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東宮偏院,清風徐徐,花木蔥蘢。
滿院盛放的芍藥開得如火如荼,馥郁花香縈繞在空氣之中。
院中擺放著一套李承乾親手改良打造的全新蒸餾裝置。
整套器械以實心老竹與精鑄黃銅拼接而成,工藝精巧,造型別致。
是李承乾結合後世蒸餾原理,專門為萃取鮮花精油量身打造的器具。
此前,東宮匠人已經按照太子吩咐,成功蒸餾提純出了高純度糧食酒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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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二次蒸餾濃縮,酒體清澈凜冽,酒精度數大幅提升,化作精純原液酒精。
這便是製作香水最核心的基底原料之一。
李承干站在裝置旁,目光專注,神情從容,胸有成竹。
他提前吩咐宮中宮女,採摘了大量完全盛放、花瓣飽滿的新鮮芍藥花。
剔除殘瓣、枯葉與花莖,只留存最鮮嫩、香氣最濃郁的完整花瓣。
一切原料準備就緒,制香的正式工序,就此拉開帷幕。
李承干緩步上前,抬手輕輕取下竹管前端密封的竹筒蓋子。
竹製管口通透乾淨,帶著淡淡的竹木清香。
他俯身伸手,抓起兩大把鮮嫩飽滿的芍藥花瓣。
指尖輕撫柔軟的瓣面,隨後穩穩塞入中空的竹管萃取倉之內。
他動作細緻規整,保證花瓣平鋪擺放,不擠壓、不堵塞出氣通道。
填滿足量花瓣之後,李承干再次將竹筒蓋子嚴絲合縫蓋緊。
杜絕空氣外泄,確保後續蒸餾萃取的效果達到極致。
做完所有準備工序,他站直身軀,眉眼彎彎,嘴角揚起一抹滿懷期待的笑容。
眼底閃爍著創新探索的光亮,心中滿是對全新造物的期許。
「大唐第一瓶古法鮮花香水,今日便由我親手締造,實在令人心生期待!」
李承干低聲輕語,語氣之中藏著難以掩飾的自豪與激動。
世人不知,在這個盛世大唐,香水乃是從未現世的全新事物。
無人知曉鮮花萃取精油,無人懂得酒精凝香、定香鎖香的技法。
唯獨擁有後世記憶的李承干,清楚知曉香水最簡單也最核心的構成原理。
香水的配方從無複雜玄妙之處,結構簡單清晰,僅有三樣核心原料。
其一,是鮮花萃取的天然香精油,承載專屬花香,是香水的靈魂。
其二,是高純度蒸餾酒精,作為基底,溶解精油、稀釋香氣、輔助揮發。
其三,是珍稀定香劑,鎖住花香氣息,延緩揮發速度,讓香氣持久綿長。
世間萬物,諸多果蔬花木,皆可提煉專屬精油。
就像尋常隨處可見的橘子皮,內里蘊含的香精油含量極為豐富。
只需輕輕用力擠壓、揉搓,清甜的橘香精油便能緩緩滲出。
將萃取完成的天然精油融入高純度酒精之中,充分攪拌融合。
再添入少許珍稀麝香作為天然定香劑,靜置沉澱,過濾雜質。
一瓶香氣清甜、韻味悠長的橘子香水,便能順利製作完成。
這般簡單便捷的制香工藝,在物資富足、工藝成熟的後世隨處可見。
街邊商鋪、商超店鋪,各類成品香水、精油、定香劑隨手可購。
根本無需耗費心力親手製作,人人皆可輕鬆獲取。
但在工藝匱乏、認知局限的初唐年間,一切皆是空白。
沒有成品原料,沒有成熟工藝,沒有任何人懂得其中門道。
想要造出香水,所有工序、所有原料、所有技法,只能依靠李承乾親力親為,親手摸索、親手打造、親手創造。
李承干心中淡然一笑,默念一句後世耳熟能詳的俗語。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他目光灼灼,緊緊盯著眼前這套自製竹銅蒸餾萃取裝置。
灶下文火靜靜燃燒,恆溫加熱鍋中清水,水汽順著竹管緩緩流轉。
溫熱的水汽穿透層層芍藥花瓣,裹挾著花朵獨有的芳香精華。
一點點凝練成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竹管內壁緩緩滑落。
滴答,滴答。
細碎的水珠勻速滴落,精準落入下方乾淨的黃銅盆之中。
