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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宰相燃盡報國身

  時值大唐貞觀盛年,風清日朗,山河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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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李承干近日居於玉山書院讀書進修,潛心研習經世治國之道。

  久居山野靜心治學,朝中諸事一概暫且擱置,不聞不問。

  這一日,朝中積壓些許公務需要東宮出面處置。

  李承干便暫且放下書卷,獨自一人從玉山啟程,策馬返回長安城辦事。

  一路秋光正好,官道平整開闊,馬蹄輕快,本是尋常順遂的歸城之行。

  誰也未曾料到,一場撼動朝堂人心的突發變故,恰在此時驟然傳來。

  剛行至城郊十里長亭,一名身著相府青衫、面帶倉皇、滿頭大汗的僕役。

  拼盡全身力氣策馬狂奔而來,遠遠望見李承乾的儀仗,立刻翻身滾落下馬。

  僕役雙膝重重跪地,額頭緊貼塵土,聲音顫抖嘶啞,帶著極致的惶恐與悲急。

  「殿下!大事不好!杜相病危!杜尚書已然臥床不起、氣若遊絲,府中御醫束手無策!」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瞬間擊碎了沿途的安然靜謐。

  李承干策馬的身形驟然一頓,眼底的悠然之色瞬間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凝重肅穆,眉宇之間瞬間凝起層層憂色。

  杜如晦,當朝尚書僕射,大唐開國首功賢相,與房玄齡共輔貞觀江山。

  執掌中樞機要,日理萬機,兢兢業業,是陛下最倚重的肱股之臣。

  這般定國安邦的社稷柱石,怎會驟然病危、命懸一線?

  李承干心頭一沉,來不及多想半分,當即沉聲開口追問詳情。

  「究竟是怎麼回事?前日孤離城之時,杜相尚且上朝理事,精神矍鑠。」

  「不過短短數日光陰,何以驟然病重至此,毫無徵兆?」

  跪地僕役眼眶通紅,連連叩首,聲音哽咽難言。

  「回殿下,杜相素來事必躬親,日夜操勞朝政,夙興夜寐從無歇息。」

  「昨夜深夜仍在書房批閱全國奏章、覆盤州縣民情、梳理邊關台帳。」

  「凌晨時分驟然心口劇痛、吐血暈厥,從此昏迷不醒。」

  「宮中數位御醫輪番診治、施針下藥,全都搖頭嘆息,直言回天乏術。」

  「相府上下人心惶惶,夫人已然泣不成聲,只盼能有高人施救,保杜相性命!」

  聽完一番細說,李承干瞬間洞悉始末,心底又敬又惜。

  他深知杜如晦為人,為官清正、勤懇奉公、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半生為國操勞,從不貪享榮華,從不推諉政務,事事親力親為。

  這般社稷賢臣、千古良相,若是就此隕落,於大唐、於萬民,都是天大的損失。

  絕不能就此坐視其油盡燈枯、含恨而終!

  此刻整個長安城,御醫盡出皆束手無策,已然無人可治其頑疾。

  唯一有可能逆天改命、起死回生之人,唯有隱居終南山的一代藥聖——孫思邈!

  一念至此,李承干不再遲疑半分。

  他當即調轉馬頭,捨棄入城歸途,策馬揚鞭,直奔終南山方向而去。

  秋風獵獵,吹動少年儲君的衣袍翻飛,馬蹄踏碎沿途落葉塵土。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務必請得孫思邈出山,救活杜如晦!

