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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考核.權馭天下(21)

  他的話語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她心間激起層層疊疊的漣漪,久久無法平息。

  那些深藏於暗處的自卑與惶恐。

  那些被「招娣」這個名字所禁錮的卑微,在他滾燙而真摯的目光中,竟如冰雪消融般,悄然退散。

  招娣從未想過,自己這般身份低微的丫鬟,竟能被一個人如此珍而重之地放在心尖上,被誇贊聰慧,被稱道溫柔,被……喜歡得不得了。

  眼底的水霧漸漸聚成淚珠,無聲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滾燙。

  她不再閃躲,不再退縮,而是伸出手,緊緊回握住他放在她臉頰旁的手,彷佛抓住此生唯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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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招娣哽咽著,聲音裡帶著無盡的委屈與釋然,「奴婢……何德何能……」

  他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的淚,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婉柔,你值得的,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珍寶。」

  他低下頭,溫熱的唇輕輕印在她的淚痕上,輾轉廝磨,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招娣閉上眼,迎向他的吻,所有的言語都化作了此刻無言的回應。

  窗外,月色如水,溫柔地灑在窗欞上,映得室內一片朦朧。

  屋內的燭火輕輕搖曳,投下兩道交疊的影子,隨著夜風輕拂,影影綽綽,如夢似幻。

  一夜春風沉醉,月色溫柔。

  沒有身份的隔閡,沒有世俗的羈絆,只有兩顆彼此靠近的心,在這靜謐的夜裡,緊緊相擁,交融一體。

  她不再是那個卑微的丫鬟錦雀,他也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世子爺。

  他們只是彼此的愛人,在漫漫長夜彼此交融。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紗,灑在床榻上。

  招娣在他懷裡醒來,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睡顏,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滿足而安寧的笑。

  她輕輕抬手,描摹著他眉眼的輪廓,心中滿溢著前所未有的幸福。

  謝雲辭似有所感,睫毛微顫,緩緩睜開眼,對上她含笑的眸子,嘴角也勾起一抹慵懶的笑意,將她往懷裡又摟緊了幾分。

  「不睡了?」他聲音沙啞,帶著初醒的磁性。

  「嗯。」她臉頰微紅,將頭埋進他的頸窩,聲音輕得像羽毛,「爺……」

  「叫我……行之,或者……夫君。」他輕啄她的額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更多的是認真。