看著這源源不斷析出的芳香原液,李承干心底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極致成就感。
這是獨屬於創造者的喜悅,是開闢大唐全新工藝的無上自豪。
從今往後,大唐香水始於東宮,始於他李承干之手。
若是此事流傳後世,史書筆墨必然為他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大唐首款鮮花香水,出自我李承干之手!」
「不知後世之人,會如何評價於我?怕是要尊稱我一聲香水之父!」
想到未來青史留名、開創先河的風光場面。
李承干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暢快,仰頭放聲哈哈大笑起來。
爽朗的笑聲迴蕩在整座院落之中,滿是少年儲君的意氣風發。
一旁侍立的太監趙慶,看著自家太子殿下獨自開懷大笑、樂不可支的模樣。
滿臉都是一頭霧水,懵懂地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他看不懂這套裝置的精妙,也不懂太子殿下為何如此欣喜。
只能帶著滿臉的疑惑,輕聲開口詢問。
「太子殿下,您這般開懷大笑,是不是香水已經製作完成、大功告成了?」
李承干聞聲收斂笑意,心情舒暢,眉眼溫柔,轉頭看向身側的張林。
他微微頷首,語氣輕快篤定。
「差不多已經成了,整套萃取裝置執行穩定,沒有任何紕漏。」
「張林,接下來這裡的工序就交由你全權看守。」
「你切記,每隔一盞茶的時辰,就更換一次竹筒內部的芍藥花瓣。」
「每次更換兩大把新鮮花瓣即可,保證香氣萃取充足。」
「另外時刻緊盯灶台,絕對不能讓鍋中的清水燒乾,切記防火穩妥。」
張林乃是東宮資深內侍,做事沉穩細緻、恪守本分、從無差錯。
聽聞太子吩咐,他立刻躬身拱手,神色鄭重,一絲不苟。
「小人謹遵太子殿下吩咐,必定時刻堅守,不敢有半點疏忽!」
看著張林認真嚴謹的模樣,李承干放心地點了點頭,繼續補充叮囑。
「除了換花瓣、看爐火之外,竹管外層包裹的降溫濕布。」
「你每隔片刻就潑上少許冷水降溫,保持竹管低溫,保障凝香效果。」
「溫度過高會導致精油揮發,功虧一簣,萬萬不可大意。」
「是!小人牢記在心!」張林高聲應下,目光堅定。
交代完值守工序,李承干又轉頭看向一旁的趙慶。
「趙慶,我有些乏累,先去偏殿皇家會所品茶歇息。」
「你在此處全程盯守銅盆,一旦盆中萃取原液接滿,立刻端來見我。」
「送完之後即刻返回,更換空盆繼續承接,迴圈往復,不得停歇。」
「你可聽懂本太子的吩咐了?」
趙慶頭腦簡單,做事踏實,聞言立刻挺直身子,大聲應答。
「奴才聽懂了!保證半點不差,好好看守!」
「嗯,聽懂便好,此處交給你們二人,我先離去。」
話音落下,李承干不再停留,轉身緩步走出制香小院。
徑直前往環境清幽、雅致靜謐的皇家會所,準備品茶休憩。
半個時辰的時光轉瞬即逝,悄然流淌而過。
會所之中茶香裊裊,清雅綿長,沁人心脾。
案上的茗茶,已經被韻兒更換過兩次新葉沸水。
正當李承干抬手,準備吩咐侍女韻兒更換第三遍茶水之時。
門外傳來了輕快沉穩的腳步聲,趙慶端著滿滿一盆清澈原液快步走入殿中。
他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欣喜。
「啟稟太子殿下,銅盆之中的蒸餾香液已經徹底接滿了!」
李承干聞言眼眸微亮,心中瞭然。
這意味著第一批芍藥鮮花蒸餾原液,已經順利萃取完成。
他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淡淡開口吩咐。
「很好,將銅盆放置在身前桌案之上,讓我親自檢視。」
「是!」
趙慶應聲上前,小心翼翼將沉甸甸的黃銅盆平穩擺放在實木桌案中央。
銅盆光潔透亮,盆中清水澄澈通透,澄澈見底。
李承干俯身凝神細看,目光銳利,瞬間捕捉到了其中的精妙之處。