  終南山深處,雲霧繚繞,青松疊翠,溪泉潺潺,隔絕塵世喧囂。

  山間藥廬簡樸清幽,竹籬圍院,藥香滿庭,一派超然世外的隱逸氣象。

  孫思邈常年隱居於此,遠離朝堂紛爭,不戀世間權貴。

  終日採藥辨草、驗證良方、整編醫書,一心只為留醫術於千秋後世。

  李承干策馬奔至山門外,棄馬徒步登山,步履匆匆卻身姿挺拔。

  行至藥廬院前,他整肅衣冠,躬身輕叩柴門,姿態恭敬有禮。

  無論身份尊卑,在濟世救人的藥聖面前,他始終心懷敬重。

  柴門輕開,一身粗布道袍、鬚髮半白、氣質超然的孫思邈緩步而出。

  見是當朝儲君親臨山野,孫思邈微微頷首,語氣平和淡然。

  「殿下萬金之軀,不遠千里入我終南陋舍,不知有何要事?」

  李承干直起身形,來不及寒暄半句,神色懇切、語速急切。

  「真人!事態緊急,大唐柱石杜如晦杜相驟然病危,昏迷不醒,命懸一線!」

  「宮中御醫盡數診治無果,無人可解其沉疴頑疾!」

  「天下唯有真人醫術通天,可逆天續命,還請真人隨孤下山,前往長安救人!」

  李承干本以為,以杜如晦的賢名、功績、人品。

  聽聞是社稷賢相瀕危,心懷蒼生的孫思邈必然心生惻隱,即刻應允出山。

  可預想中的應聲應允並未到來。

  孫思邈聽完「杜如晦」三個字後,原本平和淡然的面色瞬間沉靜下來。

  他緩緩搖頭,眼神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惋惜、幾分早已洞悉世事的淡漠。

  語氣篤定,沒有半分迴旋餘地,直接斷然回絕。

  「殿下,恕老道不能前往施救。」

  這一句話,徹底出乎了李承乾的所有預料。

  他驟然愣在原地,滿心錯愕、滿心不解、滿心難以置信。

  杜如晦一生清廉為公、勤政愛民,朝野上下無人不贊其賢德。

  孫思邈一生懸壺濟世、慈悲蒼生,從不因身份貴賤見死不救。

  兩人皆是心懷大義、胸襟開闊、格局高遠之人。

  按理說絕無半分仇怨間隙,絕無見死不救的道理。

  李承干心底瞬間升起濃濃的疑惑。

  莫非二人早年曾有隱秘過節、不為人知的私怨?

  可轉念一想,他自己都忍不住暗自搖頭否定。

  杜如晦身居高位卻溫潤謙和,胸襟坦蕩,從不與人結私怨。

  孫思邈隱於山野心懷蒼生,慈悲渡人,更不會記恨世俗官員。

  哪怕早年真有半點微不足道的間隙隔閡,也斷然不至於讓藥聖見死不救。

  實在是情理難通,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短暫的錯愕過後,李承干壓下心底的驚疑,再度躬身請教。

