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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報紙

  貞觀年間的長安城,繁華之下,暗流洶湧。

  盤踞朝堂千年之久的五姓七望世家門閥,歷來同氣連枝、守望相助。

  他們壟斷文脈、把控輿論、聯姻抱團,牢牢鎖死大唐的上升格局。

  可自從太子李承干接連祭出造紙術、活字印刷術、全民書院三大殺招之後。

  傳承千年的世家根基,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毀滅性衝擊。

  廉價紙張流通天下,徹底打破了世家對典籍書本的獨家壟斷。

  活字印刷批次刊印經書,讓私藏千年的文脈秘術流落民間。

  公辦書院遍地開花,寒門學子得以讀書識字、入朝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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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層層打擊之下,世家賴以立身的文脈壁壘轟然崩塌。

  往日裡牢不可破、同聲共死的世家盟約,早已名存實亡。

  如今的各大世家,人心渙散、各懷鬼胎、自顧存亡。

  不少眼光長遠的中小世家,早已暗中抽身站隊。

  紛紛投靠皇權、依附太子,換取家族存續的生機。

  盛極一時、傲視天下的五姓七望聯盟,已然徹底土崩瓦解。

  偌大的世家陣營,徹底淪為一盤散沙。

  這日,博陵崔府密室之中。

  殘存的五姓核心掌權人齊聚一堂,閉門議事。

  曾經和氣共生、攻守同盟的議事大殿。

  此刻氣氛緊繃到了極致,火藥味濃烈,劍拔弩張。

  沒有往日的儒雅客套,只剩赤裸裸的爭執與猜忌。

  「崔文贊!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盧氏家主盧文建一拍桌案,鬚髮微張,語氣帶著極致的怒斥。

