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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考核.權馭天下(18)

  失身這種事,對於一個十六歲潔身自好的姑娘來說,還是很可怕、很不能接受的,物件不是什麼兩情相悅的初戀情人,而是一個陰鷙毒辣的男人。

  招娣被白三公子侵犯時,已很不能接受,她盡力讓自己咽下這個苦楚,祈禱自己終有一天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現在,自己非但沒有擺脫困境,還被另一個男人欺負了。

  招娣覺得自己命苦,不知不覺,眼淚就落了下來,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仰起頭,撕心裂肺地哭喊,「不──!!!」

  謝雲辭被驚醒,起身看她哭泣得可憐樣,頓時心疼不已,但一想到她非處子,又是白子衿院裡的掌事姑姑,想也知道她是誰的女人。

  愧疚與怒火在心中交織,謝雲辭想安慰,卻沒安慰過女人,他彆扭又冷冰冰地開口:「哭什麼,反正你也非處子,早就侍奉白子衿了不是嗎……」

  話一出口,他又後悔了。

  本來失貞對女子來說就是一件天大的事,他還這麼說,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嗎。

  他可不想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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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我願意的!」招娣情緒激動,她紅著眼又哭又喊,眼淚河似地流,根本聽不進去他說什麼話,嗚咽著罵他,「你這個強姦犯!你去死!你不得好死嗚嗚……」

  謝雲辭覺著她可憐又好笑,但沒有笑出聲,又怕驚擾來人,便抬手捂住她的嘴,沉著臉說:「別哭了,我會負責的,我會娶你。」

  謝雲辭說會負責,要娶她進門,招娣滿面淚痕地哽咽:「誰要嫁給你,我是三公子的人,你這麼對我,他回來了不會放過我的,他會殺了我的,我會死的,嗚嗚嗚……」

  「……」謝雲辭。

  「我不會讓你死的。」謝雲辭鄭重地說,又像是承諾,「我會娶你,真的。」

  招娣只顧著哭,根本不想聽他說話。

  謝雲辭又說道:「你不要喊,你喊出來,把人都吆喝過來,你自己也覺著臉上無光,不是嗎?」

  招娣想笑,她恨他,更恨這世道。

  她被三公子逼迫,被面前這男人強迫,她失去了身子,結果不光彩不能見人被罵的卻大有可能是她。

  招娣好絕望,她生在這個不讓女人活的世道,走得艱難,只希望自己這輩子平平安安,老天卻偏不如她的願,偏她自己又怕死,沒有自我了斷的勇氣。

  謝雲辭不知她在想什麼,但見她安靜下來扭過頭去無聲哭泣,他這才放心,穿戴好衣裳後,他坐在榻邊,輕言細語地安慰她,又留給她一枚玉佩,說道:「我是建昌侯府的謝雲辭。」

  招娣別過腦袋,但聽到他說來歷,也不由得豎起耳朵聽。

  面前這男人出身陳郡謝氏,是建昌侯爺的長房嫡孫,謝雲辭,字行之,也才加冠不久。

  謝雲辭出身陳郡謝氏,累世公卿的門第,自幼便在鐘鳴鼎食中長大。

  作為家族精心培養的嫡長孫,他身披明月,文采斐然,蘊藉清風,既有玉樹蘭芝的姿容,又具文武兼修的才略,是世人眼中冠絕當時的世家公子。

  謝雲辭的姑姑還是白三公子父親的原配妻子,兩家算有點關係。

  但謝雲辭和三公子可沒一點血緣關係,白家聲名在外的幾位公子都是魯國公白擎蒼的側室所生。

  招娣被壞了清白,謝雲辭要她入謝府成為姨娘,只因她身份不足為原配,世家大族到底講究門當戶對,對招娣而言,她早有預料,卻無法抗拒。

  招娣流著淚認命。

  她只怕三公子回來後會發怒,她心底仍有膽怯,認為三公子還會回來,回來後知道,他一定不會放過她。

  他那樣陰晴不定,陰鷙暴戾,表里不一又工於心計的男人,真的會就這麼輕易放她走嗎?

