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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風波

  東宮飛雪殿外,寒風獵獵,裹挾著肅殺血腥之氣,盤旋不散。

  整座宮殿內外禁軍林立,刀槍映著天光,森寒刺骨。

  方才太子李承干遇刺重傷、危在旦夕的訊息,以最快速度傳入大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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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噩耗的唐太宗李世民與長孫皇后,摒棄一切瑣事,鳳駕龍駕連夜疾馳,第一時間奔赴東宮。

  龍顏震怒,滔天戾氣籠罩周身,李世民胸膛劇烈起伏,渾身氣場暴戾駭人。

  他死死攥著雙拳,指節泛白,周身龍袍無風鼓盪,眼底是滔天殺意。

  他猛地一把拽住身前負責宮禁安保的張思政,聲線嘶啞猙獰,滿是嗜殺之意。

  「說!究竟是何人膽大妄為,敢刺殺當朝儲君!」

  「朕定要將此人揪出,誅其九族!不,朕要誅其十族,株連所有親眷黨羽,一個不留!」

  李世民此刻早已怒到極致,登基多年,從未有人敢在長安城天子腳下刺殺太子。

  這不僅僅是刺殺儲君,更是藐視皇權、挑釁李唐江山的滔天謀逆大罪。

  張思政被帝王暴怒的氣場壓得渾身僵硬,脊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垂首躬身,面色慘白,滿臉羞愧自責,根本不敢抬頭直視李世民的雙目。

  此次東宮護衛是他全權負責,太子遇刺,他罪責難逃,百死難辭其咎。

  他聲音顫抖,帶著無盡的愧疚與無奈,躬身沉聲回稟。

  「陛下,臣罪該萬死!」

  「事發驟然,數百刺客死士瘋狂衝殺,東宮護衛侍衛目睹太子重傷,盡數殺紅了眼。」

  「全員拼死血戰,只為護住殿下性命,激戰之中並未留手,所有刺客盡數當場格殺,無一人活口留存。」

  此言一出,李世民眼底殺意更盛,眉宇間戾氣幾乎要溢散開來。

  線索盡數斷絕,所有刺客全部死絕,等同於兇手直接抹去了所有痕跡。

  這幕後之人布局縝密、心狠手辣、膽大包天,絕非尋常宵小之輩。

  李世民狠狠甩開攥著張思政的手,冷聲怒斥,語氣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一群廢物!護不住儲君,查不出兇手,留爾等何用!」

