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西垂,殘陽徹底隱沒在連綿的群山之後。
昏沉的夜幕快速籠罩天地,山間晚風蕭瑟,帶著入夜的寒涼,吹得林間枝葉簌簌作響。
今日,身在玉山書院靜養的大唐太子李承干,特意邀約當世神醫孫思邈同行。
他此番下山的唯一目的,便是返回皇宮,為身體孱弱的長孫皇后與體弱多病的妹妹李麗質,做一次全面的定期診查調理。
一行人收拾妥當,整裝啟程,剛行至半途,天色已然瀕臨全黑。
東宮侍衛統領恆連緊隨李承干身側,他抬眼望了一眼頭頂暗沉的天色,眼底浮出濃濃的顧慮。
他微微側身,壓低腳步,上前對著李承干躬身拱手,語氣滿是謹慎與懇切。
「殿下,天色已然徹底黑透,再往前趕路,抵達長安城外時,皇城城門必然早已落鎖封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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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夜路兇險莫測,不如我們暫且折返休整,待明日天光破曉、晨光大亮之後,再啟程入城,更為穩妥。」
身為執掌東宮所有侍衛安保的統領,恆連的一切行事準則,從來都只有一條。
那便是不惜一切代價,誓死保全太子李承乾的絕對安全。
太子乃是大唐儲君,國之根本,半點差錯都容不得,容不得絲毫冒險僥倖。
李承干聞言,抬手從容繫緊身上厚重的禦寒披風,動作沉穩優雅,不見半分慌亂。
他側過頭,看著過度謹慎的恆連,唇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意,抬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恆連,你行事太過小心謹慎,未免草木皆兵了。」
「此處乃是大唐京畿腹地,天子腳下,律法森嚴,四海昇平。」
「普天之下,誰敢在皇城近郊,鋌而走險,公然刺殺當朝儲君本宮?」
李承干心中自有考量,早一日入宮,便能早一日讓孫思邈為母后診病開藥。
母后身體常年抱恙,耽擱一日,便多一日煎熬,他心中早已焦急萬分。
至於眾人擔憂的安全問題,李承干心中底氣十足,毫無畏懼。
此次隨行護衛的足足有三百名東宮精銳侍衛,個個都是身經百戰、以一當十的鐵血精兵。
這般頂尖護衛陣容,別說近郊山野,即便是直面千軍,也足以自保無虞。
見太子心意已決,恆連縱然滿心擔憂,也不敢再多言勸阻,只能壓下心底顧慮,貼身護持。
隊伍不再停留,全速前行,馬蹄疾馳,踏碎山間夜色,一路向著長安城火速奔赴。
整整兩個時辰之後,浩浩蕩蕩的護衛隊伍,終於行至距離長安城僅剩十里的近郊官道。
前路平坦開闊,長安城巍峨的城牆輪廓,已然在夜色中隱隱可見。
隊伍最前方帶隊的恆連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了數個時辰的心弦終於緩緩放鬆。
他暗自感慨,果然是自己太過緊張多慮,今夜一路平安無虞,兇險皆是多慮。
只需再前行片刻,便可抵達皇城地界,徹底安穩無憂。
這時,李承干勒住馬韁,放緩行進速度,轉頭看向身側安然靜坐馬車中的孫思邈。
對於這位懸壺濟世、醫術通天、淡泊名利的當世國士,李承干發自內心的敬重與欽佩。
也正因如此,他才願意放下儲君身段,親自登門相請,一路禮待,絲毫不敢怠慢。
李承干隔著車簾,語氣溫和謙遜,彬彬有禮地開口商議。
「孫先生,今夜天色已晚,城門將近封禁。」
「不如您今夜隨本宮前往東宮暫住歇息一晚。」
「待明日天光破曉,本宮再親自陪同您入宮,為母后診脈調理,您看可否?」
馬車之中,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孫思邈緩緩掀開老舊的車簾。
他目光平和,望著眼前溫潤有禮的少年太子,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顧慮。
「太子殿下,為皇后娘娘問診治病,乃是老夫分內之事,自然萬死不辭。」
「只是宮廷規矩森嚴,老朽一介山野布衣男子,留宿東宮內宮,終究多有不便,不合禮制。」
孫思邈常年出入大唐皇宮,對宮中千百年來流傳的鐵律規矩,瞭然於心。
皇城深宮門禁森嚴,每到夜間落鎖之後,偌大內宮禁地,除卻當朝皇帝與儲君太子之外,絕不允許任何外男留宿過夜。
這是歷代沿襲的鐵律,無人敢輕易僭越觸犯。
李承干聞言,淡然一笑,從容開口解釋,打消老者的顧慮。
「先生大可不必多慮,安心留宿即可。」