澄澈的水面之上,漂浮著一層薄薄的、通透油彩般的細膩物質。
色澤淡粉,輕薄瑩潤,微微浮動,正是此次萃取的核心精華——芍藥鮮花精油。
看到這一幕,李承干心中徹底安定,嘴角再度揚起篤定的笑容。
「沒錯,就是此物!成敗在此一舉!」
「趙慶,速去取一隻乾淨白瓷碗,再加一把精緻小勺過來。」
「奴才遵命!」
趙慶不敢耽擱,轉身快步離去,片刻便取來潔白瓷碗與細柄銀勺。
李承干左手穩穩端住白瓷碗,右手持握銀勺。
動作輕柔細緻,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將水面漂浮的精油舀起。
緩緩匯入乾淨的瓷碗之中,全程輕拿輕放,杜絕精油浪費。
一旁的趙慶站在側邊,靜靜觀望片刻,越看越覺得心急。
見太子殿下一勺一勺慢工細活,耗費時間極長,不由得皺起眉頭,出聲提議。
「太子殿下,您這般一點點舀取,速度實在太慢了!」
「奴才去給您換一把大號湯勺,速速舀完省時省力,您看可行?」
趙慶樸實直白的一句話,瞬間讓李承乾的手部動作微微一頓。
他滿頭黑線,無奈至極,狠狠轉頭瞪了趙慶一眼。
這粗笨小子,全然不懂精細工藝的門道,只會蠻幹省事。
「你懂個什麼!站在一旁安分看著即可,休要胡亂插嘴!」
趙慶被太子一頓訓誡,瞬間噤若寒蟬,立刻垂手站在側邊,不敢多言半句。
李承干不再理會他,全心投入手中的精細分離工序。
外人看似只是簡單舀水取油,實則是最關鍵的油水分離步驟。
盆中清水只是普通蒸餾水,並無香氣價值。
唯獨水面漂浮的薄油層,是凝聚了整朵芍藥花香的珍貴天然精油。
人工緩慢舀取,是當下最穩妥、最純淨的分離方式。
能夠最大程度保留精油純度,杜絕清水摻雜,保證成品香氣極致純粹。
一盞茶的時間過後,銅盆表層所有的芍藥精油,盡數被李承干舀入瓷碗之中。
他端起瓷碗細細端詳、反覆檢查,確認盆底無半點殘留精油。
這才滿意點頭,轉頭吩咐趙慶。
「好了,這一盆原液的精油已經萃取完畢。」
「盆中清水盡數倒掉,你繼續返回院中值守,等待下一盆原液接滿,再送來此處。」
「是!奴才遵命!」
趙慶端起銅盆,躬身行禮,轉身快步退出殿外。
趙慶離去不久,殿外便傳來一陣輕柔細碎的腳步聲。
溫婉靈動的李麗質,端著一碟精緻酥餅,提著一壺滾燙新茶,款款走入殿中。
少女眉眼溫婉,身姿窈窕,語氣軟糯溫柔。
「太子哥哥,您桌上的茶水已經微涼涼透了。」
「小妹特意為您換了一壺滾燙新茶,您快嘗嘗。」
說著,李麗質抬手執壺,動作優雅嫻熟,為李承干斟滿一盞熱茶。
李承干看著貼心懂事的小妹,故作調侃,笑著打趣。
「小妹如今倒是還記得給我換茶?」
「方才我聽聞,你一直陪著高陽公主搓麻將玩樂,怕是早把你太子哥哥拋到腦後了吧?」
李麗質聞言臉頰微紅,連忙放下茶壺,輕聲辯解,模樣格外嬌憨。
「太子哥哥切莫取笑小妹!方才是高陽妹妹再三糾纏,盛情難卻,小妹才陪玩片刻。」
「小妹心中時時刻刻記掛著太子哥哥,一得空閒便立刻前來伺候,絕不敢忘!」
李承干哈哈一笑,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算你有心,這還差不多。」
李麗質眉眼彎彎,好奇地看向桌案,輕聲詢問。
「對了太子哥哥,您方才一直在忙活的新奇物件,可曾製作完成了?」
李承干放下手中茶杯,抬手指向桌案上的白瓷碗。
「已然大半成型,你且看看這碗中物件,便是我今日所得的寶貝。」
李麗質這才將目光落在那隻平平無奇的白瓷碗上。
她定睛細看,只見碗中盛著一層薄薄的粉色油質液體。
看起來油膩朦朧,毫無美感,不由得微微皺起秀眉,滿臉疑惑。
「太子哥哥,這碗裡裝的是什麼東西呀?」
「看著油膩膩的,摸起來定然黏糊糊的,瞧著並不精緻。」
李承干見她一臉嫌棄疑惑的模樣,頓時朗聲大笑,滿心得意。
「哈哈哈,看著油膩便對了!這正是萬物精華所在!」
「此乃芍藥鮮花精油,是我耗費大量時間、耗費無數鮮花,親手萃取的珍寶。」
「看似平平無奇薄薄一層,實則千金難買,稀罕無比,尋常人根本無緣得見!」
