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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難道……陛下開始屬意殿下了??(求追讀)

  很快,就到了午膳時間,母妃留飯,朱載墒自然不能推辭。

  他本想著母妃平日裡吃得清淡,無非又是一些較為精緻的素菜,已做好了清湯寡水的準備。

  可待膳桌擺上來,朱載墒才發現那描金的膳桌上頭,滿滿當當地鋪開了十來樣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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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釀清蒸鴨子,糟鵝掌鴨信,醋溜鮮鯽魚,海參鰒魚鯊魚筋共燴,酸筍魚湯幾乎比他吃得還要豐盛。

  要知道在大明朝,就算是妃子,那也不會有如此豐盛的飯菜,太祖節儉慣了,定的皇明祖訓里,皇妃的飯菜也不會太過。

  朱載墒不由得抬頭看向肅妃:「母妃,你發財了?今兒怎麼吃得這般豐盛?」

  旁邊布菜的李嬤嬤忍不住笑了:

  「殿下說笑了,殿下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怎能讓殿下餓著?娘娘一早就差人去尚食局傳了話,讓她們揀好的備。尚食局那邊聽說殿下要來,也不敢馬虎,又現做了幾道。」

  朱載墒這才留意到,肅妃面前只擺著一些龍鬚菜、天花羊肚菌等精緻的素菜。

  他登時有些過意不去,夾了一塊鯽魚肉放進肅妃碗裡:「母妃,您也吃。」

  肅妃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夾起那塊魚肉慢條斯理地吃了。

  朱載墒這才放了心,埋頭大吃起來。

  他這邊吃得不亦樂乎,身後伺候的人卻早已排開了陣勢。

  乳母張氏站在他身側持著銀箸替他布菜,每道菜夾多少、擱在哪個碟子裡都有規矩。

  柳姑姑在另一側捧著湯碗,等他咽下一口便遞上來。

  陳喜和劉安兩個都是擠到桌旁,一個端著漱口用的銀盂,一個捧著拭手的帕子,完全插不上手了。

  在壽安宮這些老人面前,他倆這擷芳殿西所的頂樑柱都只是小字輩的。

  王守忠倒是不在席上伺候,只遠遠地站在殿門口,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自從從壽安宮裡出來,伺候殿下,他已經很少見到這樣熱鬧的場面了。

  之前殿下體弱多病,食量細小,他都不敢保證殿下真能活到就藩那會兒。

  現在看著殿下食量驚人,那張臉在午後的光影里透著一層玉色光澤,眉眼舒朗,氣度沉穩,與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就算是之前被陛下親自教導的莊敬太子也不過如此。

  甚至細看上去,可能還不如他的殿下。

  可莊敬太子是個沒福氣的,才第一天當太子,第二天就薨了。

  反倒便宜了裕王那個悶葫蘆,要是裕王和景王也像莊敬太子那樣,沒福氣就好了……

  飯畢,宮女撤下膳桌,朱載墒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端起茶盞漱了口。

  這才帶人和母妃、乳母告別。

  待朱載墒出宮,他這才摸了摸腰間那枚令牌還在,對王守忠招了招手道:

  「大伴,你去黃公公那邊傳個話,就說本王下午要奉旨出宮一趟,讓他那邊知會一聲。」

  王守忠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抬眼看向朱載墒,那雙老眼裡滿是驚疑:「殿下……您說什麼?出宮?」

  「嗯,有正事。」朱載墒從袖中摸出那枚令牌,「父皇允的,趕緊去吧!」

  王守忠的目光落在那枚「如朕親臨」的令牌上,看了足足三息,眼珠子都瞪圓了。

  要知道知道,太祖高皇帝定下的規矩,皇子未出閣不得擅離宮禁。

  就是莊敬太子在時,也未曾有過這樣的出宮恩典啊,甚至可以說,太子都根本提都不敢提這樣的事!

  但殿下之前可是在文華殿內寫下了腐儒誤國等大逆不道之語,這才剛被陛下罰去太廟跪醒了七日。

  一轉眼,怎麼就得了這樣的恩典??

  難道……陛下開始屬意殿下了??

  這一刻,王守忠呼吸都徹底急促了。

  良久,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氣,躬身道:「老奴……這就去。」

  他轉身快步出了殿門,朝內閣那個方向而去……

  ……

  而同一時刻,內閣值房。

  嚴嵩坐在值房內那張黃花梨的圈椅里,整個人陷在靠背中,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般。

  他面前的案上堆著幾摞奏疏,都是今日送來的,可他卻沒有翻看,只是閉著眼,聽著窗外疏疏落落的鳥鳴。

  他的臉色不太好。

  上午在清馥殿那一跪一嚇,雖然事後嘉靖賞了金丹,但那顆丹藥吞下去,他只覺得胸腹間暖了一暖。

  但過了一個時辰,那點暖意便散了,只剩下一身的疲憊。

  他今年已經七十整了,這個年紀,擱在尋常人家,早該含飴弄孫、頤養天年了。

  可他不行,他得守在這值房裡,隨時等著皇上的傳喚。

  有時候三更半夜正睡著,一道口諭過來,他就得披衣起身,趕去精舍聽候聖意。

  這麼熬著,鐵打的身子也撐不住,更別提他已經是古稀之年了。

  他如今連提筆都費勁了,有時候手指頭哆嗦得厲害,寫出來的字都有些不成樣子,連自己都看不下去。

  內閣的票擬,和尋常內閣的一些事務,乃至於諸多官員任免等實權,他早已讓嚴世蕃在家替他處理了。

  前些日子還有言官彈劾,說嚴世蕃「越權票擬」,雖然被壓了下去,但這些事情終究還是傳到皇帝耳中……

  雖說皇帝沒有過多追究,可越是如此,他越憂慮。

  皇帝是否追究,不取決是否有人上疏彈劾,只取決皇帝是否想追究。

  可惜,內閣的權柄不是什麼世襲罔替的職位……

  旁人一口一個『小閣老』,但終究是嘲諷,甚至帶著些調侃。

  他能當元輔,不代表他兒子也能當元輔。

  別說元輔了,連入閣都不行!

  當年英宗早就定下了規矩,非進士不得入翰林,非翰林不得入閣!

  而嚴世蕃,連進士都不是,更遑論入閣?

  到不是嚴世蕃考不中進士。

  而是皇帝不想看到他嚴家一門雙天驕。

  他一死,這首輔的權柄自然也就跟著煙消雲散……

  所以,得趁著現在還能動,這路能鋪多遠就鋪多遠……

  兒子不能科舉入仕,那總還有孫子,孫子不能,那孫子再有兒子,子子孫孫,方無窮無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