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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考核.權馭天下(36)

  祠堂的門被開啟時,已是兩天後的黃昏。

  江珩臉色慘白如紙,雙唇乾裂起皮,整個人搖搖欲墜。

  在江正德嚴厲的目光下,江珩硬撐著最後一絲倔強,試圖自己站起來,可剛一動,膝蓋處便傳來鑽心的劇痛,眼前一黑,整個人便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少爺!」

  守在外面的小廝阿四驚呼一聲,顧不得規矩,衝上前去扶他。

  江正德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抬回去,別死了,還要留著聯姻呢,這婚事他認也得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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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老的廳堂內,氣氛凝重。江珩因抗拒同鳳家姻親被罰跪祠堂昏迷的訊息讓幾位長輩眉頭緊鎖。

  「這孩子,性子太烈了。」一位族叔捻著鬍鬚,緩緩開口,「寧折不彎,是把好劍,可惜太容易斷。」

  另一位年長的族叔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烈?不過是沒見過真正的紅塵罷了。男人嘛,再硬的骨頭,也硬不過女人的一滴淚,解不開風情,自然就認了命。」

  江正德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看,得給他安排個『藥引子』。城東柳家新送來的那個丫頭,叫灩灩的,身段曼妙,眉眼含情,最是解語花。讓他收了做通房,嘗了甜頭,自然就安分了,到時候再談聯姻,也就順理成章了。」

  「這……」有人遲疑,「二爺性子……」

  「就這麼辦吧。」族老闆著臉打斷他,「這世上,還沒見過哪個男人能逃過溫柔鄉。給他安排,就當是家族給他的『慰藉』,也體諒體諒我們長輩的,莫為兒女私情誤了大事。」

  廳堂內,一片默然。

  江正德眼中閃爍的精光,彷佛已經看到不聽話的兒子屈服的模樣。

  堂上散去後,劉管家湊近江正德,「老爺,那,那棟新宅的女孩怎麼辦?」

  江正德拉下臉,「下賤東西,讓她平白占著我家的房不成?點人過去把人轟出去!」

  「是。」劉管家。

  江珩的貼身小廝阿四,是個忠心耿耿的實誠人。

  他一邊抹著眼淚給二爺擦拭,一邊心急如焚。

  阿四知道二爺的脾氣,也知道老爺的手段。

  若是二爺醒來還是這般執拗,這日子怕是過不下去了。

  思來想去,阿四咬了咬牙,趁著夜色,偷偷溜出了江府,一路小跑到了城南那個小院。

  魏苻正坐在燈下縫補衣裳,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聽到急促的敲門聲,她心頭一跳,穗兒蹦蹦跳跳跑去開門。

  開啟門見是阿四,連忙問道:「你是誰?」

  阿四亦不認得穗兒,只匆匆道:「我找何姑娘,出事了!」

  穗兒只得讓來,魏苻也聽到聲音,從屋裡出來,阿四喘著粗氣,神色焦急:「何姑娘,不好了!我家二爺被老爺罰跪了兩天祠堂,如今……如今暈過去了!」

  「什麼?!」魏苻驚訝,不明就裡,「他……他怎麼樣?可有大礙?」

  「二哥為什麼會被罰跪?」她問。

  阿四嘆一聲,說出江家老爺有意為二爺說親,二爺不願,老爺說早知道他在外頭金屋藏嬌不聽話就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我不是……」魏苻眼見被誤會,說:「他是我二哥,我是他義妹,我們清清白白的,什麼都沒有。」

  「這我哪知道啊老爺喊出來的,說二爺動了銀錢租了房,給你住的,老爺氣得大發雷霆,說他不務正業,逼著他定親,他不願意,就被罰跪了。」阿四苦著臉。

  「何姑娘,快別說了,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阿四壓低聲音,神色凝重,「二爺畢竟是老爺的親兒子,又是家族繼承人,老爺再狠心,也不會真要了他的命。可你……」

  他頓了頓,眼神里滿是擔憂:「老爺既然知道了你在這兒住著,又逼少爺娶鳳家女,肯定不會容您留在這裡。我家老爺……他不是個好人,他若是想對付你,你一個弱女子,哪裡是對手?趕快收拾行李跑吧!」

  魏苻沉默,她知道阿四說得對,可讓她就這樣拋下昏迷的江珩,獨自逃命,未免太不道義。

  「我可以去跟你們家老爺說清楚,我跟二哥絕對清清白白,我也會搬走的,希望他不要罰二哥了。」魏苻挺對不起人的,二哥也是,說實話就好,怎麼就不說呢?