  「我盧家,不是你博陵崔家的附屬臣子!」

  「若你再這般獨斷專行、口不擇言、一意孤行!」

  「休怪我盧家即刻翻臉,轉頭徹底投靠太子殿下!」

  一聲怒喝,瞬間震得滿堂寂靜。

  博陵崔氏主事崔文贊瞬間面色鐵青,怒火攻心。

  他猛地抬眼,死死盯著對面的盧文建,咬牙怒斥。

  「盧文建!你這背主求榮的老匹夫!安敢如此!」

  「夠了!都給我住口!」

  一聲厚重怒喝驟然響起,壓下滿堂爭吵。

  清河崔氏宗主崔晉升猛地站起身軀,神色震怒至極。

  他目光掃過在場一眾面色各異的世家家主,沉聲道。

  「五姓七望,千年聯姻,世代同盟,素來同氣連枝!」

  「豈能因為一時困境、些許分歧,便自亂陣腳、自毀根基!」

  可此刻的盧文建,早已對頑固保守的崔文贊忍無可忍。

  他心中積壓多日的怨氣徹底爆發,冷聲冷哼,恨意凜然。

  「同氣連枝?如今早已是樹倒猢猻散!」

  「如今誰敢貿然插手皇權儲位之爭,便是引火燒身、覆滅家族!」

  「博陵崔家非要一條道走到黑,我等可不敢跟著陪葬!」

  「諸位心裡都清楚!」

  「當今太子李承干,天資絕世、手段雷霆、步步為營!」

  「其餘幾位皇子,無論是權謀、威望、根基,皆遠不及太子分毫!」

  盧文建環視眾人,字字冰冷,直擊要害。

  「無論最終是太子登基,還是其餘皇子僥倖上位!」

  「我們這些參與過黨爭、牴觸過太子的世家,盡數難逃牽連罪責!」

  「頑固對抗,唯有覆滅一途!順勢依附,尚且留有生機!」

  這番話,句句屬實,戳中了所有世家心底最深的恐懼。

  眾人神色晦暗,無人敢輕易開口辯駁。

  就在全場沉默之際,崔文贊眼中驟然閃過一抹極致的瘋狂。

  他死死攥緊雙拳,眼底滿是孤注一擲的偏執。

  「若是……若是太子最終無法順利登頂呢?」

  此話一出,全場眾人瞬間瞳孔驟縮,心頭巨震。

  崔晉升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怒不可遏。

  他抬手狠狠一揮,桌上精緻的青瓷茶杯轟然墜落地面。

  「哐當!」

  清脆的碎裂聲驟然炸開,刺耳至極。

  飛濺的瓷片與茶水,瞬間讓混亂的議事廳徹底安靜下來。

  崔晉升目光凌厲如刀,死死盯住失態的崔文贊,厲聲呵斥。

  「崔文贊!你若想發瘋找死,休要牽連其餘四家!」

  「各家世代聯姻、唇齒相依不假,但絕非生死捆綁!」

  「我們可以共富貴,絕不可能陪你一起自取滅亡!」

  「你一己之私的愚蠢執念,休想讓整個五姓七望買單!」

  崔文贊被當眾斥責,臉面盡失,怒火徹底沖昏頭腦。

  他猛地挺身站起,衣袖狂掃,渾身戾氣暴漲。

  「好好好!既然諸位如此貪生怕死、趨炎附勢!」

  「那我博陵崔家,便獨自前行!」

  「你們儘管卑躬屈膝、攀附太子便是!」

  「本家倒要拭目以待,看看爾等趨炎附勢之徒,最終能落得何等下場!」

  話音落下,崔文贊甩袖轉身,大步朝著門外走去。

  姿態決絕,氣勢洶洶,帶著極致的傲氣與憤然。

  可當他真正踏出密室大門的那一刻。

  心底的怒火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後悔與慌亂。

  他心裡無比清楚,五姓聯盟徹底破裂,意味著世家再無抗衡之力。

  可極致的家族傲氣、虛偽的臉面,死死桎梏著他的腳步。

  事已至此,覆水難收,他終究咬著牙,硬著頭皮快步離去。

  絕不回頭半步。

  密室之內,崔文贊憤然離場之後。

  剩餘四家的主事人,面面相對,臉色皆是陰沉難看至極。

  死寂的氛圍籠罩整座大殿,無人開口,卻人人心思翻湧。

  片刻之後,盧文建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冰冷。

  「諸位,如今你們看清博陵崔家的野心了嗎?」

  眾人紛紛頷首,眼底皆是寒意徹骨。

  博陵崔家,向來以五姓之首自居。

  長久以來,將其餘世家視作附庸、棋子、跟班。

  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從未顧及過半分旁人死活。

  如今大勢已去,依舊剛愎自用、獨斷專行。

  妄圖拖著所有世家陪葬,逆勢對抗滔天大勢。

  有人低聲呢喃,滿是後怕。

  「這般逆勢而為,根本不是博弈,是自毀千年基業啊。」

  字字句句,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各大世家心中徹底篤定。

  再追隨博陵崔家,唯有死路一條。

  徹底倒向太子李承干,才是唯一的生機。

  ……

  東宮書房之內。

  一襲錦色太子常服的李承干,端坐案前,身姿挺拔如玉。

  眉眼俊朗,氣質沉穩,周身自帶儲君無上威儀。

  身前暗衛單膝跪地,將五姓密室爭吵內訌的全過程,一字不差悉數稟報。

  聽完所有來報,李承干微微抬眼,唇角緩緩揚起一抹張揚肆意的笑容。

  笑聲清朗,帶著運籌帷幄、盡掌乾坤的絕對自信。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本宮尚未主動出手清算,這千年世家聯盟,竟已自行分崩離析。」

  他早已料到,造紙、印刷、書院三道殺招落地之後,世家必然內亂。

  卻未曾想到,他們潰敗分裂的速度,竟如此之快。

  暗衛低聲稟報:「殿下,博陵崔文贊離場之時,怒容滿面,恨意滔天,當眾與其餘世家決裂。」

  李承乾眼底精光流轉,心中滿是暢快滿足。

  世家抱團,才是最難啃的硬骨頭。

  如今他們自斷臂膀、自毀聯盟、自行分裂。

  無需自己費一兵一卒,便已不攻自破。

  這便是大勢碾壓的威力!

  李承干指尖輕輕敲擊桌面,語氣淡然,卻暗藏雷霆手段。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接下來,本宮的真正大招,才剛剛要落地!」

  他抬眼看向身側待命的貼身內侍酉,沉聲吩咐。

  「傳令下去!籌備多日的東宮報館,即日起,正式全面運轉!」

  內侍酉聞言,瞬間雙目發亮,神色無比激動振奮。

  他躬身行禮,高聲領命。

  「奴才遵旨!殿下放心!」

  「此次輿論鋪開,定讓這些頑固世家,再無翻身之機!」

  李承干微微頷首,再度下達第二道指令。

  「順道傳信給暗衛統領亥。」

  「傳令下去,東宮麾下所有商貿暗線,即刻布局長安酒業!」

  「搶占市場,壟斷渠道,以商養政,充盈府庫!」

  「是!奴才即刻加急傳訊!」

  內侍酉領下兩道密令,快步退出書房,火速執行。

  李承干端坐原位,目光望向窗外繁華的長安城。

  眼底藏著睥睨天下、重塑盛世的無盡雄心。

  世家壟斷文脈的千年格局,今日,徹底終結!

