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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考核.權馭天下(30)

  「剛才說的『緣分』。」江珩輕輕咳嗽了聲掩蓋笑意。

  他正了正神色,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我是說,你我皆是天涯淪落人,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回,這便是天大的緣分。」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欠你一份人情。如今又出手救你,一來一回,著實有緣。我想著,不如咱們結為異性兄妹,也好有個照應。日後你有什麼需要相助的,儘管跟我開口,我也會盡力報答報答你的恩情。這……你可願意?」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既解釋了「緣分」,又給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報恩。

  「啊?」魏苻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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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比剛才面對狼群時還要空白。

  結拜?

  她呆呆地看著江珩,臉頰上的熱度還沒褪下去,此刻卻換了一種心情——羞的。

  天哪,她剛才都腦補了些什麼?!

  她竟然以為這清風朗月般的公子對自己……對自己……哎呀!簡直是自作多情!人家那是知恩圖報!是想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報恩!是想給自己找個依靠!

  虧她剛才還心跳加速、手足無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現在想想,真是丟死人了!

  一股酸澀又慶幸的熱流湧上鼻尖,魏苻眼眶瞬間就紅了。

  慶幸的是不用面對那尷尬的男女之情,酸澀的是自己剛才那副驚慌失措的蠢樣子全被他看在眼裡。

  「這…也好!」

  為了掩飾自己臉上快要滴血的尷尬,魏苻幾乎是搶著開口,聲音因為語速太快而顯得有些劈叉。

  她根本不敢去看江珩此時是何種表情,生怕從他眼裡看到一絲一毫的促狹笑意,那她真的沒臉活了。

  她不要活啦!

  魏苻:啊啊啊啊啊啊₍₍ (̨̡ ‾᷄ᗣ‾᷅ )̧̢ ₎₎

  「我沒意見!沒意見!」

  她像小雞啄米一樣飛快地點頭,手忙腳亂地去拉江珩的手腕,動作粗魯得像是在簽什麼生死契約,以此來掩蓋自己內心的波濤洶湧:「咱們這就結拜!現在就結!外面天朗氣清的,最適合拜把子了!」

  說著,她甚至不由分說地就要把江珩往土地廟外扶,只想快點把這尷尬的一幕翻篇,順便在心裡狠狠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讓你胡思亂想!讓你不知好歹!

  「乾娘幫我看下牛牛,我等會兒回來。」魏苻走幾步後又折返回去抱著瘋婆子親一口。

  瘋婆子樂呵呵抱著她,嘴上道:「好,好。」

  江珩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大,但也順著她,眼見計劃到底算成功,他趁熱打鐵。

  「何眷,咱們就在財神廟拜把子吧,你年紀小,不便飲酒,我今以茶代酒,望你別嫌棄。」江珩提議買茶。

  魏苻也不反對,江珩付錢後,她幫著提。

  青竹林的涼風裹挾著林間的草木濕氣,竹葉簌簌作響如鬼魅低語。

  財神廟的紅漆大門虛掩著,門環上的銅綠在日光下泛著幽光。

  江珩輕輕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側身讓魏苻先進,自己才跟了進去。

  廟內香火冷清,供桌上積了薄薄一層灰,只有那尊金漆剝落的財神像依舊端坐在神龕上,笑眯眯地俯視著人間。

  今日並非祭祀日,廟裡靜悄悄的,連個燒香的人都沒有,只有他們二人踩在青磚上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正堂里迴蕩。

  江珩走到供桌前,掏出集市上買下的紅燭和一炷香。

  他將香點燃,插在香爐里。

  「何眷。」他轉過頭,目光溫和地看向身旁的姑娘,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我家中從商,這財神爺,本就是我最該拜的。今日帶你來此結拜,一來是求個心安,二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眼神里閃爍著對未來期許的光芒:「二來,也是想借著財神爺的吉言。既然結為兄妹,往後便是至親,自然要同甘共苦。拜這財神,也是盼著今後咱們兄妹二人能『有福同享』,日子越過越紅火。」

  魏苻聽著這番話,心裡暖融融的。

  她看著江珩那張雖蒼白卻依舊俊朗的臉,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滿是信任:「嗯!你說得對,我看書上結拜拜的也是武財神呢!」

  江珩笑了笑,「是啊。」

  他取出結拜禮詞,擺在正堂,字跡赫然醒目。

  兩人整了整衣襟,對著那尊笑呵呵的財神像,雙雙跪在蒲團上,鄭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繁複的儀式,只有兩顆真誠的心。

  「蒼天在上,厚土為證。今日我江珩(何眷),結為異性兄妹,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生死與共,永不背棄!」

