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轉過朱雀大街的拐角,忽聞身後一陣急促蹄聲破空而來——一匹棗紅駿馬不知何故受驚,掙脫韁繩狂奔,直衝人群。
招娣尚未來得及反應,一股大力猛然將她拽離原地。
身形踉蹌間,她已落入一個清冽溫潤的懷抱。
衣袖拂過鼻尖,帶著淡淡的沉水香,與那驚雷般的馬蹄聲形成鮮明對比。
招娣驚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看清救她的人,便被那人很不客氣地甩開。
她好容易穩住身子,目光望過去,撞進一雙含冰帶露的眼裡。
青年眉目俊朗,氣質清華,雖著素色錦袍,卻掩不住世家公子的貴氣。
男人甩開她後,目光卻在觸及她面容的一瞬微凝,隨後注意到她身上的穿著,眉頭緊擰:「白府的丫鬟?」
招娣抿了下唇,聲音輕軟:「奴婢是白府的,多謝公子搭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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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卻是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真是晦氣。」
招娣愣住,臉都白了,不知道哪裡惹到這人,她道謝後,便要離開。
正巧來了個黑衣小廝,一臉關切地問男人有沒有受傷,「公子,您沒事吧?剛剛可好險啊。」
男人黑著臉,語氣不太好,「馬廄怎麼找來這麼一匹馬,拉回去宰了!」
「是,是。」小廝點頭哈腰,一招呼,又有數十人牽著一匹黑馬過來。
男人翻身上馬,招娣愣愣地看他,男人只是冷漠地瞥她一眼,肅然地勒馬掉頭離去。
招娣鬆了一口氣,正欲轉身回去時,又撞上一人。
「姑娘,這是你的簪子吧。」
是上回那位公子。
江珩將簪子遞給她,溫聲問她:「你可有受傷?」
「沒有……多謝公子。」招娣溫柔地應著,接下簪子。
江珩看她的穿著打扮,便知她在白府過得不錯,放心了些,但深知白家內部的骯髒,他又不由得為她擔憂起來。
「多謝公子,我得回去了。」招娣並不久留,她府里還有事沒處理,趕著回去。
江珩心中失落,沒能和她多說兩句,但他也只能放人離去。
招娣回府,正沏茶,她想著家裡的事,心不在焉,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她卻渾然未覺疼意。
就在她指尖觸到溫潤茶盞的剎那,一道修長的身影逆光而至。
下一瞬,那雙熟悉的臂膀已如鐵箍般從身後死死禁錮住她的腰身,帶著風塵僕僕的寒氣與不容置喙的占有欲,將她整個人裹進一片令人心悸的溫熱之中。
男人低啞的聲音擦過耳畔:「雀兒,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他說著,張口輕咬她的耳垂,弄得招娣很癢,聞到他身上的香料,她更覺發熱。
招娣僵著身子說道:「路上遇到受驚的馬,躲了一會兒。」
白子衿抱著她,聞著她身上的香氣就心血來潮,但想起正事,他也只是抱著她,輕咬了一口她的耳朵,說:「往後要買什麼叫管事的去,你在府里好好待著,外頭可都是魔鬼。」
「只有在我身邊才安全,知道嗎?」
他的聲音溫柔但涼嗖嗖的,招娣總能透過著這種溫柔聽出點威脅的意味,她不敢反抗,順從地點頭:「嗯。」
夜間,招娣承受著他的力道,哼哼唧唧地叫出聲。
白子衿似乎很高興,事畢後俯下身吻她的唇,啞著嗓音:「乖乖,你學得很快,做得很好。」
他輕柔地撫摸她的長髮,招娣氣喘吁吁,她沒有太多力氣回應他,眼皮困得不行,翻了個身就要躺下。
白子衿指尖輕輕撥開她頰邊一縷碎發,他溫熱的指腹在她唇角眷戀地摩挲了片刻,方才依依不捨地抽身退後。
片刻,他又俯下身在她臉頰上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聲音裡帶著幾分哄慰:「溫州商行那邊還有些瑣事要處理,你乖乖待在府里,等我回來。」