  語氣誠懇有禮,帶著晚輩求教的敬重。

  「真人,此事孤實在不解。」

  「杜相一生鞠躬盡瘁、造福朝野、庇護萬民,乃是世間罕見的千古賢相。」

  「真人慈悲濟世,向來有救無類,何以唯獨不願救治杜相?」

  「還請真人解惑,告知其中緣由!」

  孫思邈望著山下長安方向的裊裊雲煙,悠悠長長嘆了一口氣。

  蒼老的眼眸中滿是惋惜、悲憫,還有一絲看透天命的淡然。

  他緩緩開口,道出一段塵封三年、無人知曉的往事。

  「殿下有所不知,三年之前,老道曾奉太宗皇命入宮問診。」

  「那日宮中朝官齊聚,老道遠遠望見杜相,一眼便看穿其身藏沉疴隱疾。」

  「彼時老道便當眾直言告誡,杜相常年日夜操勞,心神耗損過度。」

  「周身心血透支枯竭,五臟勞損虧虛,早已傷及本源根基。」

  「若此後靜心休養、摒棄政務、恬淡度日、好好調理身心。」

  「尚可保五年陽壽,安穩無虞。」

  「若是依舊殫精竭慮、熬夜耗神、操勞不休,壽命必然驟減,油盡燈枯。」

  說到此處,孫思邈微微停頓,語氣愈發惋惜沉重。

  「可惜,三年光陰轉瞬即逝,杜相半點未曾將老道的告誡放在心上。」

  「非但沒有半分休養調息,反倒愈發勤勉、愈發拼命、愈發廢寢忘食。」

  「終日埋首奏章文案,心繫天下萬民,不眠不休透支自身本源。」

  「本該五年的壽數,硬生生被他三年耗盡,如今油盡燈枯,已是天命終盡。」

  聽完這番塵封往事,李承干佇立原地,心中豁然徹底醒悟。

  所有不解、疑惑、迷茫,盡數煙消雲散。

  原來並非藥聖不肯施救,而是三年之前,早已給出生機活路。

  杜如晦身居宰輔高位,執掌中樞權柄,身負天下重任。

  朝堂冗務堆積如山,州縣民情、邊關防務、國策推行,千頭萬緒。

  萬千重擔壓於一身,他根本無閒暇抽身靜養。

  哪怕李世民准許他辭官休養,杜如晦自身也絕不可能放下國事。

  他心中裝的從來不是自身安危、個人福壽,而是大唐江山、天下蒼生。

  知曉前因後果,李承干心中愈發敬佩,愈發不忍見賢臣隕落。

  他再度懇切勸說,語氣帶著萬般誠摯。

  「真人既然三年前便看破杜相病灶,定然深知其中病機深淺。」

  「真人醫術通天,起死回生、逆轉沉疴向來不在話下。」

  「如今杜相命懸一線,生機將絕,還請真人隨孤下山,再救一次社稷賢臣!」

  誰知孫思邈依舊態度堅決,輕輕搖頭,不為所動。

  目光澄澈淡然,言語通透至極,直擊本質。

  「殿下不懂醫道根本,老道行醫半生,恪守一條鐵律。」

  「我醫可治百病、可活萬人,可逆天改命、可起死回生。」

  「但老道只救一心求活、惜命自重之人。」

  「杜相知自身壽數將盡,卻依舊日夜操勞、燃儘自身心血。」

  「此乃一心為公、以身殉國,亦是變相自棄其身、主動求死。」

  「人若自棄,天道難留,醫者更難救之,此乃天命,人力難違。」

  這句話落地,山間清風蕭瑟,藥廬靜謐無聲。

  李承干心底震動萬分,久久無言。

  他終於明白孫思邈執意不肯下山的真正緣由。

  三年前良藥良言、生機活路擺在眼前,杜如晦主動捨棄。

  他選擇了家國天下,捨棄了自身福壽安寧。

  在惜身延壽的醫者眼中,這般以身殉職之舉,便是自棄性命。

  可李承干心中,卻唯有無盡的敬佩與動容。

  他稍稍平復心緒,再度開口,以大義相勸,言辭懇切鏗鏘。

  「真人此言差矣!」

  「世人皆惜一己之命,貪富貴、惜福壽、樂安逸。」

  「可杜相與世人截然不同,真人醫人身、活人命,是為大善。」

  「杜相醫亂世、安社稷、濟萬民,是為大愛!」

  「所謂醫者仁心,救人不止救一人肉身性命,更是救萬家生民安穩。」

  「杜相於大唐有定鼎之功,於萬民有庇護之德。」

  「真人今日若能出手相救,保全一位賢相,便是保全萬千百姓安穩度日。」

  「救一人,活萬家,功德無量,還請真人三思,隨孤下山!」

