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68章 考核.權馭天下(48)

  再有,她還得找賀藺的。

  「二哥,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北疆?」魏苻一臉視死如歸,「就算是上戰場我也不不怕,我不想待在上京。」

  「眷眷。」江珩嘆一聲,按住急得要撞人的她,一副少年老成,語重心長的口吻道:「軍營比你想像的難過,不說日常吃喝拉撒,有時候打仗要奔波好幾日,又苦又累,你小小年紀,怎麼受得了這些,我讓你在家,是為你好。」

  「我不怕苦,也不怕累的。」

  「你是姑娘家,原不該受這些罪,我說過我會護著你,你只在家等著我回來便是,別鬧著上軍營,那不是去玩的,要是讓蕭將軍知道,還不知道怎麼責備我行軍帶親眷呢。」江珩也為難。

  不是不能讓她去,只是軍營魚龍混雜,她一個姑娘家總歸是不好待在那兒的。

  魏苻不甘心,抬頭提建議,「二哥,我可以男扮女裝。」

  「那叫女扮男裝。」江珩沒什麼表情地糾正她。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哦。」魏苻臉不紅心不跳改口道:「我可以女扮男裝。」

  「那也不行。」江珩板著臉,還是拒絕。

  魏苻生悶氣,江珩輕輕嘆一聲,哄著她道:「打仗是男人家的事,你要是去了,傷了臉,傷了胳膊小腿兒的,那可怎麼好?」

  她心底悶悶地,沒心情聽他說什麼大道理了,悶聲悶氣道:「我要回家。」

  「好好好,咱們先回去。」江珩見她不願多說,想著之後再好好哄她,「我等會兒還得去同聞公子會見,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啦!」魏苻握著羊肉串快步往前走,「二哥去吧,我自己回去,我能走。」

  「哎,何眷!」江珩到底不放心,一定要送她回去。

  夜晚,用過晚膳,江珩在書房點燭看書,魏苻又推門進來,「二哥。」

  「怎麼了?」江珩疑惑看向她。

  她滿臉嚴肅。

  「二哥,我思來想去,你還是帶上我吧。」魏苻聲音很輕,卻很固執。

  那雙杏眼裡盛滿了倔強與期盼,「我會醫術,能熬藥,會縫衣,不會拖累你的。」

  江珩頭疼,隨即直起身,眉頭微蹙,語氣沉穩得近乎刻板:「眷眷,別再胡鬧了。北疆是戰場,不是你過家家的地方。刀劍無眼,風沙蝕骨,那是男人拼命的地方,你一個閨閣女子去湊什麼熱鬧?」

  「閨閣女子怎麼了?」魏苻急了,聲音微微發顫,「二哥,你之前不是這樣說的,你教我讀書時,說女子也可有鴻鵠之志,說才學不分男女。如今你要去保家衛國,我為何不能與你一起去?」

  江珩噎住,看著她這副模樣,化作無奈的嘆息。

  他放緩了語氣,耐心地解釋:「那是兩回事。上京是繁華地,北疆是修羅場。你若有才可在上京使勁,我給你點錢,你在上京做點小買賣等我回來,好不好?」

  魏苻搖頭:「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江珩語氣雖軟,態度卻堅決如鐵,「我是為你好。」

  魏苻悶著一張俏臉,在他站起要過來時,啪一聲報門關上回房睡覺。

  「……」江珩。

  她關門時門板狠狠地撞上門框,震得窗欞上的燭火猛地跳動了一下,險些熄滅。

  江珩無奈地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只覺得一陣頭疼。

  何眷這丫頭,平日裡看著溫順,怎麼犟起來比驢還倔?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

  白府的後院一片靜謐,唯有簷角的風鈴在晚風中發出清脆的輕響。

  錦瑟院室內主臥入門便是一架巨大的屏風,乃是整塊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上面雕琢著寓意富貴牡丹,花瓣層層疊疊,竟用了金粉勾邊,極盡奢華之能事。

  繞過屏風,入眼便是鋪著漢白玉磚的庭院,每一塊磚石都打磨得光滑如鏡,能清晰地映出人影。

  招娣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里日漸豐腴的自己。

  自從被三公子從那場荒唐的婚禮「請」回府後,她便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這方寸之地,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這段日子,三公子雖然一開始生氣,但幾回耳鬢廝磨下來便也消氣。

