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麼？！」
小車子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你知不知道，皇上已經在干清宮等著了！耽擱了皇上的事，你擔待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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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司獄被他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皇上又沒說不行....」
那聲音雖小，卻被王承恩聽了個仔細。
王承恩兩眼一掃，冷冷地看著那司獄。
他沒有發火，只是淡淡地對車子說道：「小車子，你這就去把鄭大人請來。咱好當面問問，這刑具，到底能不能去了。」
他頓了頓，「不過要是耽擱了皇上問話，不知道刑部的人，擔不擔得起就是。」
那司獄聽了這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小的不敢！不敢啊公公！」
那獄卒見狀，又嚇的連忙跪下磕頭認錯，「公公要解開就解開便是，小的哪裡敢有半點阻攔。」
他抬起頭，一臉哀求，「只是回頭麻煩公公給我們部堂大人告知一聲。哪怕是鄭部堂問起，小的也好明白答話。」
王承恩語氣稍緩道：「你只負責開啟，其他的事咱給你們鄭大人說便是。」
.................
一路上三人就這麼無言向干清宮走去，崇禎皇帝已經在宮裡等著顏繼祖了。
快到宮門的時候顏繼祖才轉頭對王承恩說到：「王公公.......能不能休息片刻再，人還是老了啊。」
顏繼祖畢竟是在牢里待了大半個月，身邊沒了下人伺候，體力跟不上也算正常，但王承恩卻是奉了旨意辦事，他自是不願意也沒有必要允許。
小車子嘴快，「快走吧顏大人，能把刑具給您去了已經是王公公仁慈，心疼您了。今個要是換曹公公去牢里接你，說不準真讓你戴著手銬，腳銬去見皇上呢。」
他聲音不大，但宮門周圍的太監們的眼神都統統瞟了過來，在宮裡當差，若是一個字說錯了，那也是有性命之災的。
小車子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立馬把頭低下，也由著顏繼祖在一旁歇著。
王承恩立即站定，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去，「咱發現你今個格外的能說會道啊，那尾巴都要翹上了天，掌嘴！」
小車子渾身一抖，「乾爹.....兒子錯了。」
「自己掌嘴！要不咱就親自來幫你！」王承恩的聲音，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哪裡敢髒了乾爹的手，還是兒子自己來...........」
車子不敢再求饒。
他咬著牙，抬起手。
「啪！」
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啪！」
又是一巴掌。
「兒子錯了.....」
「啪！」
「兒子不該多嘴....」
「啪！」
他邊打邊說，沒幾下，嘴角便滲出血來。
周圍幾個太監，都低著頭，不敢看。
司禮監大位只有一個，但盯著大位的太監卻有不少。
現在的王承恩雖沒有表現出對司禮監掌印的熱衷，但內行人都知道，不想當司禮監掌印的太監不是好太監。
「今個先打二十巴掌，長長記性。」
王承恩看著他，淡淡道：「咱現在要在皇上跟前伺候，也不需要你跟著了。」
「一會你自己去曹公公那給曹公公說個明白，曹公公要是饒了你便是饒了，曹公公要是不饒你，把你打死也是你活該。」
車子一聽，臉色瞬間慘白。
他撲通跪倒，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乾爹！乾爹！兒子知錯了！兒子再也不敢了！」
他磕得額頭都破了，血順著眉骨流下來。
王承恩卻不再看他。
他轉身，帶著顏繼祖，向干清宮走去。
身後，只剩下「砰砰」的磕頭聲。
.......
這次崇禎皇帝在干清宮召見大臣，陣容頗為精簡。
內閣首輔張至發，並不在場。
此時在干清宮和崇禎皇帝交談的，就只有孔貞運、楊嗣昌、鄭三俊三人。
除此，便再無其他大臣。
「文弱，你說洪大人於正月敗賊於梓潼，小曹將軍把李自成等賊趕到了西和？」
說話的正是孔貞運，根據楊嗣昌最新的軍報來看，整個西北的局勢可謂是一片大好，好到孔貞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是。」楊嗣昌接過話說道：「不僅僅是西北戰事順利，前幾日在西南的熊文燦也來了信，張獻忠等賊幾乎要被逼上了絕路，徹底剿滅是指日可待。」
「若是再加上這次山東對劉化用兵，可以說是四面開花，流寇們都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天老爺！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孔貞運臉上放光，「這下我們就能騰出手來專心對付北邊的韃子，百姓們也能喘口氣了。」
他轉向御座，深深一揖，「有聖天子在，真是天佑我大明。」
「臣恭賀皇上。」
「臣等恭賀皇上！」
孔貞運帶著頭，三人一齊跪下，給崇禎皇帝賀喜。
崇禎皇帝靠在御座上，嘴角噙著一絲笑。接二連三的好訊息，以及幾位朝中重臣的恭維，不禁讓他飄飄然起來。
就連二十多天前，被顏繼祖當場氣倒的怒氣，也逐漸消散了去。
「哈哈哈，好！」
他坐直身子，臉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朕年少讀書時，先生就說朕記東西好。這麼多年了，還不知道有沒有那時的記性。」
他清了清嗓子道：「曹變蛟，帶一萬大兵，殲得闖賊三千六百四十四人，共斬首兩千五百二十一級！奪馬匹三百，糧草四千二百六十一石，銀三百二十兩，甲冑旗幟無數！」
他一口氣說完。
「劉澤清，帶五千大兵，殲敵一千八百四十四人，斬首六百又二十七級！奪馬十一匹，甲三副，弓箭刀槍無數，糧千石，銀九百三十兩，奪還被虜男婦四十口！」
他轉向楊嗣昌。
「楊嗣昌，你仔細聽得朕說的對不對？」
楊嗣昌連忙跪下道：「皇上資稟宏偉，穎悟絕人！這些數字，臣日日翻看，也未必能記得這般清楚！」
崇禎皇帝將題本上的數字如數家珍般的背了出來，雖然他不曾上過戰場，但用人之功卻是自己的。
孔貞運和鄭三俊也一齊跪下。
「皇上資稟宏偉，穎悟絕人！臣等仰服！」
崇禎皇帝笑道：「都起來吧！」
他轉向門口，「去把王承恩和顏繼祖都叫進來，朕都看他們在外面等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