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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毒蛇的諂媚,嚴嵩的決定,薑還是老的辣!(求追讀)

  不過,朱載墒面色並未有任何動容,只是放下那茶碗,暗自摸索著手中那塊「如朕親臨「的牌子。

  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一株地精就想把今兒這事糊弄過去?

  沒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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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朱載墒也沒那麼好糊弄!

  室內安靜下來。

  嚴世蕃心中不耐,肥碩的身子在久跪之下,額頭開始隱隱冒汗。

  他絞盡腦汁把自己庫房裡值錢的東西過了一遍又一遍,卻想不出還有什麼比三百年的地精更能打動眼前這個少年……

  畢竟對方也是皇子,見過的奇珍異寶同樣不少。

  太過於貴重的那些無價之寶,他既捨不得,也害怕再度被拿捏。

  唯獨這煉丹之物,他也沒用。

  也算是投這小子,想要討好當今聖上的煉丹所好。

  可他卻沒想到這小子依舊不鬆口。

  嚴嵩老眼微眯,臉色微微沉下來。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人比嚴世藩吃的米還多,自然看得出來這個少年皇子不是在耍性子……他是在等一個更大的台階。

  而且……這少年也不可能就這樣收嚴世藩的禮。

  除非能先有一個讓他,把嚴家「衝撞皇子」這件事徹底揭過去的台階。

  嚴嵩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雙膝一彎,竟是朝著朱載墒的方向緩緩跪了下去!

  「殿下,老臣教子無方,致使犬子口出狂言衝撞殿下!」

  嚴嵩的聲音沉重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子不教,父之過!老臣這便替犬子受罰……還請殿下息怒!「

  「爹!」嚴世蕃猛地抬頭,臉色驟變,這一跪,可是要把嚴家的臉徹底踩在腳下了。

  朱載墒的眼皮也猛地一跳。

  他幾乎是同時就反應過來,搶在嚴嵩膝蓋落地之前,一步上前,雙手穩穩地托住了嚴嵩的胳膊。

  「嚴閣老嚴重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力道卻用得極穩。

  嚴嵩那一跪被他硬生生托住了,膝蓋離金磚地面不過一寸,終究沒有落下去。

  「嚴閣老還要給父皇遮風擋雨呢,大明朝可還需要您呢!」朱載墒笑著說道。

  嚴嵩可是首輔,真要是跪下去了,那還得了?

  首輔可以跪天、跪地、跪皇帝!

  但唯獨不能向一個皇子下跪。

  這一跪若是傳出去,朝野上下會怎麼議論?皇帝會怎麼想?

  他換上一副溫和的笑容,彷佛方才那番冷刀子似的對峙從未發生過:

  「載墒就是個後輩,嚴閣老給我這個後輩跪下,豈不是折煞小王?「

  頓了頓,他這才偏過頭,朝跪在地上的嚴世蕃微微頷首:

  「些許事情,既然嚴閣老出面求情,那這事就讓它過去吧……」

  嚴世蕃如蒙大赦,連聲道謝,這才撐著膝蓋站起來,後背上的血痕還在往外滲著細密的血珠,但他面上已經恢復了那副圓滑的笑:

  「聽說殿下要臣配合!?還請殿下示下,臣定竭盡全力,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朱載墒嘴角一翹……

  「行了,你去工部,調一些做琉璃的大匠,在承天門前等著!」

  話落,他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朱載墒忽然頓住,側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盯在還躬著身的嚴世藩身上:

  「小閣老,下次罵人的時候,記得關好門。「

  門帘落下,腳步聲沿著廊道漸漸遠去。

  值房裡只剩下嚴嵩和嚴世藩父子二人。

  嚴嵩站在原地,目光還落在那扇微微晃動的門帘上,良久沒有說話。

  待朱載墒徹底走遠,嚴世藩這才猛地一把將案桌上那杯朱載墒拿過的茶,直接掃到了地上。

  「一個被當豬一樣養的藩王,竟然也敢如此對我?簡直給臉不要臉!」

  嚴世藩眼神陰翳,感受著背上火辣辣的疼,幾乎火冒三丈。

  自從他開始幫他爹實際處理朝政,犯下再大的錯,也不過是跪一陣祠堂。

  現在因為一個藩王,他竟然被狠狠抽了這麼一頓。

  真是該死!

