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聰回過神,「沒,沒什麼。」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
「別裝。」朱以海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我告訴你,在我這兒,沒那麼多規矩。該吃吃,該喝喝,該說說。你皺個眉頭我就知道你心裡有事,別瞞我。」
鄭聰被他這麼一打趣,心裡鬆快了些,笑了笑道:「我是在想....公子說的番薯苗,有下落了嗎?」
陸丙點點頭道:「打聽到了。城南有個客棧,常有海商落腳。我已經托人去問,有訊息就來報。」
「好。」朱以海滿意地點頭,「鄭兄你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鄭聰忽然站起來,「公子,要是番薯苗到了,我想先在院子裡試種一小塊。等摸清了它的習性,再慢慢擴大。」
「行,都依你。」
鄭聰又說:「還有,我想先看看這院子的土質。番薯喜沙土,要是不合適,得想辦法改良。」
「你想現在就去看?」
「現在就去。」鄭聰擼起袖子,往外走。
朱以海跟在他後面,看著他蹲在院子裡,抓起一把土,在手裡搓了搓,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這土.....」鄭聰皺著眉頭,「有點黏,怕是種麥子行。種番薯.....估計差點意思。得摻沙子。」
「沙子好辦。」朱以海說,「我回頭就去拉。」
「嗯嗯!」提到種地,鄭聰立馬開啟了話匣子,「回頭把地翻了,再漚點肥,等苗到了就能種。」
朱以海站在旁邊,看著他那認真的樣子,心裡踏實了許多。
陸甲幾個人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
陸乙捅了捅陸丙的胳膊,「三兒,你看那鄭家兄弟,是真的懂行。」
陸丙沒吭聲,眼睛卻一直盯著鄭聰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芽山居士。先生在空閒的時候,有時也這麼蹲在地上,抓一把土,聞一聞,搓一搓,然後給學生們講這地適合種什麼莊稼。
那時候他們幾個孩子圍成一圈蹲在旁邊,先生講得慢條斯理的,他們聽得懵懵懂懂。
可那個畫面一直刻在陸丙腦子裡,隔了這麼多年,竟在此刻又浮了起來。
.......
由於房間實在不夠,朱以海只得把廚房先收拾了出來,暫時給鄭聰住。
鄭聰站在屋子裡,看著嶄新的被褥,一時不知該幹什麼。他在床邊坐下,又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院子裡靜悄悄的,銀杏樹在月光下輕輕搖晃。
忽然,他聽見隔壁東廂房傳來說話聲。
他豎起耳朵。
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說什麼。但他聽見了一個詞:芽山居士。
鄭聰愣了一下。
他正想再聽,那邊忽然沒聲了。
過了一會兒,東廂房的門開了,陸丙走出來,往茅房方向去了。
鄭聰趕緊躺回床上,閉上眼。
他心裡卻翻騰起來。
芽山居士.....
那不是當年私塾先生的號嗎?
陸丙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
轉眼,又到了朱以海和陸甲負責柴火的時候。
本來朱以海說把鄭聰帶著一起,順便把他送回家給他爹打個招呼,只是沒想到的是鄭聰忙著折騰院裡的那塊地,反而是自己說不急著回去了。
夏天到了,出城沒多久蚊蟲便多了起來,陸甲熟練的從懷裡掏出煙槍點起火又砸吧起來。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沒有半點多餘動作。
見朱以海被熏的眼睛都迷離了,陸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小公子有所不知,我現在抽的這煙啊,其實還能去蚊蟲哩!」
「咳!咳!」朱以海乾咳了幾聲反駁道,「好傢夥!能不能去蚊蟲不知道,我倒是差點被去了,這勁也太大了。」
「哈哈哈!」陸甲隨即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布袋,從裡面倒出一些乾枯的草藥葉子來,「公子別急,我這還有好東西。」
「這是我自己配的草藥包,掛在身上,蚊蟲自是不敢近身。」說著,他便將草藥包遞給了朱以海。
朱以海接過草藥包,仔細端詳了一番,只見那草藥包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似乎還真有些效用。
他將草藥包掛在腰間,果然覺得周圍的蚊蟲少了許多,不由得對陸甲豎起了大拇指,「大師傅,你這招可真夠絕的,以後出門可不怕被蚊子咬了。」
陸甲得意地笑了笑,「小公子謬讚了,我這也是走南闖北,積累下來的經驗。出門在外,總得有些防身的手段。」
朱以海接過話來問道:「大師傅走南闖北有沒有聽說過捲菸?」
其實朱以海知道捲菸是幾百年後的事了。
但萬一有驚喜呢呢?
陸甲聞言,眉頭微微一皺,「捲菸?這名字倒是新奇。不過,煙這東西,花樣雖多,但歸根結底,都是用來解乏提神之物。你說的這捲菸,莫非是有什麼特別之處?」
朱以海見陸甲一臉認真,心中雖已料到答案,但仍不免有些失望。
他笑道:「我也是偶然間聽聞,說是有一種煙,用特製的紙張卷著菸絲抽。攜帶方便,而且有我上次給你提到的濾嘴!」
陸甲搖了搖頭,笑道:「世間萬物,千奇百怪,沒見過的事多了。不過,你說的這捲菸,聽起來倒是有意思。若真有朝一日能遇上,我倒想試試。」
朱以海樂道:「那我要是有天做出來捲菸了,大師傅可要第一個嘗嘗。」
「好!那就一言為定!」
對於捲菸,朱以海其實有些自己的想法。
這玩意說白了就是紙加濾嘴加菸草,菸草是現成的,只要能找到合適的材料做捲紙和濾嘴,那很快就能做出來,甚至實現量產也不是問題,崇禎年間好歹是十七世紀了。
坐吃山空?呵呵,不存在的。
「你草你親娘祖奶奶!」
朱以海正沉思之際,猛地,遠方傳來一聲絕望的叫罵。緊接著,幾聲慘叫緊隨其後,彷佛目睹了世間最為駭人的景象。
這嗓音,怎會如此耳熟?
朱以海心中正在思量,陸甲已經翻身下馬,隨即一把拽過朱以海,迅速將其拖入一旁的茂密樹叢中,隱蔽起來。
「大....」
面對朱以海的疑惑,陸甲立刻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動作利落地扯開自己的袖口,撕下幾條布,熟練地將兩匹馬的馬嘴緊緊捆綁,以防它們發出任何聲響。
陸甲是行伍出身,夜不收的直覺告訴他那邊應該出了什麼事。
朱以海自然明白陸甲的警惕,所以就不再多嘴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下一步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