李麗質滿眼驚奇,瞬間提起了濃烈的好奇心。
她小心翼翼端起瓷碗,湊近鼻尖輕輕嗅聞。
下一瞬,少女精緻的眉眼瞬間緊緊皺起,小臉寫滿詫異與不解。
碗中氣息古怪刺鼻,帶著一股生澀的草木青氣。
完全沒有芍藥花開時那般清雅溫柔、沁人心脾的芬芳。
「好奇怪的味道!」
「不僅不夠清香,反倒有些嗆鼻刺鼻,半點沒有芍藥花的雅致香氣。」
「太子哥哥,這真的是鮮花做成的寶貝嗎?怎麼和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看著小妹滿臉疑惑、一臉不信的可愛模樣。
李承干故作神秘,只是淡淡搖頭淺笑,並不急於解釋其中門道。
精油未經稀釋調和、未定香定型,本就是生澀刺鼻的原始狀態。
待到融入酒精、添入定香劑之後,方能綻放絕美花香。
片刻之後,趙慶再次端著滿滿一盆蒸餾原液走入殿中。
李承干依舊按照之前的工序,耐心細緻地手工分離油水,萃取精油。
一遍又一遍,反覆操作,不厭其煩,力求每一滴精油都純淨無瑕。
一桶又一桶蒸餾水被取盡、倒掉、更替。
院中採摘的所有新鮮芍藥花瓣,盡數經過高溫萃取,榨乾全部花香精華。
當趙慶最後一次端著半空的銅盆入殿,告知太子所有花瓣已然用盡之時。
李承干手中的白瓷碗,已然積攢了滿滿一層豐厚精油。
此刻碗中的精油,早已不再是最初稀薄油彩的模樣。
層層疊加、反覆萃取之後,碗中浮起足足一寸厚的粉嫩油層。
色澤通透粉嫩,質地溫潤細膩,在光影之下泛著淡淡的瑩光。
李承干手持銀勺,輕輕一舀,便是滿滿一勺純粹的芍藥精油。
花香內斂其中,精華盡數凝聚,成品成色完美至極。
看著親手打造的成品精油,李承干壓抑不住心中的狂喜。
他仰頭大笑,笑聲爽朗暢快,滿是開創盛世新品的無上豪邁。
「成了!終於大功告成!」
「大唐首款鮮花精油,萃取圓滿!」
狂喜過後,李承干迅速平復心緒,開始進行最後的合成工序。
他取出此前蒸餾提純、密封儲存的高純度酒精原液。
又拿出宮中珍藏、極為珍稀的天然麝香定香劑。
按照後世精準配比,將芍藥鮮花精油、高純度酒精、麝香定香劑依次融合。
先以酒精充分稀釋中和厚重的原始精油氣息。
再以微量麝香鎖住花香韻味,延緩揮發,固化香氣層次。
隨後靜置沉澱、過濾雜質、去除青澀異味。
時間緩緩流淌,歷經靜置、調和、過濾三道精細工序。
原本青澀刺鼻的精油原液,徹底蛻變得清雅溫柔、馥郁綿長。
一縷清雅絕倫的芍藥花香緩緩散開,溫柔綿長、沁人心脾、久久不散。
香氣清甜不膩、雅致脫俗,比天然盛放的芍藥花更加溫潤持久。
大唐歷史上,第一瓶工藝成熟、香氣完美的鮮花香水,就此正式誕生!
看著眼前成型的絕美香水,李承干心中豪情萬丈。
打破時代桎梏,開創大唐先河,僅此一事,足以名留青史。
隨後幾日,李承干依託成熟制香工藝,批次萃取鮮花精油。
調配出大批次不同花香、不同韻味的精品香水。
有清雅芍藥、清甜橘香、溫婉蘭香、馥郁桂香,品類齊全、品相絕佳。
所有成品香水,統一交由太子一手創立的大唐皇家商會全權運營銷售。
香水一經上市,瞬間引爆整個長安城,掀起前所未有的搶購熱潮。
上至皇室貴婦、世家女眷、王公妻妾,下至富家小姐、商賈夫人。
人人爭相搶購,日夜追捧,將皇家香水奉為世間至寶。
這般清雅持久、獨一無二的香氛好物,是大唐從未有過的新奇珍寶。
富貴之人不惜重金囤積,尋常仕女亦傾盡財力爭相體驗。
短短一個月時間,依託香水售賣的營收。
大唐皇家商會直接入帳足足五十萬貫巨額白銀!
恐怖的營收資料,層層上報,一路直達皇宮太極宮與大安宮。
當李淵得知,僅僅一款新式香水,便能月入五十萬貫之時。
這位歷經亂世、執掌天下多年的開國先帝,瞬間滿臉震驚,目瞪口呆。
一生見慣天下財富的他,從未想過一款小小香露,竟能創造如此恐怖收益。
當唐太宗李世民查閱營收帳本,親眼確認五十萬貫營收屬實之後。
同樣心神巨震,滿臉難以置信,心底對自家太子的才情與能力無比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