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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考核.權馭天下(51)

  江珩原本緊繃的嘴角,在看到她那副既狡黠又帶著幾分可憐兮兮的模樣時,終究是泄了氣。

  他眼底的冷意如同春雪遇暖陽,一點點消融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捏捏她的臉蛋,語氣裡帶著幾分拿她沒辦法的縱容:「你啊,鬼靈精怪的。」

  魏苻見他不生氣了,眼睛一亮,剛想趁熱打鐵再撒個嬌,卻聽他又繼續說道,聲音溫柔卻不容置疑:「眷眷,北疆不是你想像中的遊山玩水,那裡風沙大、氣候苦,且局勢動盪,刀劍無眼。我是去打仗,不是去遊山玩水,怎能帶你這個嬌滴滴的姑娘去受罪?」

  他頓了頓,看著她瞬間垮下來的小臉,心軟得一塌糊塗,卻還是硬起心腸,將她散落在耳側的碎發別到耳後,柔聲哄道:「乖乖在上京待著,把身子養好,別讓我分心。等我處理完那邊的事,自然會回來陪你。嗯?」

  魏苻心底不死心,她抓著他的衣袖晃了晃:「可是二哥……」

  「沒有可是。」江珩截斷她的話,語氣雖輕,卻透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堅定,「這事沒得商量。」

  說完,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身來,順手幫她掖了掖有些鬆散的被角,動作細緻入微。

  「好了,折騰了這半日,你也累了。好好歇著,我讓廚房給你熬些安神的湯。」

  看著江珩轉身離去的背影,魏苻原本還帶著幾分委屈的神情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倔強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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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軟磨硬泡不行,那就只能……另想他法了。

  她重新躺回枕頭上,眼神滴溜溜地轉,在心底盤算著下一個「餿主意」。

  三日後,晨光微熹,府中僕從已悄然忙碌起來,按江珩的吩咐準備前去北疆的事宜。

  江珩清點要帶的東西時,綠珠紅著眼眶,急匆匆地從內室跑了出來,聲音裡帶著急切:「公子,姑娘病了,您可要去看看?」

  江珩聞言動作一頓,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他轉過身,神情卻故作嚴肅:「怎麼?她又編排出了什麼新戲碼?」

  綠珠連連擺手:「不是的公子!這次是真的!姑娘昨夜貪涼,今早起來便咳得厲害,額頭燙得嚇人,這會兒正難受著呢!剛請了大夫。」

  江珩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心頭猛地一跳,方才的從容淡定頃刻間煙消雲散。

  他顧不得多想,大步流星地朝內室走去。

  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魏苻裹著厚厚的錦被,縮在床角,平日裡紅潤的臉頰此刻燒得通紅,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她每呼吸一次,便伴隨著壓抑不住的咳嗽,小小的身體在被子裡微微顫抖,看起來脆弱得彷佛一碰即碎。

  江珩只覺得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快步走到床前,伸手探向她的額頭。那滾燙的溫度燙得他指尖一顫,眼底瞬間漫起一片心疼的暗潮。

  「眷眷……」他低聲呢喃,語氣里滿是懊悔與憐惜。

  他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將她有些凌亂的髮絲別到耳後,動作輕柔。

  魏苻被驚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是他,原本緊皺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聲音沙啞虛弱,帶著濃重的鼻音:

  「二哥……你要走了嗎?」

  江珩看著她這副模樣,哪裡還捨得離開半步。

  他握住她露在被外的那隻冰涼的小手,輕輕揉搓著想給她暖暖,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不是今日,明日才走,方才只是清點東西。」

  「你還病著,我也不放心……」江珩見她臉色不佳,「怎麼就病了呢?夜晚是不是把被子踹了?我叫綠珠給你守夜,盯著你點兒。」

  魏苻搖頭:「不要了二哥,綠珠也是要睡覺的。」

  「她是我買來伺候你的,這是應當的。」江珩心疼她生病,又感慨她心善,都成這樣還為別人著想。

  「綠珠也不是生下來就是奴隸啊,她也是爹生娘養的,只不過家裡窮,沒法子,才被賣掉伺候人的,已經夠可憐的了,白日跟著我學書伺候筆墨,夜晚我還壓著她不讓她睡,那也太不是人了。」魏苻咳嗽兩聲,又說:「我已經吃過藥,很快就好,不必麻煩。」

  江珩見她堅持,便也不再說,只陪著她,又交代些離家前的要事,魏苻耳邊聽著,眼睛閉上,很快就睡過去。

  他見她沉沉睡去,給她蓋好被子,出門見綠珠在備水,想了想:「我得出門一趟,照顧好姑娘,辛苦了。」

  綠珠訝然,點頭:「是,奴婢會照顧好姑娘呢,公子放心去吧。」

  江珩辦事回來,風塵僕僕地踏進家門,連外袍都未來得及換下,到魏苻房外,見綠珠在熬藥,問:「姑娘身子如何?」

  綠珠道:「姑娘好些了。方才摸著額頭,身子沒那麼燙了,只是乏得很,此刻正睡著呢。」

  江珩聞言,緊鎖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長舒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睡著便好。你且仔細照看著,若有反覆,立刻去書房尋我。」