「本宮至今尚未大婚立妃,偌大東宮之內,並無任何後宮女眷。」
「除了幾個負責粗使雜活的底層宮女之外,再無他人,完全無需顧忌宮廷禮制。」
外人不知,大唐東宮,乃是整座皇宮之中最為特殊的一片禁地。
別處宮苑皆是宮女太監遍布,唯獨李承干執掌的東宮,宛若一座紀律嚴明的兵營。
除了少數必須由女子打理的特殊雜務崗位之外,東宮之內,無一名宦官內侍。
所有安保、雜役、值守、修繕諸事,盡數由東宮精銳侍衛包攬。
長孫皇后此前曾數次叮囑規勸,讓李承干遵循宮廷舊制,充實東宮內侍宮女。
可每一次,都被李承干以「無女眷無需鋪張」的理由從容推脫。
熟讀史書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宦官亂政的滔天危害。
縱觀兩漢興衰,權宦專權、禍亂朝綱、傾覆社稷的慘劇數不勝數。
他執掌東宮,從根源杜絕宦官掌權滋生的隱患,絕不重蹈前朝覆轍。
聽聞李承幹這番解釋,孫思邈眼中瞬間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讚許目光。
他細細打量著眼前這位少年儲君,面色紅潤,氣息沉穩,底氣渾厚,體魄康健。
原本他還暗自揣測,太子年紀輕輕,不近女色、不置妻妾,莫非身有隱疾?
可如今看來,全然是他多慮了。
尋常勛貴子弟,到了李承幹這般年歲,早已妻妾環繞、通房滿堂,沉溺聲色者數不勝數。
而堂堂大唐儲君,身居高位,手握權柄,卻能自律克己、清心寡欲、心繫社稷。
這般心性定力、遠見格局,放眼整個大唐宗室,無人能及,著實令人由衷敬佩。
孫思邈心中釋然,微微頷首應允下來。
「既然如此,那老朽便恭敬不如從命,承殿下厚愛,叨擾東宮一宿。」
話音尚未徹底落下,異變陡生,猝不及防!
「咻——!」
一道凌厲破風的刺耳聲響驟然炸響!
一支冰冷漆黑的羽箭,裹挾著凜冽殺氣,驟然從暗處激射而出,穿透馬車木窗,釘入車身!
同一瞬間,四周漆黑的山林荒野之中,震天動地的喊殺聲驟然炸開,響徹山野!
殺氣凜冽,殺意滔天,層層疊疊的黑影從四面八方的山林暗處洶湧殺出!
深夜遇刺,伏兵四起!
李承干瞳孔驟然一縮,心底瞬間閃過一絲怒意,屬實沒想到,自己真的撞上了刺殺埋伏!
生死一線之間,他臨危不亂,聲線冰冷凌厲,厲聲爆喝出聲!
「張思政!即刻護好孫先生!分毫差錯不得!」
「孫先生若是傷一根髮絲、損半點皮肉,本宮定扒了你一層皮,軍法嚴懲!」
話音落地,李承干反手猛地抽出腰間佩劍,寒光乍現,劍身凜冽生輝。
他身姿挺拔,無懼漫天殺機,提著長劍縱身躍下車馬,徑直朝著漫天刺客衝殺而去!
危急關頭,侍衛統領恆連瞬間反應過來,厲聲下達結陣禦敵的軍令!
「全員聽令!護衛太子!玄甲圓陣!禦敵死守!」
三百名東宮精銳侍衛常年操練、配合默契,久經戰陣。
聽聞軍令,所有人瞬間列陣合圍,迅捷結成防禦圓陣,將太子與馬車護在核心。
冰冷的兵刃出鞘之聲整齊劃一,鏗鏘震耳,肅殺之氣瞬間籠罩全場。
夜色山林間,無數蒙面黑衣刺客手持利刃,悍不畏死,層層合圍衝殺過來。
一道粗狂暴戾的嘶吼聲,從刺客人群的最前方轟然炸響。
「誅殺李承干!取太子首級者,賞萬金,封千戶!」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無數刺客雙目赤紅,瘋狂衝殺,悍不畏死,殺意滔天。
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湧出的刺客人數,遠超東宮護衛,足足數倍有餘。
夜色混戰之中,兵刃交擊的鏗鏘脆響、血肉撕裂的劇痛慘叫、人馬嘶吼的悽厲聲音,交織成片,震徹山野。
「殺!全部給我壓上去!速斬李承干!」
為首的蒙面首領手持大刀,瘋狂嘶吼,指揮麾下刺客輪番衝鋒,不計傷亡強攻陣法。
戰況瞬間陷入慘烈白熱化,無數侍衛與刺客接連倒地,鮮血染紅腳下官道黃土。
縱使遭遇突襲、猝不及防、敵眾我寡,可東宮精銳終究是大唐頂尖正規護衛軍。
軍紀嚴明、戰力強橫、心性堅毅,絕非尋常江湖刺客可比。
短暫的慌亂過後,在李承乾的臨場統籌指揮之下,三百侍衛迅速穩住陣腳,有條不紊展開反擊。
攻守有度,進退有序,硬生生以少抗多,死死抵住了數倍刺客的瘋狂猛攻。
戰局逐漸被一點點扳回,外圍刺客成片倒地,傷亡慘重。
李承干手持長劍,身姿凌厲,穿梭於亂軍之中,劍鋒所向,所向披靡。
他自幼習武,文武雙全,劍法精湛,每一劍都精準狠辣,直取要害。
只見寒光閃爍之間,一名近身的黑衣刺客被長劍貫穿胸膛,當場暴斃。
可就在李承干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剎那,致命危機驟然降臨!
