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僵持了很久很久，最終中年女人還是退讓了。
她前半生已經做了太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她不願讓自己最愛的姐姐帶著遺憾度過後半輩子。
中年女人本想說自己以後會經常過來看她，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轉頭看向身後一望無垠的黃沙，第一次理解了姐姐之前說的那些話。
這次如果不是希音大師幫她，就算給了她地址，給了她定位，她都不一定能找到這個地方。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能感到那種由心底而生的絕望，她不敢想像姐姐和那個男人生活在這裡三十多年該有多痛苦。
這三十多年間，姐姐感受到的痛苦只會比她更多。
姐姐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低落，努力揚起一個溫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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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的，小燕，我本以為我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現在能再見你一面，我很開心。」
姐姐伸手，將她抱進自己懷裡，一下一下撫摸著她乾枯的頭髮，心中酸澀不已。
她能感受到，小燕這些年過得也算不上好。
她的皮膚變黑了很多，手上全是繭子，就連頭髮也沒有了從前的順滑。
她的妹妹，她可憐的妹妹。
看著兩人通紅的眼眶，直播間觀眾也心生感慨。
【嗚嗚嗚好想哭啊，為什麼，明明好像也沒有說什麼，可我就是好想哭啊】
【姐妹倆其實都很好，妹妹三十多年一直在尋找姐姐，姐姐哪怕自己過得不好，也在努力為後來的人尋找出路，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好的人】
【怪不得希音大師之前說姐姐是很偉大的人，我真的感受到了！】
【難道就我覺得很可笑嗎？為什麼不願意跟著妹妹走啊？三十多年，妹妹等了她三十多年，好不容易找到她，她居然選擇留下來，她一點都不顧及妹妹的感受嗎？】
【樓上的，有些事情不是我們這些旁觀者能評判的，無論怎麼說，姐姐有這個毅力，有這個能力將大片沙漠種成綠洲，都是一件很厲害的事情】
【是啊，你們什麼時候可以學會不要隨意批判別人啊，她們已經經歷了這麼多磨難了，好不容易見一面，還要被你們這樣說】
【你忘了嗎？希音大師說過的，不要亂造口業，都是會有報應的】
儘管那人心中不滿，看見這麼多觀眾都在姐姐說話，自知說不過這麼多人，只能暫時放棄。
而這一幕，也被溫芷約完完整整看見了。
她點點頭，頗有些欣慰地道：「沒錯，我很高興你們還記得我的話。」
「很多事情站在不同角度來看的確會有不一樣的見解，我不是不允許你們發表不同見解，但我推薦使用更溫和的方式討論，避免造口業。」
溫芷約頓了頓，重新看向直播間，「另外，我這裡有些東西要送給你們姐妹倆。」
她拿出剛剛畫好的黃符整齊疊好，一起給中年女人送了過去。
看著憑空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黃符，中年女人心臟猛地漏了一拍。
她小心翼翼接過黃符那在手裡大概數了下，居然足足有二十多張！
姐姐也看見了這些黃符，不由面露驚訝，轉頭看了眼四周：「這……這些東西是從哪兒出現的？」
沙漠中風大，有時候起風沙時會出現各種奇怪的東西一起被吹過來，她倒也習慣了。
但她剛剛也沒眨眼啊？怎麼沒看見這些黃符是從哪兒被吹過來的？
中年女人趕忙將所有事情解釋了一遍。