  震怒之下,李世民迅速收斂翻湧的怒火,強行冷靜心神,極速排程人手徹查此案。

  他轉頭看向身側一身鐵甲、威風凜凜的鄂國公尉遲敬德,厲聲落下聖旨。

  「敬德!朕命你即刻親率皇城禁軍,全速奔赴刺殺事發之地!」

  「封鎖長安城百里所有出入口,水陸關卡、街巷路口盡數封禁,不許一人一物進出!」

  「嚴防兇手餘黨逃竄,全程戒嚴,徹查全城!」

  緊接著,他再度沉聲傳令,指派辦案重臣。

  「傳朕旨意,令李道宗牽頭徹查案情,戴胄輔助取證!」

  「掘地三尺,也要給朕找出一絲蛛絲馬跡!朕不信,一場數百人的刺殺大案,能毫無痕跡!」

  尉遲敬德抱拳躬身,聲如洪鐘,領旨領命。

  「臣,遵旨!」

  相比於李世民沉著布局、雷霆辦案的帝王心性,一旁的長孫皇后早已亂了心神。

  身為母親,她全然不顧朝堂權謀、兇案真相,心中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念頭。

  她只要自己的兒子平安活著,其餘一切權謀、追查、朝堂風波,皆可暫且擱置。

  她俏臉慘白,眼眶通紅,雙手緊緊攥在一起,身形微微顫抖,滿心焦灼絕望。

  她死死盯著緊閉的殿門,聽著殿內偶爾傳出的器械聲響,心如刀絞。

  「裡面已經救治這麼久,為何還沒有半點訊息?我兒到底如何了!」

  急切焦灼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滿是慈母的擔憂與煎熬。

  一旁渾身纏滿白色繃帶、傷勢未愈的恆連,強忍身上傷痛,上前躬身回話。

  他此次護駕負傷,渾身多處創傷,包紮得密密麻麻,形同木乃伊一般。

  可只要太子未曾脫離危險,他便片刻不敢休息,始終守在殿外等候。

  「皇后娘娘息怒,切莫憂心過度,傷了鳳體。」

  「殿內之中,是殿下早前專程重金禮聘出山的孫思邈神醫。」

  「除此之外,太醫院數位專攻外傷刀傷的頂尖太醫,盡數在殿內聯手施救。」

  「有神醫坐鎮,殿下定然吉人天相,逢凶化吉。」

  聽聞孫思邈親自施救,李世民抬手輕輕拍住長孫皇后顫抖的手背,柔聲安撫。

  「觀音婢,你放寬心。」

  「孫神醫醫術冠絕天下,妙手回春,享譽天下數十年,從無失手。」

  「乾兒歷經鐵門關血戰、陰山沙場惡戰,數次身陷絕境,皆是九死一生挺了過來。」

  「沙場兇險百倍於此,此番不過箭傷纏身,定然可以平安熬過此劫。」

  李世民縱然百般寬慰,可長孫皇后心中的煎熬,半分未曾消減。

  淚水早已在眼眶打轉,她嘴唇微微哆嗦,語氣哽咽難言。

  「可是……可是那孩子渾身是傷,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我身為母親,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孩兒身陷險境,卻只能在此乾等……」

  天底下最煎熬的滋味,莫過於親人生死未卜,自己卻無能為力,只能靜待天命。

  殿外眾人屏息凝神,滿心焦灼,所有人的目光盡數死死鎖定緊閉的殿門。

  漫長的等待之中,沉重的殿門終於發出一陣刺耳的吱呀聲響。

  太醫院院正胡良一身官服,面帶疲憊,從救治大殿之中緩步走出。

  連日坐鎮太醫院,又經歷此番高強度搶救,他早已身心俱疲。

  他腳步剛踏出殿門,正要躬身彎腰,向帝後二人行君臣大禮。

  不等他行禮完畢,心急如焚的李世民已然高聲急喝,打斷了他的禮數。

  「免禮!無需這些虛禮!速速回話,太子傷勢如何,性命可否保全!」

  胡良不敢拖沓,連忙躬身回稟,字字清晰,句句據實而言。

  「回陛下、回娘娘,萬幸天佑儲君,太子殿下性命已然無礙!」

  「所有入體箭頭,已全部由孫神醫與太醫們聯手精準取出,再無致命隱患。」

  「此番殿下一共身中三箭,右肩一箭、左腿一箭,皆為皮肉外傷,淺顯無礙,休養數日便可癒合。」

  「唯獨後背那一箭,兇險至極,奪命萬分!」

  說到關鍵之處,胡良語氣陡然凝重,神色無比肅穆。

  「後背致命箭傷,創口極深,箭矢距離心臟僅僅只剩兩寸之距!」

  「只差分毫,便會穿心奪命,堪稱死裡逃生,萬幸蒼天庇佑!」

  「正因重傷耗損氣血過重,殿下何時能夠甦醒,目前尚且無法確定。」

  「孫神醫此刻正在殿內斟酌調理藥方,臣等稍後會全員會診,擇優敲定最佳救治方案,全力促殿下甦醒康復。」

  聽完這番詳細稟報,懸在半空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

  李世民與長孫皇后同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身軀徹底放鬆。

  胡良乃是前隋遺留的頂級外傷御醫,醫術精湛,行醫數十年從無虛言。

  既然他親口篤定性命無憂,那李承干定然是徹底保住了性命。

  殿外壓抑到極致的死寂氣氛,終於稍稍鬆動,多了一絲生機。

  ……

  一夜時間,轉瞬即逝。

  翌日天光破曉,晨曦灑落長安城。

  太子李承干深夜遇刺、身中數箭、重傷昏迷、生死難料的驚天訊息。

  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速傳遍整座繁華帝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長安城大街小巷,市井坊間、茶樓酒肆、官衙府邸,處處議論紛紛。

