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家丁見她竟敢挑釁,頓時大怒,揮舞著木棍便圍。
魏苻眼神一凜,身形微動,目光精準地鎖定了牆角立著的一根長棍。
她腳下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衝過去,順手抄起那根粗實的木棍,手腕一抖,棍影便如狂風驟雨般掃了出去。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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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棍砸在骨肉上的悶響接連不斷。她身法快得驚人,棍法更是刁鑽狠辣,時而橫掃千軍,時而直刺咽喉,每一招都帶著千鈞之力。
不過眨眼功夫,那幾個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家丁便一個個慘叫著倒地,有的捂著胸口,有的抱著大腿,再也沒人能爬得起來。
劉管家更是被打得鼻青臉腫,連求饒聲都說不清,含糊其辭,「饒……疼……」
江正德氣得站起身,看著滿地哀號的家丁,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竟有這般驚人的身手!
江正德勃然大怒,正欲說些什麼,一道黑影凌空劈下,江正德嚇得面色發白,遭一記重擊,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老爺?老爺!」
劉管家幾人忍著疼跌跌撞撞匍匐過去,見江正德陷入昏迷,又見魏苻提著棍子一副要殺人的樣,心下慌張。
劉管家機靈些,張口就喊:「來人啊!殺人了!殺人了!」
魏苻一愣,隨即一咬牙,一棍子敲在他腦門上,將劉管家也敲暈過去,幹了壞事後,她立刻提著棍子溜出家門。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滿巷的冷風。
夜風刺骨,吹得穗兒瑟瑟發抖。
她在外頭等著,臉色慘白如紙,見魏苻出來,臉上不覺落下一滴淚,帶著哭腔的嗓音好不可憐,「姐姐……」
穗兒哭泣著,拉了拉魏苻的衣袖,「咱們……咱們現在去哪啊?」
去哪?
魏苻冷靜下來環顧四周。
這是房州城的南街,夜市早已散去,兩旁的店鋪門板緊閉,只有一盞昏黃的燈籠在風中搖曳。
她在這座城裡生活了十多年,每一條街巷都熟悉得閉著眼都能走。
可此刻,她卻覺得自己像個異鄉人,無處容身。
回家?
那是不可能的。
娘那句「滾出家門」猶在耳畔迴響,她也說要找到賀藺才回去,且那江正德不是好人,要是打聽到她在家,娘也有危險。
還有哪兒能去呢?
乾娘!
魏苻想到乾娘住的破茅屋,看向穗兒,「我要去找乾娘,就是地方住得不好,有些破舊,如今只能苦一苦了。」
魏苻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乾澀,「你怕嗎?」
穗兒立刻說道:「姐姐,我不怕吃苦。」
「只要跟著姐姐,哪怕是討飯,我也不怕!」
她沒有娘,何姐姐救下她,剛剛還護著她跟那些壞人打起來,穗兒決心跟著她。
魏苻心中一暖,伸手握住了穗兒冰涼的小手,「走。」
魏苻目光看向城門的方向,「明日我們去城外的慈雲庵後茅屋,我身上還有點閒錢,先找家客棧住一晚上。」
魏苻方才摸了摸身上,發現身上還有二哥給的銀子。
隔天一大早,魏苻先帶穗兒去慈雲庵後的破茅草屋找到瘋婆子,讓穗兒和瘋婆子在一處等她。
「我去探探風,萬一江老爺真的報官,衙門來抓咱們,那咱們就不回城了,我租輛馬車,我們直接去上京。」
魏苻思索半夜,最終定下安排。
「穗兒,你跟乾娘在此處等我,哪裡也別去。」魏苻交代完,便轉身出了茅草屋。
進城後她先買了頂帷帽,一路摸索到江府後門,那是平日裡僕役走動的地方。
她不能走正門進去,只能守著偏門看有沒有機會。
魏苻縮在對面巷口的陰影里,眼巴巴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黑漆大門,
像一尊望夫石,她死死盯著那扇門,期待著能再見江珩一面,或者哪怕只是聽一句他的訊息。
畢竟二哥是因為她才被罰跪,就算要走,也得跟他見一面說一聲。
