  楊穗像只快樂的小燕子般從門內沖了出來,直奔魏苻而來。

  她在魏苻面前猛地剎住腳,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滿是驚喜與依賴,「姐姐,你終於回來啦!江大哥說你要回來,我每天都在門口等你呢!」

  魏苻一怔,隨即心頭湧上一股暖流。

  然而這聲「姐姐」清脆悅耳,卻像一道驚雷,瞬間劈在了站在魏苻身後的丹櫻和阿雅耳邊。

  阿雅是個面容清秀的姑娘,聞言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丹櫻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短刀。

  大人……是女子?

  阿雅驚,丹櫻凝眉想了想,只是唇瓣微動,到底沒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