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大晟的天氣怎麼這麼怪?」梅若雪得到這樣的訊息,只皺眉怪哉,「不是連年陰雨就是乾旱。」
「原本就是乾旱的。」承祀微沉著一張臉說:「當年我和我兩個蛟龍小弟同那狗國師打到大晟時,那裡就是乾旱許久,不見一滴雨,莊稼都要枯死了,是我身帶定水珠引雷和風雨同那傢伙打起來才給大晟帶來久違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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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受伏擊落在仙都山,被狗國師帶那幫天師府凡人殺死取血肉。」承祀說到這裡眼中盈著恨意,「我一定要報這個仇的,為我,也為我那兩個兄弟。」
「我死後,龍魂附在定水珠上,先前施下的法咒未解,因此整個大晟都被定水珠引來的雷雨滋潤,也間接解了大晟的旱情,後來元姬將我帶走,定水珠一離開,先前的大旱自然就回來了。」
「你們大晟一直是旱災,不曾消停過嗎?是何時起的?」魏苻問林持盈。
林持盈沉默幾秒道:「前幾代不知曉,但從先帝那時起,便一直少見甘霖,直到多年前,承祀墜落那年,大晟紫都才連綿不斷的雷雨天。」
「大晟的開國皇帝兵變殺死前代帝王,國門前屍橫遍野,紫都之地,在過去時,曾是那頭犼的棲息之所。上古大神封印他時,將他的魂魄分為三份,我只帶走寄留在他肉身里的那一份,將他壓在雷澤底下。」
「其餘兩縷魂魄,不知所蹤,當時三位大神說過會派人去處理,但有沒有找到,我也不知曉,看殷雲朔的異象,想是歷代殷氏皇族都被伏崖寄身過。」含章說到這裡,又想到山洞裡那個頭顱,感到幾分棘手,凝眉道:「魂魄分開久了,也會有自我意識,黎鼓是大荒時期的戰神,那縷殘魂,莫非是想寄身黎鼓……」
含章的猜測不是沒有道理,畢竟黎鼓魂魄已入輪迴,就算黃泉草能引魂,那引來的是誰的魂還不一定呢。
皇宮沒有殷雲朔的身影,天師府的人也不知所蹤,不知道帶著他躲到哪兒去,現如今只能往東海走一趟,看看幫助白紫靈她們的到底是誰,再慢慢抽繭剝絲。
幾人離開瓦福山,飛往東海的蓬萊方丈和瀛洲三島,白紫靈的黃泉草說是在倚天蘇山采的,但承祀說這是蓬萊方丈上的仙草,那她口中的在倚天蘇山就是在撒謊,一直在誤導他們,並試圖策反失憶的含章。
飛到東海對含章和承祀來說,要花費的時間並不長,就是林持盈三人御劍比較慢,為趕時間,承祀和含章乾脆化龍載著她們走。
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承祀帶著三人先飛,留下魏苻和化龍的含章在後頭。
魏苻只覺得尷尬。
她猜測可能是含章的交代,他剛剛一通關於犼的過去講解,分明就是恢復記憶的模樣,遲遲沒說可能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想讓她自己開口。
或許含章一開始真的把她當親妹妹,現在恢復記憶,發覺自己被耍,雖然生氣,但有風度,沒有勃然大怒,依舊在等待她給個合離的解釋。
魏苻也知道瞞不下去,她沉吸一口氣,低下頭看他,「哥哥,你是不是恢復記憶了?」
「嗯。」含章龍眸看著前方,帶著她穿過雲霧,夜晚的涼風吹拂過來,將她的頭髮吹得飛揚蕩漾。
「那你是不是很記恨我?」魏苻問。
「……」含章。
含章沒說話,金色的瞳眸望向遠方,似在思索著什麼。
其實魏苻也覺得不至於仇恨但應該是有些討厭的,畢竟一醒來就得知自己有個妹妹,這個妹妹還不幹什麼好事,他看押多年的犼因她間接逃獄,妹妹還逃出外頭玩造了個孩子險些被追殺,回家後也不安生,各種撒潑胡鬧臭脾氣一大堆。