  ……

  翌日天明,晨光破曉,霞光鋪滿整座長安城。

  往日繁華喧囂的帝都,今日多了一番前所未有的新奇景象。

  大街小巷、長街鬧市、茶坊酒肆、私塾門口。

  隨處可見挎著簡易布包、步履輕快的報館夥計。

  他們手中捧著一張張規整潔白的紙卷,聲音清亮,沿街叫賣。

  「賣報!賣報!大唐新報,一報通曉天下事!」

  「一文覽古今,一紙知朝野!新鮮出爐的太子新報!」

  新奇的叫賣聲,瞬間吸引了整條街道的行人駐足圍觀。

  大唐立國至今,從未有過這般可以傳閱天下的紙質刊物。

  過往朝野動向、文壇新作、天下趣事,皆靠口口相傳、書信傳遞。

  這般輕便快捷、內容詳實的紙質報紙,乃是亘古未有之新奇事物。

  一眾往來的讀書人、寒門學子、市井百姓,紛紛心生好奇。

  一名身著青布儒衫、溫文爾雅的年輕讀書人,快步上前。

  滿臉疑惑地攔住一名報販,拱手禮貌詢問。

  「這位兄台請留步。」

  「你口中所叫賣之物,名為報紙?小弟讀書多年,從未聽聞此物,還請解惑。」

  報販聞言,臉上露出爽朗自豪的笑容。

  他高高舉起手中潔白規整的紙卷,大聲介紹道。

  「這位公子有所不知!」

  「此物乃是當今大唐儲君、太子殿下親手創立的報館專屬刊物!」

  「名喚報紙!顧名思義,一紙收錄朝野新聞、文壇佳作、天下趣聞!」

  讀書人眼中好奇更甚,連連追問。

  「太子殿下親手創辦?這報紙當真能通曉天下諸事?」

  「沒錯!」

  報販底氣十足,高聲喊道。

  「殿下御賜標語:一報在手,通曉古今,網羅天下!」

  「公子要不要購入一份,一睹為快?」

  年輕讀書人面露羞澀,拱手道。

  「小弟囊中羞澀,不知這一份報紙,售價幾何?」

  報販笑意溫和,如實告知。

  「不貴!只需十枚銅板,便可帶走一份!」

  「好!十枚銅板,值得!給我來一份!」

  讀書人毫不猶豫,立刻掏錢購入一份嶄新報紙。

  他迫不及待攤開平整的報紙,目光瞬間被首頁震撼。

  報紙正中央,印著八個筆力蒼勁、鐵畫銀鉤的大字。

  通曉古今,網羅天下!

  八字格局宏大,氣勢磅礴,一眼望去,令人心神震撼。

  僅僅八字標語,便足以彰顯開創盛世的磅礴心志。

  年輕讀書人目光灼灼,忍不住由衷讚嘆出聲。

  「好心志!好格局!太子殿下胸襟眼界,遠超古今先賢!」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頭版頭條的經典文章之上。

  文章標題赫然醒目——《愛蓮說》!

  字字清雅,句句風骨,文字精煉至極,意境超凡脫俗。

  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

  短短百十字,寫盡君子風骨、高潔品性、浩然氣節。

  年輕讀書人俯身品讀,越讀越驚,越品越嘆。

  整個人佇立街頭,沉浸文中意境,身形定格,久久不願移目。

  周遭路過的學子、路人見狀,紛紛好奇圍攏過來。

  「這位兄台何故駐足驚嘆?這報紙上究竟是何等佳作?」

  「快快傳閱一番,讓我等也開開眼界!」

  眾人紛紛催促,滿臉好奇。

  讀書人回過神,滿眼敬佩地感慨道。

  「千古名篇!絕對的千古名篇!」

  「此等文筆、此等格局、此等心境,唯有太子殿下能寫!」

  「一篇《愛蓮說》,可震文壇、可傳千古、可流芳萬世!」

  聽聞此言,周圍十餘位讀書學子再也按捺不住。

  紛紛掏錢搶購報紙,人人爭先,唯恐落後。

  片刻之間,首批沿街售賣的報紙,便被搶購一空。

  所有人讀完文章之後,無一例外,皆是滿臉震撼、由衷嘆服。

  「殿下志向高遠,心性高潔,當真我大唐萬世之福!」

  「此等佳作,足以碾壓當代所有大儒文章!」

  「從前總聞世家壟斷文脈,今日方知,真龍出世,百家俯首!」

  滿城學子紛紛讚嘆,口碑瞬間炸裂全城。

  這份大唐新報的首刊內容,皆是李承乾親自一一排版定稿。

  從標語、排版、字型、配圖,到頭版文章、趣味軼事。

  每一處細節,皆由他親手打磨。

  為的就是打出驚天一炮,一舉震碎世家掌控千年的文壇輿論!