  市井庶民、尋常百姓、文武百官、世家勛貴,人人皆在私下揣測風波真相。

  朝野上下,暗流洶湧,一場無形的朝堂風暴,已然悄然醞釀。

  世人皆知,東宮太子李承干,乃是大唐正統儲君,國之根本。

  按照皇家奪嫡常理,一旦太子重傷不治、意外薨逝。

  朝堂之上最大的受益者,必然是順位靠前的兩位皇子——吳王李恪、魏王李泰。

  朝野上下所有人,下意識將這場驚天刺殺,猜忌到兩位皇子身上。

  可真實的朝堂局勢,遠比世人揣測的更加微妙、更加兇險。

  今日早朝之上,風波盡顯,人心叵測。

  李恪與李泰二人照常入宮上朝,立於朝臣佇列之中。

  可滿朝文武百官,盡數刻意與二人拉開距離,眼神躲閃,言語避諱。

  平日裡交好攀附、閒談往來的官員,此刻紛紛避之不及,不敢近身。

  而一眾隸屬東宮派系的文武臣子,更是對二人橫眉冷對、滿眼敵意。

  諸多東宮舊臣目光凌厲,暗藏怒火,看向二人的眼神如同看向弒君兇手。

  幾乎人人心中認定,是兩位皇子覬覦儲位,痛下狠手,殘害長兄。

  但凡稍有腦子之人,皆能看透其中利害。

  儲君薨逝,最大獲利者便是吳王、魏王,動機無可辯駁。

  古往今來,皇家奪嫡向來血腥殘酷,從不缺手足相殘的慘劇。

  前朝隋煬帝楊廣,便是弒父殺兄,奪位登基,先例在前。

  而如今端坐龍椅的唐太宗李世民,亦是歷經玄武門之變,手足相殘,登臨帝位。

  這般血淋淋的前車之鑑,世人銘記於心,無人不心生忌憚。

  皇家無親情,皇權無溫度,這便是冷冰冰的帝王家真相。

  無數老臣暗自搖頭嘆息,心底唏噓不已。

  ……

  早朝散值,百官散去,朝堂風波依舊未曾平息。

  蜀王府內,氣氛沉悶壓抑。

  當朝名臣、吳王李恪的恩師岑文字,下朝之後第一時間快馬奔赴蜀王府。

  他屏退左右下人,徑直走入內院書房,神色凝重,氣場肅穆。

  書房門窗緊閉,隔絕所有外人耳目,杜絕一切泄密可能。

  岑文字目光銳利,直直看向端坐案前的李恪,語氣嚴肅至極。

  「殿下!你無需欺瞞老臣,今日你跟老臣說實話!」

  「東宮太子深夜遇刺,這場驚天刺殺大案,是不是你暗中派人所為!」

  岑文字心底滿心焦灼,滿心不安。

  前些時日,李恪剛剛借力鄭家一事,在朝堂站穩腳跟,嶄露頭角,心中頗為自得。

  岑文字本就擔憂少年皇子心性不穩,初嘗權力甜頭容易膨脹失智。

  如今驟然爆發儲君遇刺大案,他第一時間便懷疑是李恪急功近利、鋌而走險。

  一旦此事屬實,便是謀逆弒儲,株連九族的滅頂大禍,再無翻身餘地。

  面對恩師的厲聲質問,李恪滿臉無奈,哭笑不得,心底滿是無盡冤枉。

  他連忙起身,躬身解釋,神色誠懇,語氣急切。

  「老師!此事絕非小王所為!我萬萬不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刺殺當朝儲君,乃是株連滿門的滔天死罪!」

