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靖妃的景陽宮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靖妃倚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顆葡萄,慢悠悠地送進嘴裡,聽著管事太監稟報完訊息後,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下子,康妃怕是要把毓德宮的房頂都掀了吧?」她捻了捻指尖的汁水,眯起眼。
「載墒這孩子,是個有福運的,闖了這麼大的禍,愣是讓他給扭了回來,說不得……日後真能走到那一步。」
她轉頭看向一旁正在裝模作樣翻書的兒子:
「你以後多跟你五弟走動走動,別整天就想著溜出宮玩!」
景王翻書的手一僵,愕然看向母妃,衍生躲閃,心虛道:「您,您都知道了?」
「就你那點道行……」靖妃嗤笑一聲。
景王訕訕一笑,轉移話題道:「咳,那什麼,母妃,我這就回去找老五去了,兒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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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太監趕忙開口:「殿下,陛下罰了穎王殿下去太廟跪七日,殿下方才已經被送去太廟了。」
景王一愣:「又去太廟了?」
靖妃聞言,也是一愣,隨即笑得前仰後合:「喲,這孩子的命可真夠硬的,剛從天壇出來就被塞進太廟,這是把太廟當自個兒家了吧?」
「嗯?」
景王想了想,忽然道:「母妃,你說,有沒有可能,老五就是在太廟受到了祖宗庇佑,這才有了這一次的紫氣東來?」
說實話,在得知這個訊息後,他都愣了好幾秒……
好傢夥,紫氣東來啊。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嗯,他也想過有可能是某種手段,但現在聽到那管事太監這般說,他忽然就串起來了!
肯定是祖宗庇佑!
他眼睛都亮了,下意識又說了句:「要不,我也搬到太廟算了!」
靖妃臉色一黑,這倒霉孩子說的都是什麼玩意……
但想想,好像也不是沒有道理?
萬一……
真的是祖宗庇佑呢?
……
而壽安宮裡,此刻氣氛幾乎可以說肅穆到了極致。
肅妃坐在正殿的主位上,手邊那杯茶已經涼透了,她都沒有端起來喝過一口。
她還在為朱載墒闖天壇的事提心弔膽,整顆心懸在半空中,連呼吸都發緊。
此刻朱載墒再度被百官聯參。
皇上又把他給叫了過去,聽說在殿內幾乎大發雷霆。
就算她心性淡薄,幾乎不理世事,但如此大事,她又怎能不擔心呢?
而就在這時,管事太監幾乎連滾帶爬地衝進殿來,跪在地上,幾乎是嘶啞著喊出聲來:
「娘娘!娘娘!大喜!天大的喜事!殿下在天壇祈福,祈來了紫氣東來之祥瑞!陛下大喜,已經下旨,晉封娘娘為肅貴妃!聖旨馬上就到!」
「什麼?!」肅妃猛地站起來,手按在桌沿上,急聲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管事太監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
「真真的!黃錦公公已經帶著聖旨往壽安宮來了!娘娘!您晉封貴妃了!是殿下替您求來的!」
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一聲高唱:「聖旨到,肅妃江氏接旨!」
黃錦捧著聖旨走進殿內,肅妃急忙領著滿殿宮女太監跪了一地。
黃錦展開聖旨,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念道:
「朕惟禮典之重,冊命為宜,肅妃江氏,秉德溫良,持身端謹,訓子有方,克勤內職。
今因其子穎王朱載墒孝感天地、致有紫氣東來之祥瑞,特晉封為肅貴妃,位在眾妃之上,以光壹范。欽此!」
最後那「欽此」二字落下,肅妃跪在原地好半晌沒有動彈。
她抬起頭時,眼眶已經紅了,卻硬撐著沒有落淚。
「臣妾……接旨,謝陛下隆恩!」江氏的聲音都在微微發顫。
黃錦笑著將聖旨雙手奉上: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過兩日禮部選定吉日,便會為娘娘行冊封大典。娘娘往後,可就是貴妃娘娘了。」
肅妃接過聖旨,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遍又一遍,終於忍不住偏過頭去,用袖角飛快地按了一下眼角。
可她心中翻湧的情緒久久不能平復,這……她兒子替她掙來的貴妃位?
那個平日裡總是不著調、總是讓她操心的孩子,竟然真的為她掙來了這份恩典?
可下一秒,她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穎王呢?載墒現在在哪?」
黃錦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猶豫了一下,才低聲道:
「回娘娘……陛下罰了殿下……去太廟跪罰七日,殿下剛剛已經被送過去了。」
肅妃:「……」
滿殿原本還在歡天喜地的宮女太監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壽安宮瞬間落針可聞,全都有些哭笑不得。
娘娘封為貴妃,殿下卻又被關到太廟那裡。
這太廟都快成殿下的家了……
過了好一會兒,肅妃才緩緩閉了一下眼,深呼吸一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和心疼:
「……這孩子,太廟是什麼地方,他是真把那兒當自己家了不成?」
柳姑姑站在一旁,也是哭笑不得:「娘娘,殿下雖然頑劣了些,可這回做的事,到底是頂了天的大孝心啊!」
乳母張氏也是扶住肅妃,哭著點頭,示意肅妃高興一些。
肅妃沉默片刻,終於還是輕嘆一聲:「罷了……等他回來再說。」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林管事,你去把擷芳殿的王守忠那幾個奴才給本宮叫過來。」
管事太監一愣:「娘娘……您這是?」
肅妃微微抬起下巴,臉上的神色恢復了平日那副嚴肅端莊的模樣,聲音卻透著寒意:
「本宮要問一問他們,殿下要去天壇那麼大的事,他們怎麼就不攔著點?若不是天降紫氣祥瑞,這次殿下就徹底完了,這幾個奴才,該打板子了。」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卻誰也不敢替王守忠他們說情。
柳姑姑低頭掩住嘴角的笑意,娘娘嘴上說要打板子,可誰都知道,那是娘娘在心疼殿下。
只是那心疼,藏在她那副端肅的面孔底下,一絲一毫也不肯露出來。
……
夜色更深了,太廟那邊,冷風穿過石階,朱載墒跪在蒲團上,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誰在念叨我?」
閉上眼,深吸口氣,感受著那遠不如天壇那邊地脈的炁,朱載墒微微一嘆:
「又回來了……這還真快成我家了?」
朱載墒感慨,要是把他關天地壇那邊就好了。
哪怕不可能時時刻刻如同今日下午那般修行速度。
但七天時間,熬也能熬到鍊氣四層……
朱載墒手中一縷雷光閃過,越發渴望自身修仙的手段了……
母妃這個貴妃,可完全是他神異無比的修仙手段賺來的。
不過……也正好趁著這些時日,研究一下皇極紙龍劫!
陶仲文那個假道士也敢謀奪他的功績?真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