  阿四搖了搖頭:「姑娘,現在去不得!老爺派人守著呢。氣性又大,你若是去了,只會讓少爺更難做。你還是……早做準備吧。」

  說完,阿四匆匆離去,留下魏苻和穗兒風中凌亂。

  阿四的身影剛消失在巷口的黑暗裡,門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穗兒過去一看,老遠看到有一行人人提著燈籠過來,嚇得關上門,臉色煞白地跑到魏苻身邊,聲音都在打顫:「姐姐,這可怎麼辦啊!那江老爺既然知道了你在這兒,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咱們……咱們趕緊收拾收拾,從後門走吧!」

  魏苻還沒張口,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的砸門聲,伴隨著家丁們囂張的叫嚷,震得門板嗡嗡作響。

  「開門!奉江老爺之命,查抄逆產!」

  魏苻心頭一沉,她深吸一口氣,理了理鬢邊的亂發,鎮定地過去開門。

  「穗兒,別怕。」她低聲說道,眼神卻異常堅定,「你且去沏茶,我來應對。」

  說罷,她抬手開啟了院門。

  門外火把通明,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江老爺坐在一輛華麗的轎子內,神情倨傲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看著一隻螻蟻。

  一行人推開魏苻,往抬著轎子往院子裡進。

  劉管家抬了把椅子放在堂中央,站在江正德身側,睨著她,「何姑娘,來者是客,怎麼沒一點眼力勁兒?」

  「這位是江老爺。」劉管家。

  「姐姐,我去沏茶。」穗兒懂事,看魏苻一眼,後立刻提出去沏茶。

  魏苻沒攔著她,同江正德冰冷的視線對上,頓感不妙。

  「賤籍民女,倒有些姿色,怪不得江珩這小子上心。」江正德上下打量她一眼後,聲音冷漠至極,沒有半分溫度,「我一句廢話也不想多說,這宅子是我江家的產業,限你一炷香時間,滾出這裡。若是再讓我看見你糾纏我兒,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魏苻早從阿四那兒知道訊息,江珩已為她同家裡鬧了起來,便想著解釋,「江老爺,我不是……我同江珩其實清清白白,因我過去相助過他,他念著恩情,同我結拜為異性兄妹,又見我落魄才准我在這兒暫時住著,既然是江家的宅子,那我不住就是了。」

  穗兒提著茶壺過來,魏苻道:「江老爺先喝杯熱茶,我們明日就搬走。」

  江正德冷冷一笑,不待穗兒給他倒茶,他先是抓起桌上的茶杯便朝穗兒擲去。

  茶杯砸在穗兒額角,登時紅了一片,小姑娘嚇得花容失色捂住頭,直接跌倒在地,眼淚簌簌往下掉。

  魏苻眼神冷了下來,抓起穗兒手上掉落的茶壺,手腕一揚,茶壺划過一道弧線,不偏不倚砸在江正德額角。

  「砰」的一聲,茶壺碎裂,瓷片混著殘茶濺了一地。

  江正德神色凝固一瞬,額角滲出血絲,他捂著傷口,不可置信地瞪著眼前女子。

  魏苻扶起穗兒,不複方才的客氣,倒多了幾分刺骨的寒意:「江老爺,不知者不罪,二哥租著房子的時候我並不知曉你不知情,若知道你家風嚴謹,就是流落街頭我也不來,如今你上門趕我,我也認了,可我們往素日無冤無仇的,我自認持待客之道,你怎麼這般暴戾穗兒投擲杯子,她還只是個小女孩。」

  江正德捂著額頭,血珠順著指縫滲出,在他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目。

  他死死盯著魏苻,眼中翻湧著驚怒與不可置信——他活了半輩子,見過溫順如貓的,見過潑辣如虎的,卻從未見過這般膽大包天、敢對他這個江家掌權人動手的「蠻婦」!

  「反了!真是反了!」江正德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尖利地變了調,「來人!來人啊!把這兩個賤婢給我抓起來!私住民宅、行兇傷人,給我送去官府,讓縣衙大人好好審審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江正德一聲令下,身側的劉管家等人道一聲是,七八個江家家丁立刻邁不過去,個個牛高馬大,滿臉橫肉。

  魏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她拉著穗兒就往外跑,先把她推出去,「穗兒,躲起來!」

  「小娼婦!你往哪兒跑!」劉管家陰著臉呵斥。

  他動作最快,直接撲過來要摁住她,魏苻側身一閃,避開他的抓扯,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人已如燕子般掠起,同他們拉開距離,徑直落進了院中空地。

  「想抓我?」她站在院中,月光灑在她冷硬的側臉上,聲音透著一股子寒意,「那就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劉管家見她這麼挑釁,自己又撲了個空,黑著臉下令身後家丁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