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苻的目光在葉昭炎和舟舟之間來回掃視,臉上依舊沒有太多表情,「她勾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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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昭炎以為自己的計策得逞,連忙磕頭如搗蒜:「是!是!小人不敢說謊!大人,小人真的是一時糊塗啊!求大人看在小人初犯的份上,饒了小人吧!」
魏苻沒有理會葉昭炎的胡言亂語,對舟舟道:「舟舟,你有什麼想說的,是直說就是,我定然為你做主。」
舟舟氣得說不出話來,她拼命穩住情緒搖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聲音顫抖:「不……不是……是他……他突然撲過來……我……我不認識他……」
魏苻點了點頭,示意她別怕
舟舟隨即狠狠瞪著葉昭炎,眼神里充滿憤怒。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竟然能編排出如此下作的謊言。
一股熱血衝上頭頂,她想也沒想,朝著葉昭炎的方向,「呸」地淬了一口唾沫,正正地吐在他臉上。
「你放屁!」舟舟的聲音雖然稚嫩,卻充滿了力量,「你個天殺的畜生!明明是你……是你撲上來捂住我的嘴,還要撕我的衣服!我根本不認識你!你憑什麼污衊我!」
葉昭炎被啐了一臉,卻不以為恥,反而覺得抓住了對方情緒失控的把柄,死鴨子嘴硬道:「你看!你看!她急了!她惱羞成怒了!大人,您看她這副樣子,不就是被我戳穿了,所以才……」
「你閉嘴!」舟舟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再次涌了出來,她情緒激動,「我……我今日若不能以死明志,洗刷清白,我就一刀抹死在這裡……你,你這樣的畜生,看我一眼我都覺得噁心,竟然說我勾引你!噁心!」
說著,她太過氣憤和激動,竟真的轉身抽出身側女兵手上的刀想要自刎。
「攔住她!」魏苻厲喝一聲。
被抽出刀的女兵身形一閃,早已擋在舟舟身前,將她牢牢抱住。
舟舟被攔住後,又抹著眼淚抽泣。
魏苻見人穩住,想到法元月方才所說葉昭炎跑去灶台……
思索片刻,她不再廢話,直接對法元月下令:「搜他的身。」
法元月上前,毫不客氣地在葉昭炎身上摸索起來。
很快,她從他懷裡、袖中,搜出了好幾包用紙包著的粉末。
「大人,」法元月將那些粉末呈了上去,「全是巴豆粉。」
魏苻拿起一包,捻了捻,又聞了聞,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轉頭對另一個親衛百兆鸞道:「你帶幾個人去,把女兵營灶台邊上的水缸和飲水桶里的水,都取一勺來。」
「是。」
百兆鸞領命而去,不多時便端來了兩碗水。
魏苻讓人將粉末撒入水中,那粉末遇水即溶,水面上泛起一層淡淡的油花,正是巴豆粉。
真相大白。
葉昭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所有的狡辯,在鐵證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魏苻緩緩站起身,她的聲音不再平靜,而是充滿了壓抑的怒火。
她看著葉昭炎,一字一頓地說道:「葉昭炎,你真是狗膽包天。」
「你深夜潛入女兵營,意圖下藥,敗壞軍紀。事敗之後,不思悔改,反而污衊同袍,顛倒黑白,將過錯推到一個小姑娘身上,甚至妄圖用『軍妓』這種字眼來混淆視聽,敗壞我火頭軍所有女兵的名聲!」
「你無視軍法,藐視同袍,屢教不改,其心可誅!你所謂的『一時糊塗』,不過是禽獸不如的藉口!你這種人,留在軍營里,只會敗壞風氣,動搖軍心!」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在葉昭炎耳邊:「來人!將葉昭炎推出帳外,即刻斬首!以正軍法!」