招娣很困,嚶嚶兩聲應下。
白子衿離府去溫州商行辦點事,招娣第二天還得早起給他穿戴好衣裳,系上一塊玉佩後,他神采飛揚地拿著玉扇出門。
夜色漸濃,錦被雖厚,卻總也捂不熱那一半空落落的位置,指尖觸到之處皆是沁骨的涼意。
招娣將臉埋進枕間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捕捉那早已消散殆盡的沉木香氣,可入鼻只有冷冽的薰香,愈發襯得滿室寂寥。
也不知道是不是每晚都有三公子在身邊,今夜他不在,招娣感覺心口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塊,怎麼也填不滿。
心口的不明情緒正濃,忽而一陣極輕的破風聲刺破夜色。
招娣愣了下,感覺到些許不安,她站起身,摸索著朝門口去。
剛擰開門閂的手驟然僵住——下一瞬,冰冷的鐵鉗般的手掌已死死捂住她的口鼻,帶著濃烈的殺氣將她狠狠抵回屋內。
招娣嚇了一跳,被那人迅速牽制往屋裡趕。
她瘦小無力,壓根扛不住那力大無窮的黑衣男人。
那人迅速將門掩上,招娣聞到他身上有濃重的血腥味,刺激著她的口鼻,她看到對方手上明晃晃的刀,更加不敢聲張,心驚肉跳,忐忑地看他。
那人換了個位置,貼著她的脊背,刀鋒般的低語擦過耳畔:「想活命,就閉嘴。」
招娣嚇得一動不敢動,男人似乎是因疼倒吸一口涼氣,他忍著疼讓她點燈,「點燈。」
招娣被他拿刀抵著,不得不從。
微弱的燭火亮起,招娣看清來人,竟是白天從受驚紅馬蹄下救下她的男人。
招娣震驚。
男人看到招娣,顯然也愣了下,他知道自己來到的是什麼地方,但沒想到竟誤打誤撞來到她住的地方。
他想說點什麼,但傷口卻疼得緊,只得狠下語氣,「幫我處理傷口。」
末了,又補上一句:「我不殺你。」
招娣不知這人來歷,但白天看到他身邊有小廝跟著,猜測應是哪個世家公子,更不知道他闖入白府做什麼,眼下被對方威逼,她只得從命。
男人讓她將自己的衣裳撕開,招娣照做,艱難撕開衣裳後見血淋淋的傷口上竟有一顆細小的類似鐵釘的東西。
「用剪子夾住拔出來。」男人擰著眉說。
招娣只得從自己的針線盒中取出剪子。
某一瞬間,招娣很想提剪子捅過去,又怕自己力氣小殺不死對方反而激怒他,歇下了心思。
她安安靜靜地給他清理傷口,拔出釘器,包紮傷口。
謝雲辭則趁機打量她,心道白子衿身邊竟有這樣一個絕色美人。
他看著看著,不覺被她吸引,想開口時,身子發覺不適,他猛吸了一口氣,頭暈目眩,鼻尖縈繞的不再是夜露的清冷。
謝雲辭總感覺這丫頭身上若有若無的幽香有些古怪,這香氣像是催命的符咒,撩撥得他心神大亂。
他瞳孔驟縮,甩甩腦袋定下心神,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發燙的手臂,這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竟著了道,陷入了這等荒唐又致命的境地。
難不成……
那商行的老東西竟給他下這樣的藥!
謝雲辭反應過來後氣得不行,然身已毒發,他不得不找人解決,目光隨即盯在最近的少女身上。
「好了,你……」招娣結束傷口的處理,一抬眸就看到男人面露潮紅,她驚了一下,不覺想後退一步,卻被男人制住。
「幫我……」謝雲辭忍著身體的異樣,呼之欲出的熱氣讓招娣難受,她想躲避他,搖頭道:「不要,放,放開我!」
謝雲辭不給她反抗的機會,將僅存的藥塞進她嘴裡。
招娣怕得要死,渾身發軟,立時就癱軟在地,眼前一片模糊。
荒唐一夜,招娣難受至極,男人壓著她,力氣往她身上使,她昏昏沉沉什麼也說不出,好久,腦袋一撇渾身無力。
招娣迷迷糊糊,也不知發生了什麼,只依稀記得男人低著嗓音說了一句:「你不是處子……」
處子,她早就不是了,白府哪有什麼真處子。
呵……
不知過了多久,糾纏的身影終於在榻上靜止,只留下粗重的呼吸聲漸漸平息。
招娣再睜眼時,已是天光大亮,枕畔人髮絲凌亂。
她看著渾身赤裸的身子和枕邊人,頓覺驚天霹靂。
這荒唐的夢不是夢,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