  李承干此番辯駁,有理有據、有情有義、格局宏大。

  將個人壽數與天下大義相連,瞬間拔高了整件事的格局。

  孫思邈眼底微微一動,面上終於有了些許波瀾,不再全然淡漠。

  但他依舊未曾鬆口,只是緩緩搖頭,道出最終緣由。

  「殿下不必多勸,非是老道冷漠無情、不願施救。」

  「三年之前,老道已然救過杜相一次,已然給過他重生之機。」

  「是他自己捨棄生機、拒絕靜養、執意投身亂世政務。」

  「老道早已仁至義盡,今日之果,皆是他三年抉擇所致,無人可改。」

  李承干聞言頓時一愣,滿心疑惑,連忙追問。

  「還請真人明示!三年前真人究竟如何相救?孤從未聽聞此事!」

  孫思邈望著山間悠悠白雲,緩緩道出當年隱秘邀約。

  「三年前老道滯留長安,診出杜相心血枯竭、命不久矣之時。」

  「不止口頭告誡靜養,更是誠心邀約杜相隨我歸隱終南。」

  「老道許諾,只要他放下朝堂權柄、脫離俗世冗務、入山修道養性。」

  「潛心山居十年,不問政事、恬淡修身,便可慢慢補全損耗心血。」

  「五臟本源得以滋養,沉疴盡消,壽數自可綿長。」

  「奈何杜相心繫江山社稷,不願掛印辭官、捨棄朝堂重任。」

  「他婉拒老道邀約,執意留在長安,鎮守中樞、操勞國事。」

  「他自己放棄了唯一的生機,今日油盡燈枯,實屬必然。」

  聽完所有前因後果,李承干徹底豁然開朗,心中百感交集。

  難怪杜如晦近日縱然身體虧虛、隱患纏身,卻始終淡然自若。

  原來他早在三年前,便已然預知今日油盡燈枯、性命終結的結局。

  可他明知前路是死,依舊義無反顧、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世人皆以為杜如晦貪戀權位、不舍富貴,實則大錯特錯。

  彼時的杜如晦,早已爵封國公、食邑千戶、位極人臣。

  縱然即刻掛印辭官、歸隱田園,此生亦是榮華無憂、安享尊榮。

  他放不下的,從來不是高官厚祿、權勢富貴。

  他放不下的,是君臣攜手打下的巍巍大唐江山。

  放不下的,是久經戰亂、剛剛安穩的天下黎民百姓。

  這一刻,一句千古詩句,驟然在李承干腦海中轟然浮現。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

  杜如晦便是如此。

  明知壽數將盡、生機全無,依舊燃儘自身、照亮山河。

  耗盡最後一滴心血,守護大唐安穩、守護萬民安寧。

  李承干心中驟然通透,瞬間看清了兩人真正的核心。

  孫思邈隱於山林,著書立說、採藥濟人,以醫術渡世人,是出世之仁。

  杜如晦立於朝堂,鞠躬盡瘁、治國安邦,以身軀濟天下,是入世之義。

  二人道途不同,卻皆是心懷蒼生、造福世間的至善之人。

  於公,大唐不能失去杜如晦這位社稷柱石。

  於私,這般千古賢臣,不該落得油盡燈枯、無人施救的結局。

  無論如何,今日他李承干,必須請動孫思邈下山救人!

  只是孫思邈性情固執、道心堅定,認定之事絕無輕易更改的可能。

  他已然判定杜如晦自棄其身、救之無用。

  尋常情理、大義勸說,已然無法撼動藥聖分毫。

  硬勸無用,強請無門,正面遊說早已走到盡頭。

  李承干眸光微沉,飛速在腦海中思索破局之法。

  他靜靜佇立片刻,目光掃過藥廬滿庭草藥、案上初稿醫書。

  瞬間心中靈光一閃,想出一條絕佳破局妙計!

  孫思邈此生最大執念、畢生心愿,便是整編天下方藥、匯總古今醫案。

  著成醫書流傳後世,規整雜亂醫術,造福萬世行醫之人。

  這是藥聖一生所求、最大執念,無人能比。

  既然情理大義無法打動,那便投其所好、以利相換、以術交易!

  他手中掌握無數後世失傳、先秦絕傳的千古奇方。

  這些絕版妙方,正是如今苦心整編醫書的孫思邈最渴求的至寶!

  用失傳絕世藥方,交換孫思邈下山救人,定然可一舉破局!