暗處三道漆黑冷箭,早已鎖定他的身形,蓄勢待發!
「咻!咻!咻!」
三支羽箭呈三角之勢,角度刁鑽,速度極致,不講任何規矩,盡數瞄準李承干要害!
脖頸、左肩、腰側,三大致命位置,無一落空,盡數命中!
冰涼刺骨的箭矢入肉之聲響起,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李承干身軀猛地一震,渾身力道瞬間潰散,高大的身軀重重倒地,陷入昏迷!
「殿下——!!」
值守戰陣的東宮侍衛親眼目睹太子中箭倒地,雙目赤紅,徹底紅了眼!
所有侍衛徹底捨棄防禦,瘋狂反撲,不顧自身安危,悍不畏死地朝著刺客人群撲殺而去!
悲憤、暴怒、極致的護主之心,讓每一名侍衛都徹底瘋狂!
馬車之內,孫思邈見事態危急,當即不顧危險,掀簾衝出。
看著倒地血泊之中的李承干,他聲嘶力竭地對著悲痛大哭的副統領張思政怒吼。
「別動!萬萬不可觸碰殿下身上的箭矢!禁止拔箭!」
「快!取老夫藥箱中的頂級金瘡藥!立刻敷住傷口,止血護脈,拖延生機!」
醫者深知戰場傷勢兇險,亂拔冷箭,只會瞬間崩裂血管,直接斷送性命。
張思政強忍血淚悲痛,不敢有半分遲疑,火速取藥施救。
慘烈的廝殺持續整整三刻鐘。
三百東宮精銳懷著滔天怒意,浴血奮戰,拼死搏殺。
最終將所有埋伏的刺客盡數斬殺,無一人漏網,徹底肅清全場。
硝煙散盡,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山野之間一片死寂慘烈。
渾身浴血、滿身傷口、如同血人一般的恆連,拖著殘破的身軀,帶著殘餘侍衛踉蹌沖至近前。
他重重跪倒在地,目光死死盯著孫思邈,眼中帶著最後一絲希冀,聲音嘶啞顫抖。
「孫先生!求您回話!殿下……殿下到底如何了?!」
「先生您說話啊!求求您救救殿下!」
一眾殘餘侍衛盡數跪地,人人帶傷,滿目悲戚,全場死寂等候宣判。
他們心中恐懼到了極致,最怕聽到那無法接受的噩耗。
在所有東宮侍衛心中,李承干從來都不是高高在上、冷漠無情的儲君主子。
他善待每一名侍衛,體恤下屬、賞罰分明、寬厚仁德、從不苛待下人。
相比於其他皇子的驕奢跋扈、目中無人,李承干待他們如手足、如兄弟。
所有人早已將性命榮辱,徹底與太子牢牢繫結。
孫思邈俯身仔細查驗李承乾的傷勢、脈象、面色,良久之後,才長長松出一口氣。
他抬起頭,對著滿場悲戚的侍衛沉聲開口,語氣凝重無比。
「萬幸!箭矢無毒,未曾沾染劇毒!」
「眼下傷口出血已成功止住,脈象雖虛浮紊亂,但生機尚存,暫無性命之憂!」
話音一轉,他神色愈發嚴肅,滿臉凝重。
「但三支冷箭盡數入體,傷及肌理經脈,傷勢極重,萬萬不可拖延!」
「必須即刻入宮,入宮取箭、清創療傷、固本培元!早一刻處置,便少一分兇險!」
「此地剛經刺殺大戰,難保沒有漏網之魚、殘餘奸細潛伏,繼續停留,兇險無窮!」
久經世事、閱盡風浪的孫思邈,心中早已看透本質。
敢在長安近郊出動數百死士、公然刺殺當朝太子,背後勢力絕對滔天,絕非尋常仇家。
這場刺殺,絕對不會就此落幕,潛藏的危機依舊無處不在。
事態萬分緊急,刻不容緩!