  「是。」

  用過晚膳,江珩在書房備些要去北疆的書,同小柱子收拾好後,由他拿到拿馬車上去。

  他才抱著書出門,又折返回來,朗聲道:「公子,姑娘來了!」

  江珩放下紙張,見魏苻已到門口,驚訝,「怎麼過來了?」

  他走過去。

  「二哥,咳咳。」魏苻病得面色發白,可憐兮兮又強撐身子一副不屈的模樣看著江珩,「二哥,我還病著,明早不能送你,二哥此去要多保重。」

  江珩見她這樣還想著他心中更是動容,拉著她的手就要進屋,「別再外頭吹風,快進來。」

  「不了二哥,我站會兒就回去休息了,知你明日早走,我又不能送你,才來同你說些體己話,之前是我不好,不該同你吵,二哥不讓我去也是擔心我,還讓我在家中讀書,我也不能白費二哥一番苦心,不和二哥鬧了。」她說得那麼真切。

  江珩也卸下防備,信她幾分。

  「都不說這些,咱們之間何需多說什麼,你只要平平安安便好,等我掙個軍功回來,咱們衣錦還鄉,日子會越過越好的,你不要操心這些。」江珩捧著她的臉,見確實沒那麼熱,放下心。

  「嗯。」魏苻乖巧點頭,「二哥去軍中,定要及時給我來個信兒,也好叫我知道你平安無事,想我的時候,二哥就看看月亮好啦,古人常說月亮寄託思念,二哥想我時,我或許也會知道。」

  她有些天真,說得像是玩笑話,但見她小鼻子紅紅的,眼睛又水潤潤嬌俏可人,江珩對她總沒有脾氣,只笑道:「知道,我看月亮的時候,你也同我一道望月寄託思念。」

  「是呀,畢竟千里共嬋娟嘛。」魏苻俏生生地說。

  江珩被她引得輕笑,又被她可愛到,趁關係和緩,便更想留她說說話,但見她面色發白實在不適的模樣,只能依依不捨放她回房,「回去休息吧,千萬記得吃藥。」

  「嗯,二哥,我走了。」魏苻說兩句後便離開回自己屋子。

  魏苻回到房中,臉上的笑意和憔悴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快步走到柜子前,一把拉開櫃門,開始翻找包袱皮。

  「姑娘,您這是做什麼?」綠珠端著洗腳水進來,見狀嚇了一跳,連忙放下銅盆過來阻攔,「您不是剛從公子那兒回來嗎?這是要收拾去哪兒啊?」

  魏苻手上的動作不停,嘴裡道:「收拾東西,準備出遠門。」

  綠珠一聽,嚇得魂飛魄散,想到她一直說自己要去北疆,立刻就知道她想做什麼,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抱住魏苻的腿,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姑娘!您可不能衝動!自己還病著,就別拿身子開玩笑了,可千萬別……」

  「快起來!快起來!不要跪我了!」魏苻還有點暈乎,被她哭得腦仁疼,停下動作,把她扶起來,「我好著呢,這也不是什麼傻事,我一定要去北疆的。」

  「你別老跪我了,我真的受不起,以後都不要跪我了!我得扶多少回啊!」魏苻說著擺出嚴肅臉。

  綠珠滿臉愁容,「您是主子,奴婢跪您是應當的。」

  魏苻無奈,低頭看她,「那你聽我的話嗎?」

  「聽。」綠珠紅著眼說。

  「那你不准跪我了。」

  「是。」

  「也不能告訴我二哥我想做什麼。」她又說。

  綠珠愣住,忘了擦眼淚,「可是姑娘,您要去北疆,那可是苦寒之地……」

  「我有非去不可的事。」魏苻神色變得嚴肅而堅定,低聲說道,「綠珠,這件事對我很重要,你千萬別說出去,尤其是不能讓二哥知道。」

  綠珠急得直搖頭:「北疆路途遙遠,兵荒馬亂的,您一個姑娘家……」

  「噓!」魏苻見她還要勸,急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眼神變得凌厲起來,「你若再勸阻我,我就一紙放奴契書,直接讓你回家,你不必再伺候我了。」

  綠珠瞪大了眼睛,嗚嗚幾聲,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知道魏苻的脾氣,說一不二。

  而且……而且她才不想回家去,家裡那般光景,回去也得再被賣掉,還不如跟著姑娘。

  見綠珠不再掙扎,只是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魏苻這才鬆開手,語氣也軟了下來,輕輕揉揉她的臉頰:「聽話,你幫我瞞著,走之前我給你東西,我要回不來,這房子被收回去,你也有些體己錢往別處去。」

  綠珠抽噎了一下,終於垂下頭,聲音細若蚊蠅:「姑娘,你可別說這些了,奴婢……不說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