  白日他出門辦事,她在家等他回來,伺候起居,偶爾身子不適,他也沒有逼迫她,只是要用小嘴給他消遣欲望。

  這樣的日子安安靜靜地過下來,招娣竟也覺得不錯,眷戀起這樣的生活,外面終歸太亂,太可怕,她自己是過不下去的。

  她承認,她不是一個敢愛敢恨、想要飛出籠子的鳥兒,只是一個聽話的、沉默的,一心想要安穩日子,平安活下去的普通人。

  只是,這份平靜在近日起了漣漪。

  招娣發現自己很久沒有來月事,自上回在婚禮那日被搶回來算起,她沒再來過葵水,為何……

  月事已經遲了快兩月。

  這些日子,她茶飯不思,夜不能寐,心中既害怕又期待,那種複雜的心情像是一張密密麻麻的網,將她緊緊纏繞。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打斷了她的思緒。

  白子衿一臉涼氣地走了進來,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錯,連帶著腳步都有些虛浮。

  他隨手將外袍扔在榻上,看著坐在鏡前的招娣。

  「過來。」他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招娣身子一僵,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角。

  她知道今夜逃不過,自從回來後,她便知道自己的命運早已不由自己掌控。

  可是,一想到自己可能已經懷有身孕,她便緊張得手心冒汗,生怕一個不小心傷了腹中的孩子。

  她磨磨蹭蹭地站起身,低著頭走到床邊,聲音細若蚊蠅:「爺……」

  白子衿挑眉看了她一眼,隨手解開腰帶,正準備寬衣,卻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平日裡,她雖然順從,但眼神總是空洞無神,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可今日,她不僅身體僵硬,連呼吸都透著一股緊張不安的氣息。

  「怎麼?」白子衿停下動作,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地盯著她,「今日有何不適?」

  招娣被他看得心驚肉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神閃躲:「沒……沒什麼。」

  「沒什麼?」白子衿冷笑一聲,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她無法掙脫,「抬起頭來。」

  招娣被迫抬起頭,那雙濕漉漉的眸子裡盛滿了驚慌失措,像是受驚的小鹿。

  白子衿看著她慘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唇,心中的疑慮更甚。

  他鬆開手,轉身倒了一杯茶,漫不經心地問道:「雀兒,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招娣心中一緊,連忙搖頭:「沒有,爺多慮了。」

  「我只是有些積食,難受。」她說。

  白子衿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彷佛能看穿一切。

  屋內的空氣彷佛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良久,白子衿才重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既然不舒服,那便找大夫來瞧吧。」

  招娣害怕,忙道:「爺,這麼晚了,不必了吧。」

  「來人。」白子矜沒有聽她的意思,已吩咐人找來大夫。

  不到半個時辰,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大夫便被請進了金碧輝煌的錦瑟院。

  時間彷佛凝固了一般,白子衿屏退左右侍女,坐在太師椅上,手上的玉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他的目光落在那盞雲錦燈籠上,眼神卻有些發直,不知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內室的門帘被掀開,龐大夫躬身走了出來,滿臉堆笑:「恭喜公子,賀喜公子!夫人這是有喜了,雖剛滿一月有餘,但脈象滑疾,胎氣尚穩。」

  白子衿面色微沉,手指猛地一頓,敲擊聲戛然而止。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晦暗不明地看了老大夫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月有餘?確定嗎?」

  「老朽行醫數十載,斷不會診錯。」大夫信誓旦旦地保證。

  白子衿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近侍康賀隨手丟擲一錠銀子,那銀光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龐大夫連忙道謝,躬身退了出去。

  廳中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康賀也退出去。

  白子衿站起身,慢慢地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幾株開得妖艷的「醉美人」茶花。

  一月有餘……

  他心中默默地盤算著。

  算算日子,那正是她被謝雲辭帶去謝府的那段時日,在此之前,他因藥與錦雀有肌膚之親。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上心頭,燒得他雙眼通紅。

  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內室。

  寬大的沉香木床榻上,招娣半倚著軟枕,臉色蒼白,眼神中滿是驚恐與不安。

  她聽見腳步聲,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像一隻受驚的鵪鶉。

  白子衿站在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條毒蛇,緊緊地纏繞著她,讓她喘不過氣來。

  充滿寒意的目光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又移到她那張蒼白的臉上,白子衿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錦雀,你真是好樣的。」他的聲音低沉,卻透著徹骨的寒意,「一個多月前,你在謝府,倒是『玩』得很開心啊。」

  招娣的心猛地一沉,彷佛墜入了萬丈深淵。

  她看著男人那張陰沉得彷佛能滴出水來的臉,頓時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想要辯駁,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知道,自己完了。

  招娣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