以含章的視角來看,魏苻的確不是個好妹妹。
含章的沉默很久,久到魏苻以為他在預設,準備開口時,他才說道:「沒有記恨。」
「……」魏苻。
「哥……不是,前輩,其實我不是有意欺騙你的。」魏苻組織下語言,抓著他的龍角一臉歉意的說,「當時我是沒有辦法,才認你為哥哥,想尋求你的庇護讓我躲過殷雲朔。」
「甚至我也有過想利用你幫我殺掉殷雲朔的想法,但試過兩次我就放棄了,前輩畢竟不是那等喜好殺戮之人,即便失憶,也不會因我一面之詞就隨意造殺孽。」
「總而言之,我不是你妹妹,我只是東海龍族一隻殘缺的小龍,本事不大,因被龍族排擠奚落才到碧雲潭安家落戶,沒成想遇到殷雲朔,引狼入室才招致殺身之禍。」
聽完魏苻真心實意的解釋,含章依舊沒有開口,一直往前滕飛,搞的魏苻心慌慌的,也不知道說啥,實在沒轍,她鬆開含章的龍角打算自己飛。
就在她鬆手的那一刻,含章清冷的聲音再起:「不要鬧,坐好。」
「哦。」魏苻木著一張臉再次抓好龍角。
「哥……前輩,你打算怎麼處置我?」含章的沉默真的挺折磨人的,魏苻蛋疼的揉一把臉,出聲詢問。
「我不罰你。」
含章說完這句,飛行的動作更快,簡直一陣強風似的,刷一下就超過承祀到達東海,他朝著三島其中一座去,落下時化為人形,魏苻也穩穩噹噹被他橫抱著放在島上一處石崖上。
倆人在懸崖峭壁上頂著晚風,夕陽的餘暉灑在陡峭的懸崖邊緣,為這片險峻之地披上一層金色的外衣。
微風輕輕拂過,帶來陣陣涼意。
含章望向魏苻,目光平靜而深邃,彷佛要將她所有的憂愁和煩躁都看穿。
魏苻看他一眼又很快收斂目光,心虛道:「哥……不是,前輩你有話就直說吧,你這樣我以為你要用眼神殺死我。」
「妹妹。」含章沉寂兩秒道:「這個稱呼用久了還是挺難改口的,我不計較你那點謊言,無傷大雅,你畢竟是龍族後輩,若非因殘缺被排擠,也不會叫殷雲朔鑽空子得逞。」
「雷澤之事非你一人之過,承祀因一時心焦立功帶領兩隻蛟龍守衛擅離職守尚且能將功折罪,何況此事,你也實在無辜,那廝要你無非是為吞龍修煉,本不該你的罪。」
含章真的是溫柔和善老前輩,心懷蒼生憐憫上神的氣度,不僅沒有怪罪魏苻謊話連篇欺騙他,還讓她不用過於自責,要不是人大了不好流淚,她都要當著含章的面熱淚盈眶。
含章說完這些,轉頭靜靜地凝視著遠方,那如墨般的眼眸中藏著無盡的思緒,「你知道嗎?」
他輕聲開口,聲音溫和平靜,如涓涓流水沁人心脾,「龍族遨遊四海,擁有呼風喚雨的能力,包容生靈的憐憫之心,這些你也都有,不比其他人差,因此不必為身體的殘缺而傷心。塵世滄海,完美並非生靈唯一的價值,人無完人,總有錯處,你無需為此事而傷心自責。」
含章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彷佛能穿透心靈的陰霾。
魏苻心情感覺不錯,愧疚也就少了一點,她想了想問含章:「那哥……不是,前輩你還會教我天一四象訣和天極雷法嗎?」
含章看著忐忑的她,嘴角微微含笑,帶著一種淡淡的書卷氣,眼神寧靜而深邃,有種包容滋養萬物的生發之氣,「會。」
魏苻:੧ᐛ੭笑嘻嘻。
「雖然你貪玩自負,好吃懶做,有點壞脾氣,偶爾還會撒點小謊,但這些都沒有什麼,都沒有比承祀擅離職守更嚴重的。」
「……」
魏苻:◔̯◔不嘻嘻。
承祀:為我花生啊喂!
含章垂眸,再抬眼望她時,唇邊勾起一抹溫柔的弧線,「所以我還是會教你,答應的事豈能出爾反爾。」
她懷疑含章借這事故意訓她好把之前不能發的脾氣全都發出來。
這事魏苻有錯在先,她理虧暫時認下。
「哥……不是。」魏苻說完忙捂住嘴。
娃大了,哥哥叫上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