  「此事一旦敗露,父皇盛怒之下,定然會將我賜死,廢黜爵位,株連親眷,我怎敢鋌而走險!」

  李恪心中無比清楚,從昨夜案發之後,自己便已然身陷嫌疑漩渦。

  皇帝心中,恐怕早已將他與李泰,劃入頭號懷疑名單之中。

  果不其然,早朝結束之後,一道聖旨即刻下達。

  令吳王李恪、魏王李泰,無詔不得踏出王府半步,變相雙雙重禁足。

  明面上的說辭,是皇帝擔憂皇子安危,恐有刺客餘黨對兩位皇子不利。

  可其中真正的深意,朝野人心皆知。

  這是李世民將兩位最大受益人,盡數軟禁管控,隔離徹查,防止串供、防止作亂。

  看著弟子滿臉無奈、眼底坦蕩、毫無心虛之態,岑文字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動。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暗自慶幸,還好李恪沒有犯下這等滅頂大禍。

  若是儲君遇刺當真出自蜀王之手,大唐朝堂必將徹底傾覆。

  短暫沉吟過後,岑文字再度開口,眉頭緊鎖,滿心疑惑。

  「若不是你所為,那定然便是魏王李泰!」

  「方才權順暗中傳信,魏王今日一早,數次遞牌子想要入宮探視東宮。」

  「盡數被陛下冷言駁回,拒之門外,不許他踏入東宮半步!」

  「他這般急於探案、急於露面,莫非是心中有鬼,刻意欲蓋彌彰?」

  李恪聞言,微微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深思,緩緩開口分析。

  「老師有所不知,太醫院本次監管儲君療傷藥材之人,正是權萬紀大人的二叔權順。」

  「我得到的訊息,遠比朝堂百官更早、更詳盡。」

  「老四李泰近段時日深得父皇偏愛寵信,風頭無兩,權勢日漸膨脹。」

  「他素來覬覦儲位,日漸驕縱膨脹,未必沒有鋌而走險的可能。」

  聽完李恪的分析,岑文字卻是緩緩搖頭,直接推翻了這個猜測。

  「不對,絕非魏王所為。」

  「老臣從刑部熟人處得知,昨夜刺殺現場,足足留下近五百具刺客屍體。」

  「整整五百精銳死士,個個悍不畏死、戰力超群,絕非尋常府兵可比。」

  「魏王手中,根本沒有這般規模、這般戰力的私死士力量。」

  岑文字條理清晰,徐徐拆解其中的關鍵破綻。

  「張亮雖執掌右衛軍,輔佐魏王,但他接手右衛軍時日尚短。」

  「右衛軍前統領乃是侯君集,軍中舊部盤根錯節,勢力根深蒂固。」

  「張亮如今尚且忙於肅清異己、站穩腳跟,掌控兵權尚且艱難。」

  「何來多餘精力,為魏王秘密培養五百精銳死士,用於刺殺儲君?」

  「除此之外,張亮嫡系舊部,大半紮根洛陽一帶,長安城內根基淺薄,無力布置此等驚天大局。」

  層層推理之下,李泰作案的可能性,被徹底全盤排除。

  李恪聞言,瞬間陷入深深的疑惑與震驚之中。

  他眉頭死死皺起,滿臉難以置信,低聲喃喃自語。

  「若不是我,也不是老四……」

  「那長安城之內,究竟是誰與太子有血海深仇,敢布下如此驚天殺局?」

  「五百精銳死士,隱匿長安,悄然布局,無人察覺……」

  「長安城何時悄然冒出了這樣一股神秘滔天勢力!」

  這股勢力隱忍、縝密、狠辣、強大,足以撼動國本。

  藏於帝都腹地,無人知曉,無人察覺,思之令人不寒而慄。

  李恪與岑文字兩兩對視,眼中皆是深深的凝重與不安。