  心念既定,李承干壓下心中急切,收斂凝重神色。

  面上換上一抹從容溫和的笑意,主動轉換話題,語氣淡然閒適。

  「真人隱居終南,潛心整編醫籍、匯總良方,造福後世醫者萬民。」

  「這般大德大義,千古罕見,小子心中一直萬分敬佩。」

  孫思邈見儲君忽然轉換話題,不再執著於救人之事。

  心中微微詫異,卻也不曾多想,只是平和頷首應答。

  「殿下謬讚,老道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彌補世間醫道缺憾罷了。」

  「世間本草方藥浩如煙海、雜亂無章、真偽混雜、重複冗繁。」

  「尋常醫者倉促問診,翻檢無門,極易錯診誤診、貽誤病機。」

  「老道半生遍歷山河、親嘗百草、驗證良方、刪繁去冗。」

  「不過是想將世間靠譜方藥一一規整彙編,留給後世醫者一個準繩。」

  「不敢稱著書立說,只求少些庸醫誤人、少些病患含冤。」

  李承干聞言,真心實意躬身一拜,語氣滿是赤誠敬佩。

  「真人格局胸襟,當真令人嘆服!」

  「天下醫方散亂千年,無人願意耗費半生光陰規整校正。」

  「唯有真人甘於隱於山野、不求功名、默默奉獻。」

  「以一己之力梳理千年醫道亂象,造福千秋萬代,功德巍巍!」

  孫思邈素來淡泊名利,被李承幹這般真心誇讚,亦是微微頷首。

  語氣謙和淡然。

  「殿下過譽,分內之事,不足掛齒。」

  李承干緩緩直起身形,話鋒輕輕一轉,恰到好處丟擲誘餌。

  「小子年少涉獵頗雜,雖不專攻醫道,卻也偏愛閱覽古籍雜書。」

  「偶然間在弘文館絕密藏書閣中,看過一冊先秦失傳孤本古籍。」

  「書中記載諸多上古神醫不傳秘術、絕版奇方。」

  「其中有一方,小子記憶頗深,乃是東周神醫扁鵲獨家所用。」

  孫思邈畢生鑽研古方、考證醫術,一生痴迷失傳醫技。

  驟然聽聞扁鵲絕版古方,心神瞬間一震,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原本淡然無波的面容,瞬間露出難以掩飾的激動與喜色。

  扁鵲,上古醫道聖人,醫術通神,留下無數傳奇良方,大半早已失傳千年。

  如今世間流傳的扁鵲藥方,不過十之一二而已。

  尤其是痛風頑疾,從古至今皆是疑難雜症,纏綿難愈、極難根治。

  哪怕以孫思邈通天醫術,面對常年反覆的痛風之疾,也只能緩解無法根除。

  若是真能得扁鵲專治痛風的絕版古方。

  不僅能彌補千年醫道缺憾,更能救治天下無數受頑疾折磨的百姓!

  孫思邈再也無法保持淡然,主動上前半步,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殿下所言當真?可是扁鵲遊歷蜀地之時,所創的獨門良方?」

  「老夫遍查古籍殘卷,曾零星見過此方記載,卻始終殘缺不全、無從考證。」

  「千年失傳,無緣得見,乃是老夫畢生一大憾事!」

  「還請殿下不吝告知,若是真有此方,對天下病患乃是天大福音!」

  看著素來超然物外、心如止水的藥聖,終於被絕版古方徹底牽動心神。

  眼底滿是渴求與期待,再也沒有之前的淡漠固執。

  李承干心中瞭然,計謀已然成功過半,掌控權徹底落入自己手中。

  他面上依舊從容淡定,不急不躁,緩緩開口吊足胃口。

  「真人莫急,此方確為扁鵲真傳,以蜀椒為藥引,配伍獨特、藥理精妙。」

  「專治陳年痛風頑疾,可除根斷症、永不復發,絕非世間普通庸方可比。」

  「只不過此書乃是小子北伐突厥、駐守邊疆之時,偶然翻閱所見。」

  「時隔多日,時日久遠,書中複雜配伍、精準藥量,小子已然記不真切。」

  「醫道方藥,差之毫厘謬以千里,一絲出錯,便是害人良藥變奪命毒藥。」

  「小子不敢隨意口述殘缺藥方,恐誤真人整編醫書、貽誤後世。」

  話音落下,孫思邈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惋惜與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