「刀斧手何在!」
「大人,我們來吧。」常英早已按耐不住腰間的擔任。
「拖下去。」魏苻也不猶豫,「推出斬首!」
葉昭炎徹底癱軟在地,褲襠里傳來一陣濕熱,忙慌張向表哥求饒,「表哥!表哥救我呀!」
凌天耀站在一旁,面如死灰,緊抿著唇一句話不說。
葉昭炎的人頭被掛在轅門上示眾了三天。
血淋淋的震懾力,使原本營地里那些時不時飄向女兵營的輕浮目光,像被寒風颳過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魏苻站在帳內,透過簾縫看著遠處轅門上那個模糊的黑點,神色卻並未因此輕鬆。
斬了一個葉昭炎,能管一時,卻管不了一世。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正在擦拭刀鞘的常英和法元月身上,又掃過帳外那些正在操練的女兵。
她們雖然動作整齊,眼神里卻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依附感——那是長期處於弱勢地位養成的習慣。
她們依賴她的庇護,依賴她的權威,就像雛鳥依賴母鳥的羽翼。
可這樣不行。
葉昭炎死了,還會有張昭炎、李昭炎。
只要這世道還覺得女人是弱者,火頭軍女兵在軍中只是個『擺設』或『累贅』,這種覬覦和輕視就永遠不會斷絕。
軍功,也只有軍功才能再拉她們一把。
「二哥。」魏苻回來沒見人,就在帳里等,好容易夜間才等回來人。
江珩掀開帘子進來後就一臉難色,只坐在椅子上也不出聲,魏苻見他看著羊皮紙地圖也知道也知道他憂心什麼。
康照林攻取蓉城、占巴蜀失敗,被突厥將領阿史那旗擒住,並囂張地把人帶到城池下斬首,嘲諷意味無需再多說什麼。
「二哥,是為奪取巴蜀的事著急?還沒商榷如何攻下嗎?」魏苻給他倒一杯茶後,又將自己寫好的文稿放在一旁。
江珩目不斜視,沉沉嘆道:「康照林死後,蕭將軍在急軍回來的路上,穿令過來,將攻打巴蜀一事交予我,可如今,我手上人馬加起來不到一萬人,蕭將軍的總兵要留在邛都鎮守,不可輕動,而那阿史那旗在梁州部署不下十萬人,這場仗,贏得機率不大。」
江珩才同許副將和一些狗頭軍師爭論半天也還沒定下一個,現在還有些頭疼。
許副將就是個紙上談兵的,靠家族世襲得了個軍功,他又年輕也是頭一回來指揮軍隊,對很多事還不熟練,經一場敗仗,此時也說不出個什麼好法子來。
其餘那些狗頭軍師更是沒上過戰場,說了一個主意又接下去只不過,但話里話外都是帶有極大風險也不贊同這麼打。
如今他兵都帶到這裡,若還停留在北江附近耽誤時間,只怕蕭將軍知道要不滿了。
江珩已想到該怎麼打,可權利不夠,還需要再調些兵來,許副將和他手下謀士固執,短時間無法勸動所有人,他調動的兵力也有限,還得再花點功夫說服其他人。
想到這裡,江珩心中愁緒萬千。
魏苻看幾眼他帶回來的地圖,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二哥,你和許副將還有軍師們商榷,有個什麼結論,給我說說行嗎?」
江珩壓下心間的煩躁,攤開地圖對她道:「同之前康照林的行軍路線一致,我們的任務是要攻取梁州,巴蜀是第一步,我們如今在北江地界,後側是錦江,左側是岩江和荒地,前頭是大月黎族的住所,黎族對我們和突厥都是一樣,他們不會幫助我們也不會幫突厥,是坐山觀虎頭,但也不容許我們踏足他們的領地。」
「黎族再往前就是北江,渡過北江就是梁州關口,想攻打梁州,得先過北江,要到達北江,我們有大小兩條路,大路翻過相柳嶺、過梁西,福林就能到,北江水勢洶湧,但在福林一帶,水勢會平緩些,那樣會方便我們行船渡河,過河後就可從瑩谷,雅道直抵蓉城。」
「這條路自古以來被稱作入梁大道,很是便利,但如今阿史那旗已派重兵把守,人數不會少,這條路我們是走不了,倘若強攻,最後是中阿史那的計策,軍隊行軍到北江,還能剩下多少?故這條路不可。」
「小路呢?」魏苻說,「康將軍之前也是選的小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