  兩人同時緩緩搖頭,心中皆是一片茫然。

  無人知曉,這股蟄伏在長安城的恐怖勢力,究竟是敵是友。

  此番東宮驚變,到底是天降災禍,還是朝堂大亂的開端。

  福禍未知,前路難測。

  ……

  同一時刻,繁華魏王府內,同樣上演著一場私下盤問的隱秘戲碼。

  剛剛奉旨完成十六衛軍械增補、巡查軍備歸來的閻立德。

  一回府便第一時間屏退所有侍從,將魏王李泰單獨請入絕密書房。

  房門緊閉,隔絕一切耳目,氣氛肅穆凝重。

  閻立德目光銳利,死死盯著一臉富態的李泰,沉聲開口。

  「殿下,老臣問你一句實話,東宮太子遇刺重傷之事,是不是你暗中策劃所為?」

  面對恩師的厲聲質問,李泰滿臉錯愕,隨即露出一抹不屑與委屈。

  他連忙擺手否認,語氣坦蕩,帶著幾分天然的優越感。

  「閻大人說笑了!小王素來求穩守拙,安分守己,怎敢行此弒兄謀逆的滔天大罪!」

  「依小王之見,此事定然是老三李恪所為!」

  「他素來心性陰鷙、野心勃勃,為了儲君之位,什麼腌臢齷齪之事做不出來?」

  在嫡次子李泰心中,自己出身正統、氣度華貴、深得聖寵。

  向來對庶出的吳王李恪,有著與生俱來的身份優越感與輕視之心。

  聽完李泰篤定的辯解,閻立德並未放鬆警惕,反而眉頭緊鎖。

  他抬手端起案上涼茶,輕抿一口,壓下心中翻湧的躁動與驚疑。

  他靜靜落座於木椅之上,目光沉沉,細細思索其中利弊。

  蜀王李恪,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刺殺當朝儲君嗎?

  此事一旦敗露,便是必死之局,毫無轉圜餘地。

  以李恪素來隱忍謹慎的性子,為何要不顧一切、孤注一擲,行此必死之舉?

  無數疑點縈繞心頭,讓閻立德根本無法篤定真相。

  他抬眸看向滿臉不屑、毫無慌亂的李泰,心中暗自權衡局勢。

  尋常百姓之家,尚且嫡庶尊卑有序,更何況是規矩森嚴的皇家。

  眼前的魏王李泰,乃是堂堂嫡次子,身份尊貴正統。

  若是東宮太子李承干此番真的重傷不治、撒手人寰。

  那大唐儲君之位,最名正言順、最有機會入主東宮之人,便是眼前的李泰。

  他是此事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嫌疑同樣無可洗脫。

  沉吟良久,閻立德放下茶盞,沉聲叮囑。

  「殿下,你不可如此懈怠輕視。」

  「當下局勢兇險,流言四起,你嫌疑纏身,百口莫辯。」

  「你即刻向大內遞牌子,主動請纓,前往東宮探視太子傷勢。」

  「你與太子素來兄弟和睦、交情匪淺,主動探病,方能堵住悠悠眾口,洗脫嫌疑。」

  聽聞此話,李泰瞬間滿臉委屈,無奈嘆了一口氣。

  「閻大人,並非小王不願前去探視兄長。」

  「今早散朝之後,我第一時間便趕赴承慶殿,請旨入宮探病。」

  「可父皇龍顏大怒,心緒極差,不僅駁回了我的請求,還當眾將我訓斥一頓。」

  「直言不許我靠近東宮半步,我實在無從奈何,根本不知父皇心中所想!」

  說到此處,李泰眼底滿是不解與憋屈。

  他本以為自己深得聖寵,即便朝堂出事,父皇也會信任自己。

  可如今看來,在皇權安危、儲君安穩面前,所有偏愛,皆是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