「姐兒，事情大概就是這樣，這些黃符就是我和你說過的那個很厲害的大師給我的。」
她高興地拿起黃符，和姐姐描述希音大師的厲害之處，說到激動處還拿出手機專門給姐姐看。
「姐兒，你看，這就是那位大師的直播間，戴著面具的那個就是希音大師。」
中年女人看了眼直播間，嚇得手一抖，差點沒拿穩手機，「哎喲天啊，啥時候直播間人數都有四十萬了！我剛進來的時候才三十來萬呢！」
她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一想到自己和姐姐在這四十多萬直播間觀眾面前哭的跟個孩子似的，她就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丟人，實在是太丟人了！
姐姐倒是沒有這樣的想法，她想要接過手機，又擔心自己的手弄髒了這看上去很漂亮的小機器，縮回手在自己的衣服上狠狠擦了擦。
中年女人看的心疼壞了，她直接把手機塞到姐姐手中，佯裝生氣道：「姐兒，你就直接拿著，跟我還講這麼多規矩做什麼！」
「小燕，姐姐這不是……擔心把你東西弄髒了。」姐姐拿著那手機，瞳孔中是直播間飛速划過的彈幕，沒忍住咽了口口水。
她嘗試著在上面胡亂點了下，沒想到居然真的跳出來各種花里花哨的功能。
這些年她被困在黃沙之中，別說手機，貧窮的兩人連吃飯都是個問題。
後面她求了丈夫很久，對方總算給她弄來了個小靈通。
只能給外界打電話，不能上網的那種機子。
雖說黃沙中手機經常撥不出去，但有一個手機，總好過什麼都沒有的好。
至少也能有個念想。
她長時間離家，早就記不清家裡人的電話了，根據記憶中父親的電話號碼撥過去幾次都沒打通後，她也就放棄了。
她離開家時，妹妹還沒手機，她壓根聯絡不上妹妹，只能日復一日看著手機上面那個會亮起的螢幕，在心中渴望著有一日能離開這個地方。
許久沒和外界聯絡，她竟不知，外界已經發展的這麼快了。
快到她壓根看不懂這個小螢幕上蹦出來的這戲功能到底有什麼用。
似乎看穿了姐姐的想法，中年女人捂著嘴偷笑了一聲，極其自豪地走上前來，指著手機螢幕說道：「這個叫彈幕，你看這些都是網友們發的，你想發的話可以點這裡，這個是連麥功能，我現在就和希音大師連著麥呢……」
一連介紹了好幾個功能後，中年女人也不膽怯了，反倒很主動地拉著姐姐那隻空閒的手舉起來，對著鏡頭揮了揮。
「姐兒，我們正在直播呢，你對著直播間笑笑！」
姐姐有些慌張，還是努力朝著鏡頭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滿足了妹妹的要求。
而溫芷約也趁此機會給截了張圖，從後台發給了中年女人。
「我看你們剛剛笑的很開心，就把這一幕儲存了下來。」溫芷約道，「這算是你們這麼久以來的第一張合照吧？」
看著那張照片，中年女人吸了吸鼻子，差點沒忍住又哭了出來。
「希音大師你……你怎麼總能猜到我在想什麼？」
她正想著找不到第三個人給她和姐姐拍張照，有些遺憾呢。
溫芷約聞言，難得打趣道：「不然為什麼他們都說我算的准？」
這下兩個中年女人倒是一起破涕為笑。
「好了，我和你們具體說一下這些黃符的用法吧，這些黃符你們倆一人一半，都是傳送符，只要拿著黃符，在心中默念你們想要去的地方，就能傳送到對方身邊。」
溫芷約沒說的是，這些都是她實力恢復大半後畫的加強版傳送符，能傳送的距離比之前更遠不說，還傳送的更快。
原本她是不會一口氣給這麼多張傳送符出去的，但她提前算了下，發現就算給這姐妹倆再多的傳送符，她們也只會用來找對方後，乾脆一口氣給她們畫了二十張。
「記住，一張符可以用兩次，一次去，一次回，這裡的黃符夠你們再見二十面。」
中年女人連連點頭：「放心吧，希音大師，我已經學會怎麼用這個了！」
姐姐則是伸手一點點撫摸著上面的符文，喃喃道：「夠了，夠了……二十次夠了。」
她是個知足的人，從來不敢奢求太多。
能有二十次，已經很出乎她預料了。
誰知溫芷約忽然問道：「誰說的只有二十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