侍衛副統領張思政瞬間起身,滿身浴血,眼神凌厲警惕,戰意未消。
他快步衝到城門之下,對著漆黑高聳的城樓,厲聲大喝通報!
「城上守軍聽著!我乃東宮侍衛副統領張思政!即刻開城門!十萬火急!」
喝聲落下,他抬手取出專屬東宮的緊急令牌,直接繫結箭矢,奮力朝著城頭射去!
城頭守軍手持火把,看清飛來的令牌與城下渾身是血的張思政,人人面色大變。
值守小校連忙俯身喊話,語氣帶著為難與惶恐。
「張將軍恕罪!今夜早已過了落鎖時辰,皇城門禁森嚴,無聖旨不得開城!」
「夜深兇險,還請將軍暫且折返,待到明日天亮,再入城不遲!」
聽聞這話,本就緊繃到極致的張思政瞬間暴怒,滿心焦躁與恐懼徹底爆發!
他深知今夜刺殺規模浩大,背後勢力恐怖至極,城防守軍之中,未必沒有對方奸細!
若是拖延片刻,再生變數,太子必死無疑!
張思政目眥欲裂,厲聲怒罵,聲震城樓!
「放屁!休要誤我大事!」
「即刻派人去通報鄂國公尉遲敬德!讓他立刻前來見我!此事關乎儲君性命,耽擱不起!」
今夜事態絕密,兇險莫測,除了皇帝絕對心腹、大唐猛將尉遲敬德,他誰都不信!
片刻之後,城樓之上傳來一道慵懶又帶著不耐的渾厚嗓音。
「大半夜吵吵鬧鬧,沒完沒了!張思政你小子不在玉山護著太子,跑來城門瞎嚷嚷什麼?」
尉遲敬德身披單衣,頭髮散亂,滿臉睡意,顯然是從熟睡中被強行喚醒。
他心中暗自腹誹,這張思政仗著是太子親信,愈發肆意妄為,竟敢深夜驚擾自己好夢。
等會兒定要好好訓斥一頓,出一出心中惡氣。
可不等他話音落下,張思政帶著哭腔、極致急促的聲音轟然響起!
「鄂國公!大事不好!太子殿下遇刺重傷,性命垂危!快開城門救人!!」
「嘩!」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城頭!
尉遲敬德臉上的睡意瞬間徹底消散無蹤,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
他身軀一晃,險些直接從城頭階梯上栽落下來,滿臉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暴怒!
「嘶!混帳東西!誰敢如此大膽!敢刺殺當朝太子?這是要造反不成!!」
尉遲敬德怒髮衝冠,又驚又懼,火速下令大開城門。
他親自快步衝出城門,當看到木板擔架上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李承干時,心臟驟然驟停。
一股滔天怒火與後怕之感席捲全身。
他不敢耽擱半分,立刻讓人牽來御用精緻馬車,親自護持李承干登車,火速護送太子回宮療傷。
馬車疾馳狂奔,朝著皇宮方向飛速疾馳。
車廂之內,尉遲敬德看著身旁重傷昏迷、氣息微弱的李承干,沉聲對著對面滿身是傷、面色慘白的恆連追問詳情。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近郊禁地,何人如此大膽,膽敢設伏刺殺儲君?」
恆連強忍身上劇痛與失血帶來的眩暈,斷斷續續、艱難無比地開口匯報。
「我……我等行至長安十里近郊……暗處突然伏兵四起,無數刺客合圍突襲……」
「我等拼死禦敵,即將全殲刺客之時……暗處冷箭突發,偷襲重傷殿下……末將護駕不力……罪該萬死……」
話音未落,極致的失血與身心重創,讓恆連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車廂之內瞬間陷入死寂。
尉遲敬德看著昏死的侍衛統領,再看著擔架上生死未卜的太子,雙拳死死攥緊,指節發白。
他轉頭看向車外飛速倒退的夜色官道,再看向沿途侍衛身上慘烈的傷口,心中已然知曉。
方才那場山野混戰,何其兇險、何其慘烈!
今夜若是太子真的遭遇不測、隕落荒野,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皇帝李世民愛子如命,若是痛失儲君,必然龍顏大怒,血洗朝野!
更可怕的是,東宮手握三萬精銳虎狼之師,只認李承干一人為主!
這三萬精銳,只服太子調遣,除李承干之外,無人能夠壓制、無人能夠掌控!
一旦太子隕落,三萬東宮大軍群龍無首,必然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