  誓言錚錚,迴蕩在廟內,那一刻,他們的命運彷佛緊緊相連。

  二人一同飲酒,事畢,江珩對她道:「何眷,我在家行二,往後你叫二哥便可。」

  「好的,二哥。」魏苻乖巧老實。

  「二哥。」魏苻嫻熟得很,說認了親,也就改了口,她看著他的傷口又囑咐道:「我雖幫你處理了傷,但畢竟不是大夫,你回去後可得再找大夫來看看,免得落下什麼病根兒。」

  江珩點頭,「好,我會的。」

  江珩計謀得逞,喜不自禁,他心裡思索下一步。

  思索不過幾秒,他扣住魏苻手腕,「何眷,我有東西要給你。」

  「嗯?」

  江珩握著她細嫩的手腕,掌心傳來的溫熱讓他貪戀,卻又不得不克制。

  他溫聲道:「既是兄妹,便是一家人。我家中雖不算大富大貴,卻也有幾分薄產,往後你不必再為生計發愁。」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羊脂白玉佩,那玉質溫潤通透,在昏暗的廟裡竟也泛著柔和的光暈。

  玉佩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中間隱約可見一個極小的「珩」字,顯然是貼身珍藏了許久的物件。

  「這個給你。」江珩不由分說地將玉佩塞進魏苻手裡。

  掌心沉甸甸的觸感讓魏苻嚇了一跳,她低頭一看,這玉佩一看就價值連城,連忙像被燙到一樣往後縮手:「不行不行!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她只當這是富家公子的隨身珍寶,若是弄丟了或是被人搶了去,那可是天大的麻煩。

  她一個鄉野丫頭,哪裡經得起這樣的擔待?

  「何眷,這是信物,也是給你護身的。」江珩順勢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讓她無法抽回,「咱們剛結拜,你若不收下這個,便是信不過我這個二哥。再者,這玉佩能鎮邪安神,你留著,我也能安心。」

  他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哄勸:「難道你要我這做哥哥的,日日掛念著你過得好不好,卻連個念想都沒有?」

  魏苻看著他誠懇的眼神,聽著這番話,心裡那點抗拒瞬間土崩瓦解。

  是啊,這是哥哥給妹妹的信物,若是推辭,倒顯得生分了。

  「那……那我先替二哥收著,等以後……」她小聲囁嚅著,沒再繼續,小心翼翼地將那塊溫熱的玉佩貼身收好。

  江珩看著她珍而重之地收好玉佩,眼底的笑意更深。

  認親後,魏苻就時不時能碰到自己那好心腸的二哥來給自己送東西,她幾次推辭說不需要,但都讓那人用恩情和兄妹情來「要挾」,無奈只得收下。

  今日亦然,他給她帶來一本《毛詩》,她正翻看時,下了學堂的賀藺趕來。

  「江珩,這幾日總見你往這兒跑,來做什麼的?」

  賀藺不是傻子,雖說偶然結交一個助人為樂的好友,但對方除了一開始相識時熱情,後面便漸漸冷淡客氣起來,反而對何眷很是熱心腸。

  賀藺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

  江珩嘴角揚起一抹淺笑,淡定地解釋緣由。

  賀藺聽到這等驚險之事後,看向魏苻,「空心菜,祖旭明那幾個混蛋沒怎麼你吧?」

  魏苻搖頭,「我沒事,其實我也覺得他們沒安好心,可他們拿話激我,我一時腦熱才跟過去,害得二哥受傷。」

  「因為這,我自覺與何眷有緣,才認下她這麼個妹妹,知她家貧苦些,又喜歡書,才給她帶些來。」江珩說。

  賀藺沉默,覺得這「義兄」認得蹊蹺,心裡那股子不安像水草一樣瘋長,可又抓不住任何把柄。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卻被江珩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也是何眷心善。」江珩輕嘆一聲,目光轉向魏苻,滿是感激與疼惜,「我被狼咬傷,多虧她照拂,替我療傷這幾日又幫我換藥,這般恩情,我這做兄長的無以為報,只能盡些綿薄之力,讓她開心些。」

  「……」賀藺。

  那話說得合情合理,字字句句都是對義妹的疼愛與感激,挑不出半點錯處。

  賀藺心裡那點疑慮,瞬間便顯得有些小人之心了。

  他乾笑一聲:「你客氣了,何眷她……心地一向如此。」

  「是啊,」江珩笑著介面,目光又轉向魏苻,語氣溫柔得近乎寵溺:「下回我來再給你帶點附近商鋪的栗子糕,不黏牙,很好吃。」

  魏苻笑著點頭,賀藺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之間那莫名的親近勁兒,心裡那股「不太好」的感覺愈發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