  按照李承乾的規劃,新報每周固定刊印一期。

  前三期,主打傳世經典古文、趣味民間軼事、短篇佳話。

  為了徹底抓住全民眼球、引爆全城熱度。

  他甚至專門默寫連載部分《三國志》經典段落。

  以正史名著吸引天下學子、文人雅士追捧傳閱。

  循序漸進,積累全民公信力與輿論話語權。

  等到第四期開始,報紙內容便會徹底蛻變。

  朝野新政、世家動態、寒門功績、民生利弊盡數刊登。

  屆時,真正的輿論殺招,才會徹底展露鋒芒!

  報紙帶來的轟動效應,僅僅只是開始。

  驚人的熱度,很快順著宮牆,傳入大唐深宮之內。

  太極宮御書房,唐太宗李世民手持一份嶄新報紙。

  目光久久停留在《愛蓮說》的字句之間,沉默無言。

  反覆品讀數遍,眼底滿是欣慰、讚許與感慨。

  良久,李世民緩緩開口,輕聲讚嘆。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朕的承干,身居儲君高位,歷經朝堂紛爭、人心詭譎。」

  「卻依舊能守本心、存高潔、懷赤誠。」

  「這般心性風骨,這般高風亮節,遠超朕的預料啊!」

  皇子魏王李泰,拿到報紙之後,如獲至寶,愛不釋手。

  他反覆翻閱品讀,嘴角的欣慰笑容從未間斷。

  心中滿是敬佩與趕超之心。

  「吾兄胸襟格局、文採風骨,冠絕天下。」

  「兄長如此勤勉絕世,我身為弟弟,豈能甘於落後!」

  而最受震動的,莫過於歷來執掌文壇話語權的顏、孔兩大儒門世家。

  兩大家族所有大儒,盡數反覆研讀《愛蓮說》。

  人人面色凝重,心神巨震。

  所有人都在重新審視太子李承乾的文采與格局。

  尤其是孔家大家、當世儒學泰斗孔穎達。

  讀完這篇千古名篇之後,心中羞愧難當,無比懊悔。

  曾經的他,屢次上書勸諫、質疑太子、詬病新政、刻意挑錯。

  自以為堅守儒道、恪守禮法、匡扶朝綱。

  可對比這一篇通透高潔、意境超然的《愛蓮說》。

  他往日的固執、迂腐、狹隘、偏見,盡數暴露無遺。

  這哪裡是少年儲君的隨筆短文!

  這分明是一把刺破迂腐舊規、劈開陳舊文脈的絕世利劍!

  狠狠刺入所有守舊大儒的心底!

  孔穎達滿臉愧色,猛然起身,語氣堅定。

  「錯了!是老夫錯了!」

  「往日偏見狹隘,屢次冒犯殿下,實屬罪該萬死!」

  「今日,老夫定要親自前往東宮,登門請罪,求得殿下諒解!」

  話音剛落,孔穎達的長子孔志元、次子孔志約,同時快步上前。

  兄弟二人神色恭敬,齊聲開口。

  「父親!我等隨您一同前往!」

  「我孔家上下,願一同向太子殿下請罪!」

  父子三人不再遲疑,即刻備好車馬,整裝出發。

  巍峨東宮,門禁森嚴。

  孔家馬車穩穩停在東宮大門之外。

  孔穎達率先下車,整理衣衫,神色恭謹肅穆。

  他對著守門禁軍護衛深深拱手,禮數周全。

  「老夫孔穎達,攜二子孔志元、孔志約,求見太子殿下。」

  「勞煩衛士代為通報!」

  東宮護衛常年值守,早已熟知朝堂各方勢力糾葛。

  也清楚孔穎達此前屢屢與太子政見相悖、屢次直言勸諫。

  心中雖有不滿,卻深知孔穎達文壇泰斗的身份。

  東宮素來守禮,絕不失儀於人。

  哪怕對方上門請罪,護衛依舊依規行禮,入內快速通報。

  片刻之後,通報的內侍快步而出。

  「殿下有令,宣孔大人及二位公子入東宮覲見!」

  「多謝公公。」

  孔穎達微微躬身致謝。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本可坐等太子出迎。

  但今日登門請罪,他絕不敢有半分倨傲。

  乖乖帶著兩個兒子,緊隨內侍身後,緩步走入東宮大殿。

  東宮正廳之內。

  李承干端坐主位,手執青瓷茶杯,悠然品茶。

  身姿灑脫,氣度從容,神色淡然,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

  聽聞腳步聲靠近,他抬眼望去,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待孔穎達父子三人入殿行禮完畢。