  「你應該慶幸,穎王殿下製作鏡子這件事情,還得用你辦事,否則……你以為今天你辱罵皇子這件事情能這麼輕易過去?」

  嚴嵩老眼之中露出凌厲至極的神色。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位穎王雖然年幼。

  但已經隱隱有了幾分陛下當年的手段。

  一旦若是真有那麼一天,說不得這位也有繼承大位的希望。

  「不揭過去,他還想怎地?他還想吃了我不成?一個無權無勢的皇子,真以為向皇上告一狀,就能奈何得了我?」

  嚴世藩眼放寒光,幾乎要氣瘋了。

  這十幾年來,他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而且還是在一個在他看來,幾乎未來要被當豬養的臭藩王這樣拿捏。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等下你立即先去辦殿下先前交給你的差事,然後晚上差人把庫房裡煉丹的藥材清單,給這位穎王殿下送一份,讓他自己挑,然後以我的名義悄悄送過去。」

  嚴嵩幾乎懶得看嚴世藩在那裡發癲,直接下令道。

  他這個兒子自從能幫他處理諸多政務之後,行事越發的乖張。

  但到了這個年歲,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還需要這個兒子替他寫青詞,替他揣摩聖意,替他把控朝政。

  他老了,既難以跟上陛下山路十八彎的心思,也沒有那麼多精力處理那麼多朝政事務了。

  「什麼?剛才我給你一株三百年的地精,他不要,現在竟然要拉清單,讓他自己選?」

  嚴世藩一聽,幾乎要徹底炸毛了。

  剛才他給對方,對方如若收下,那從此大家就是一家人,一條繩上的螞蚱。

  可對方給臉不要臉,現在他還要上去跪舔嗎?

  「你原先不是挺聰明的嗎?能瞬間把控皇上的心思,開始燒景王的冷灶,現在還有一口更聰明厲害的冷灶等著你,你怎麼就不知道燒一燒?

  他沒有收你的地精,卻接受了老夫的好意,就是等著你呢……」

  嚴嵩臉上露出一份難言的老態,幾乎對這個獨子徹底無奈了。

  但凡他還有一個兒子,他幾乎想換個繼承人了。

  這位穎王拿捏了他一次,他反倒就徹底炸毛了。

  也不想想,能精準拿捏他的人是一般人嗎?

  現在能有這麼一口,陛下明確讓你燒的強冷灶,你還不去燒?還待何時?

  嚴世藩焦躁無比地在值房內走來走去,他知道父親說的有道理。

  但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一個無權無勢,繼承順位還在景王后面的毛頭小子,不討好他嚴世藩就算了。

  反倒還得他咽下這口被藤條抽打的氣,湊上去跪舔對方?

  他實在是噁心的不行。

  嚴嵩看他已經有了意動,沉默了一會,緩緩說道:

  「我們嚴家是陛下的要用的人,他要我們支援誰,我們便支援誰,不過,我們也可以在這個範圍內,選一個更加厲害一點的。

  一個皇子,他若是連你都拿捏不住,他真的能戰勝那大明根深蒂固的禮法嗎?」

  「哼。」嚴世藩冷笑道:「他不過是湊巧碰到了今天這事而已,憑著他那點出生帶來的優越打壓了我一次,就憑這就有拿捏我的能耐?」

  嚴世藩極其不服,但看著老父親那副已經不耐到極點的眼神。

  「算了,老子先把這口氣忍了,具體看一看這王八蛋到底有幾斤幾兩?」

  嚴世藩眼中厲色一閃,直接留下一句話,便徑直邁出直房。

  不過……最好別被他抓到把柄,不然有他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