  招娣的耳根更紅了,卻還是低低地、羞澀地喚了一聲:「夫君……」

  陽光正好,春風十里,都不及懷中人一笑。

  「婉柔,我定好了日子,等七日後,咱們就成婚。」他滿心歡喜地說。

  「嗯……聽你的。」招娣貼著他,柔聲應下,卻在這一刻突然想起另一個人。

  她連忙讓自己將那人忘掉。

  三公子只是過去的一段孽緣,且他並不喜歡自己,他們之間只是肉慾之歡。

  她沒有必要再奢望,再回憶什麼。

  雖是側室,但謝雲辭所安排的婚禮場面十分大,招娣覺得這太張揚,謝雲辭卻只是吻著她的臉說因為身份暫時給不了正室,只能在排場上彌補她。

  招娣心裡甜滋滋的,她不是很在意這些,但他這樣重視,她說不感動是假的。

  招娣出嫁前,謝雲辭特意讓人把她一家子接到上京,給了房子居住,按規矩,招娣先回家待著,等候出嫁。

  「我很快來接你。」謝雲說。

  「嗯。」

  時光若白駒過隙,七日匆匆,恍如一瞬。

  窗外的喜字剛貼好,鮮紅的紙角在風裡微微顫動。

  招娣正對著銅鏡試最後一支金簪,指尖卻突然僵在半空——屏風後的陰影里,不知何時多了個人。

  她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

  玄色大氅沾著雨水的潮氣,白子衿倚著雕花柱,指尖慢條斯理地摩挲著腰間玉佩,後玉扇一下一下砸在他手心,饒有興趣地打量她。

  「雀兒,你可還記得本公子說過什麼?」聲音像淬了冰的刀,貼著耳畔刮過。

  不……

  招娣嚇到,她手裡的簪子「噹啷」一聲砸在妝奩上,銅鏡里的倒影里,臉色慘白如紙,連指尖都在發抖。

  「不……不要……」

  招娣眼見他冷著臉邁步過來,瞬間花容失色。

  喜樂喧天,紅綢漫捲,本該是十里紅妝、良辰美景。

  綴著金絲楠木的喜轎堪堪停在秦府門前,不待謝雲辭下馬,秦豐同何燕便攜著一家人匆忙出來跪地哀嚎,「世子,招娣她,她被帶走了……」

  謝雲辭面上的喜悅盡收,在得知來人穿著並介紹後,他臉色難看地調轉馬頭往白府去。

  「白子衿!你給我滾出來!」

  謝雲辭一身紅衣,氣勢洶洶地率人闖入白府。

  白府亦有客人,謝雲辭的出現著實驚了在座門客。

  風度翩翩的白子衿手持玉扇,不慌不忙地站出來同他對峙。

  他的神色微冷,卻偏要扯出一抹淡笑,謝雲辭自然看出那是嘲諷的冷笑。

  「錦雀是我的人,我可沒準她嫁人,生是白家人,死是白家鬼。」

  陰鷙森冷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謝雲辭胸腔涌動火氣,立時就要拔劍相向。

  白子衿素色錦袍獵獵,面容俊美卻覆著一層令人膽寒的戾氣。

  他手中赫然揚著一卷泛黃的紙契,在滿目的紅色中顯得格外刺眼。

  「賣身契尚在白府,她便是我白府的奴婢,生死由我。」他冷冷掃視四周,目光如刀,最終定格在謝雲辭那張凝固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瘋狂的弧度,「今日,本公子接我的『錦雀』回家,合情合理。」

  「世子拿過大哥給的賣身契,也不去求證一番?」白子衿譏笑。

  謝雲辭冷著臉,身子已如驚鴻般掠出,手中長劍出鞘,帶起一道凜冽的寒光,直逼面前的玉面公子。

  「放人。」

  謝雲辭的聲音冷得像冰,劍尖直指白子衿的咽喉。

  紅與白,在輝煌宏偉的白府正院對峙,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想要人?」白子衿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他收起玉扇,抽出腰間軟劍,劍身如靈蛇般抖動,「憑本事來拿。」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已如流星般撞擊在一起。

  劍光霍霍,氣勁激盪,將正院的櫻花震得粉碎,花瓣如血雨般飄落。

  一個是謝府世子,自幼習武,招式沉穩大氣。

  一個是白府公子,陰鷙狠辣,劍法刁鑽詭譎。

  金屬撞擊的鏗鏘聲不絕於耳,每一次交鋒都激起一陣驚呼。

  「謝雲辭,你殺了我,錦雀也會同我一道死。」白子衿同他對招還不忘挑釁他,森冷一笑,「你可以一試。」

  謝雲辭擰著眉,雖面不改色,但內心已然動搖,為了奪人,招招搶攻,卻因顧忌心上人的安危而束手束腳。

  白子衿則仗著狠勁,以傷換傷,劍劍直指謝雲辭要害。

  「嗤——」

  一聲輕響,謝雲辭長劍劃破了白子衿的肩頭,鮮血瞬間染紅了素色錦袍。

  而白子衿的軟劍也如毒蛇吐信,反手一撩,划過了謝雲辭的胸口,大紅喜服被割裂,殷紅的血滲了出來,觸目驚心。

  兩人皆是悶哼一聲,各自退開數步,嘴角都掛著血跡,眼神卻依舊死死盯著對方。

  「你攔不住我。」白子衿抹去嘴角的血,眼神瘋狂而決絕。

  他不再戀戰,道一句聲出來,數位死士站出,個個殺氣騰騰,劍光凜冽,包圍謝雲辭。

  「住手!」白子凜匆匆到來見這一幕鬧劇,直呼荒唐,冷著臉斥責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