  李承干故作訝異,輕笑開口。

  「喲,這不是孔穎達孔大儒嗎?」

  「今日大駕光臨東宮,不知此番前來,又有何高見、何番指教?」

  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戲謔,暗含往日的過節。

  孔穎達聞言,心中羞愧更甚。

  他俯身躬身,態度無比誠懇,滿臉愧疚。

  「殿下!老臣知錯!老臣往日迂腐固執、目光短淺!」

  「屢次偏見誤事,冒犯殿下,還請殿下饒恕老臣愚鈍之罪!」

  李承干微微挑眉,心中毫無波瀾。

  這老夫子次次犯錯、次次請罪,早已是老生常談。

  這般空洞的認錯,早已讓他覺得無趣至極。

  反觀孔穎達身旁的兩個兒子,心智通透、審時度勢。

  二人齊齊雙膝跪地,姿態恭敬至極,態度無比懇切。

  「我等兄弟往日追隨家父,對殿下新政多有誤解!」

  「今日幡然醒悟,深知殿下雄才大略、心懷天下!」

  「往後孔家上下,唯殿下馬首是瞻!」

  「但凡殿下有任何差遣,我孔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孔穎達身軀微僵,心底依舊殘存幾分老儒的執拗。

  但事已至此,大勢所趨,他最終咬牙沉默,預設了二子所言。

  徹底代表孔家,向太子臣服低頭。

  李承干緩緩放下手中茶杯,輕笑出聲。

  眼底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從容。

  「孔大儒,你這般早早登門認錯,倒是讓本宮無趣得很。」

  「本宮真正的手段、真正的殺招,尚且未曾完全展露。」

  「你倒是搶先一步,主動俯首認輸了。」

  孔穎達心神一動,目光瞬間落在桌案的報紙之上。

  剎那間豁然開朗,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然抬頭,沉聲問道。

  「殿下……您是想憑藉這報紙,掌控天下風聞輿論?」

  李承干淡淡一笑,目光望向窗外萬里河山。

  眼底驟然爆發出睥睨千古、傲視萬邦的絕世鋒芒。

  「掌控?」

  「孔先生太小看本宮的格局了。」

  「本宮要做的,從不是狹隘的掌控輿論!」

  「而是引導天下民心,重塑大唐文脈,開闢盛世大道!」

  「但凡阻擋大唐盛世前行的絆腳石!」

  「無論是世家門閥、迂腐舊規、列國強敵!」

  「本宮一概不姑息、絕不留情,盡數掃平!」

  他聲音鏗鏘有力,字字震耳,氣勢滔天。

  「除非本宮身死道消!」

  「否則,必讓大唐屹立世界之巔,成就萬邦來朝的天朝上國!」

  「讓後世唐人,永世昂首、世代傲然,立於天下頂端!」

  「世間萬國,但凡敢與大唐為敵者!」

  「最終唯有俯首稱臣、納貢歸降這一條路可走!」

  一番豪言壯語,激盪大殿,震徹人心!

  孔穎達、孔志元、孔志約三人,渾身巨震。

  三人瞳孔猛縮,心神激盪,滿臉難以置信。

  他們從未見過,哪位儲君、哪位帝王,擁有如此磅礴偉岸的志向!

  可回想太子李承干繼位以來的所有舉措。

  造紙普惠、印刷利民、書院育才、新政惠民、破世家壟斷。

  樁樁件件,皆是利國利民、強盛大唐的絕世良策。

  這一刻,三人徹底心悅誠服,再無半分雜念。

  孔志元、孔志約二人再度躬身叩拜,聲音堅定鏗鏘。

  「我等謹遵殿下號令!」

  「孔家自此誓死追隨,全力輔佐殿下開創千古盛世!」

  千年儒門孔家,徹底歸心太子李承干!

  自此,文壇輿論、天下文脈、讀書人心思。

  盡數歸於東宮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