  謝雲辭走了,招娣心仍不平。

  這樣的寧靜,反而讓招娣感到深深的恐懼。

  「錦雀姑姑,大將軍來了。」招娣在房裡做針線活時,魯管事來找她,讓她去前院。

  招娣心裡忐忑,她怕死了,猶豫再三,還是起身過去,順道把謝雲辭給她的玉佩也一起帶過去。

  肅雍堂。

  謝雲辭坐在左位,白大將軍坐在主位,正欲飲茶時,招娣到來,跪地拜見。

  「就是她?」白子凜放下茶,微眯眼打量招娣,眉頭緊擰。

  這女孩年紀還小,在他所用過的女人里,姿容也就算中上等。

  「就是你救了世子?」

  白子凜發話,招娣低垂眉眼,斟酌回話,「回將軍,是。」

  白子凜看她貓一樣的性子也覺無趣,但聲音溫軟好聽,不由得多看她一眼。

  謝雲辭道:「白大哥,人您看到了,三公子出門辦事,白家的事一律交給您,這麼一個小丫鬟,不知可否割愛?」

  白子凜看向他,想也沒想:「小事一樁,就是三弟那邊得同他說,這是他院裡的人,這丫頭還是他的掌事姑姑,總得同他說一聲。」

  謝雲辭道:「一個掌事姑姑這麼珍貴嗎?難不成還要三公子大老遠從溫州跑回來商量?」

  白子凜沉默,謝雲辭道:「昨夜是小弟衝動,得罪了這姑娘,我向來不犯這樣的錯,既做了也不能矢口否認。」

  「三公子這一去溫州少說也要月余才能回來,若等他回來,黃花菜都涼了。」謝雲辭壓低了聲音,從袖中取出一張早已擬好的契約,放在桌上,「至於這丫頭,只需對外宣稱我突染惡疾,她命格奇特,白府相助,抬回我府中『沖喜』。待生米煮成熟飯,三公子即便有天大的火氣,難道為一個丫鬟上我府上把我這姨娘帶回去不成?這事兒,還得勞煩白大哥在家中周旋一二,有了這禧運商行三成的乾股,白大哥今後的地位,想必會更穩如泰山。」

  魯管事見此,將契約呈上去,白子凜一看,竟真是謝氏名下的巨頭商行。

  「禧運商行」四個古樸大字,乃是這京城中最負盛名、日進斗金的商行憑證,象徵著源源不斷的紅利與人脈。

  白子凜有些出乎意料,但也來者不拒,「你倒真捨得出手,就為這麼個丫頭。」

  「看著不錯,順手就收了,小弟還沒個正經的房裡人,如今這就有個現成的,可不就是天賜良緣?」謝雲辭睜眼說瞎話。

  一個丫鬟罷了,白子凜也不去同他辯駁,痛快答應,「行,我讓人把賣身契給她,人你就帶走吧,我讓人傳信同老三說一聲。」

  「多謝白大哥。」謝雲辭道謝,起身對招娣道:「走吧。」

  招娣已無話可說,她不是第一回像商品一樣被人來換販賣,麻木地應下,跟他從白府離開。

  一路上,招娣都沒有說話,心裡愁苦,但也只能憋屈地把苦咽下去。

  謝雲辭也沒有說話,只在馬車裡閉目養神。

  馬蹄聲踏在大理石板上,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車馬停下來,謝雲辭睜開眼,先一步下馬車,招娣隨後只能跟上。

  才掀開馬車簾,招娣便看到男人朝她伸出手,聲音溫和:「我扶你,慢點兒。」

  招娣愣了下,很不適應地將手搭上去。

  謝雲辭握著那雙柔軟的手,心血涌動,她下來時動作十分謹慎,但同他離得近,謝雲辭能聞到她身上極冷冽的幽香。

  那不是脂粉氣,沒有一絲甜膩的媚俗,倒像是初雪後竹林里悄然綻放的一枝寒梅。

  輕易便鑽入他被沉香薰染得有些麻木的鼻息,像是一滴水落入滾燙的油鍋,瞬間激起了他心底一絲莫名的悸動。

  「多,多謝。」

  招娣說完又很懊悔。

  這個男人是強迫自己的人之一,她本不該同他說什麼謝,都怪自己的軟骨頭作祟,沒有反抗的勇氣。

  招娣心裡憋屈,快要被自己氣死。

  謝雲辭看她乖乖巧巧的,像柔弱的小貓兒,惹人憐愛,心裡有些異樣的感覺,他習慣性地故作古板:「跟我來。」

  招娣跟上去。

  謝雲辭領著她過一道又一道垂花門,繞過一條又一條走廊,遊廊曲折,全是以名貴的紫檀木構築而成,廊柱上雕琢著繁複細膩的纏枝蓮紋,每一處榫卯都透著考究與不凡。

  院中引活水成景,一池碧波清澈見底,池心堆砌著玲瓏剔透的太湖石假山,四周遍植奇花異草,即便是在這微涼時節,亦有數株名品牡丹傲然綻放,暗香浮動。

  走了許久,招娣被帶到一處院落,上懸匾額寫著「夢華館」三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