等了許久,魏苻沒辦法進江府,又想起之前江珩交代過她有事找鄰家大娘,她只好折返回去,就在她動腳要走時,江府的側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阿四鬼鬼祟祟地探出頭來,四處張望了一番,見四下無人,才快步走了出來。
魏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從陰影里衝出去,一把拉住阿四的袖子。
阿四嚇得差點叫出聲,看清是她後,才捂著胸口喘著氣:「姑奶奶,你怎麼還在這兒?你這是要嚇死我啊!」
「我二哥,你家二爺……他怎麼樣了?」魏苻急切地問。
阿四嘆了口氣,神色複雜:「二爺還好,倒是醒了,只是……老爺為了斷了他的念想,昨兒個特意把城東商戶給他送的一個容貌出眾的丫鬟弄進了他的院子,名義上是伺候,其實就是讓他分心。」
魏苻聞言,神色卻異常平靜,甚至沒有絲毫波瀾。
她對那個所謂的「丫鬟」毫不在意,只擔心江珩身體,「二哥沒事了就好,你能不能幫我跟他說一聲,他給安排的地方不能住了,我也準備去上京。我得罪他爹江老爺,我怕他來找我麻煩。」
「這……」阿四為難幾秒,倒也爽快應下,「行,只是何姑娘,你也別急著走,那上京可不好混,我跟二爺說一聲,看二爺怎麼安排。」
阿四雖不知道眼前這小妮子是不是跟自家二爺有點什麼,但二爺都給她安排住的地方,興許以後也是個姨娘呢。
「多謝你,這個你拿著,我沒什麼好報答你的,就這個你們府里的應該還值點錢。」魏苻把江珩給的玉佩遞給他表示感謝。
阿四看著玉佩,頓時嚇得臉色煞白,手忙腳亂地擺手:「這……這可使不得!哎喲!這可是二爺的!這是江家的家傳玉佩,你怎麼會有?」
「這什麼?很要緊?」魏苻不懂,只知江家富裕,江珩有錢是常理,給塊玉不算什麼,完全沒往深處想。
「這玉佩是族老命人打磨送來給二爺的將來的加冠禮,二爺就算要給人,也只有江家未來的主母才有資格佩戴!二爺……二爺怎麼把它給你了?這要是讓老爺知道了,非得把二爺的腿打斷不可!」阿四驚呼起來,又一拍額頭,頓感苦惱。
魏苻啞然。
她沒想到是這樣的,解釋道:「這是我跟二哥結拜時他給我的,說是給我的信物,我不知曉還有這麼一層緣故。」
她說著,想讓阿四把玉佩還回去,阿四反而先開口。
「何姑娘,家傳玉佩既是二爺給你的,那便是信物,主子自己的主意,我可不敢做主,你要真想還給他,就等見了面再說吧。」阿四說著,還得忙著別的事,「我還得給二爺抓藥去,沒空呢。」
魏苻道一句等等,給了他一瓶藥,「這是我自己制的清瘀傷的藥,我雖不是大夫,但也跟李大夫學了些手藝,治瘀傷倒還說得過去,麻煩你幫我給二哥吧。」
「好,何姑娘,你這陣子也躲躲吧,別讓老爺給逮到,不然可就完了!」阿四可清楚自家老爺的狠毒,好心勸她。
「我知道了,我是想來探望二哥後再走的。」言罷,已給了東西,魏苻轉身就要離去,阿四忙問,「何姑娘,你如今住在何處?我好跟二爺說。」
「我就在慈雲庵後山頭一座小破茅屋。」她說完就先告辭。
阿四看她,身影雖單薄,卻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韌勁。
阿四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愣了半晌,才搖搖頭,重新鑽回了江府。
「你說什麼?」江珩聽到阿四說人來尋他,忍著疼痛,蒼白著臉色追問,「她人呢?現在何處?」
「何姑娘說,她現在慈雲庵山頭一座破茅草屋呢。」阿四。
江珩閉上眼,在心裡思索該怎麼同她見面。
阿四嘆一聲氣勸他,「二爺,你可不要跟老爺硬碰硬啊,在這鎮上,老爺想要人死,那可不是什麼難事,要是何姑娘因跟您來往被老爺叫人逮住,被賣到窯子那都是輕的。」
江珩沉默,不覺攥緊手,忍著心裡的氣,也怨自己不夠強大,不該這麼衝動,早知先答應聯姻,等家裡老頭子死了再把何眷接進來。
江珩心急,身心俱疲,他在心裡思索著該怎麼把人保住。
殊不知,主僕二人的對話早被外頭來監聽的劉管家聽見耳里,他陰著臉悄悄退下,躡手躡腳出了院子往前廳去。
「這個沒出息的東西,竟然還把玉佩給了那小賤人!」
「老爺,他們如今正在慈雲庵山頭的茅屋呢。」劉管家指明路線。
江正德被那一棍打得氣血翻湧,狼狽逃竄後,心中恨意如野草般瘋長。
他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這口氣,他咽不下!
江正德忍著疼起身,面紅耳赤,「多叫上幾個家丁,這回給她定個偷竊的罪行!老夫要讓她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