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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書院

  整整三個月的朝夕打磨、熬夜編撰、反覆勘誤。

  李承乾耗費無數心力,終於將心中構思已久的全新教材,全部定稿刊印成冊。

  一摞摞裝訂整齊、字跡工整的書卷整齊碼放,堆疊如山。

  不同於當下大唐死板陳舊、單一固化的舊式典籍。

  這套全新教材,脫胎百家、融貫古今,剔除糟粕、留存精髓。

  李承干深思熟慮良久,刻意避開了過於超前、突兀駭世的分科模式。

  他不願因革新太過激進,引發朝野上下的猜忌與牴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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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貼合大唐當下的學術根基與世人認知。

  嚴格參照先秦諸子百家的正統體系,敲定九大核心學科分科。

  分別為:儒、兵、農、墨、法、道、醫、縱橫、陰陽九大學科。

  九科並行,互不重疊、各成體系,足以撐起一套全新的大唐治學體系。

  與此同時,李承干定下了書院最核心的招生準則。

  摒棄門閥世襲、權貴壟斷的舊規,面向天下寒門子弟、布衣百姓敞開大門。

  不問出身、不看門第、不分貴賤,唯才是舉、擇優錄取。

  徹底打破千百年來,世家壟斷學識、把持仕途的固化格局。

  書院的選址,李承干幾經實地勘察、風水比對、地勢考量。

  最終敲定在風景清幽、地勢開闊、遠離塵囂的藍田玉山之下。

  此地山水相依、靈氣充盈,遠離長安朝堂紛爭,最適合潛心治學、修身研術。

  太子大興書院、開山立學的訊息傳遍朝野。

  滿朝文武皆知太子意在革新教化、普惠寒門。

  一眾心繫大唐、心懷社稷的忠臣良將,紛紛主動伸出援手。

  無人推諉懈怠,盡數傾力相助,為書院建設保駕護航。

  當朝名臣魏徵,更是率先表率,鼎力支援太子的治學大業。

  他特意舉薦自家兩個嫡子,魏叔瑜與魏叔玉,前往玉山輔佐建設。

  任命二人作為書院籌建的核心副手,協助李承干統籌雜務、督辦工程。

  魏家家風清正、治學嚴謹,代代皆是飽學賢才。

  魏徵親手教養出來的子嗣,學識底蘊、心性品行、眼界格局。

  在同齡世家子弟之中,絕對是冠絕京華、堪稱棟樑的頂尖存在。

  李承干慧眼識才,一眼便看出魏叔瑜的沉穩靠譜。

  他特意將魏叔瑜留在自己身邊,貼身隨侍。

  每日全權負責記錄書院建造進度、統計物料消耗、匯報工程難題。

  大大小小的籌建瑣事、物資排程、人員安排,盡數交由其經手。

  魏叔瑜為人極其踏實認真、心性沉穩、做事細緻。

  初擔重任的他,始終兢兢業業、恪盡職守,不敢有半分懈怠。

  唯一的短板,便是年紀尚輕、閱歷尚淺、處事經驗不足。

  偶爾有極個別繁雜事務,難以做到面面俱到、事事周全。

  但只要是他經手落地的工作,條理清晰、規整到位、毫無紕漏。

  哪怕是苛求細節的李承干,也挑不出半分瑕疵與錯處。

  日積月累的相處下來,李承干對他越發看重、愈發賞識。

  在他心中暗自評判,魏叔瑜的格局、心性、能力。

  稍加打磨培養、歷經官場歷練、沉澱處事經驗。

  日後絕對能成長為獨當一面的朝堂能臣、一方吏治棟樑。

  論未來成就與朝堂建樹,必然遠超性格剛直、不懂變通的其父魏徵。

  誰也未曾料到,看似榮耀非凡、歷練鍍金的玉山差事。

  背後卻是一段百無聊賴、清閒至極的蟄伏時光。

  太子六衛率駐守玉山周邊,護衛書院籌建安全。

  一眾隨行功勳武將,驟然脫離朝堂軍務、終日無戰事。

  清閒的日子漫無邊際,閒得眾人渾身不自在。

  開國老將牛進達,素來生性豪爽、嗜武好鬥。

  終日無事可做,便日日拉著年少好動的程處默結伴廝混。

  二人整日泡在駐軍營地,與太子六衛率的將士打成一片。

  日日圍坐論武、推演陣型、探討兵法、切磋練軍之術。

  日日暢談不休,將畢生從軍征戰的經驗傾囊交流。

  而資歷更深、戰功蓋世的李靖與秦瓊,更是清閒度日。

  兩位當世軍神,時常尋一處清幽竹舍相對而坐。

  泡一壺清茶,閒談古今戰事,覆盤歷代兵家得失。

  將腦海中畢生征戰總結的兵法奧義、行軍布陣的不傳之秘。

  一字一句細細梳理,落筆成紙,編撰成冊。

  李承干早已對兩位軍神委以重中之重的重任。

  他早已敲定,由李靖、秦瓊二人,出任大唐第一學府兵家學院首任正副院長。

  交給兩人的核心任務,便是編撰一套全新、系統、實用的兵家專屬教材。

  最初接到太子詔令之時,兩位久經沙場的老將皆是一臉茫然。

  半生征戰沙場、殺敵報國,只會領兵打仗、上陣拼殺。

  從未提筆著書、編撰典籍,一時間竟沒能領會太子深意。

  待李承干耐心細緻解釋清楚辦學理念、分科體系、教材用途後。

  兩人才徹底豁然開朗,瞬間明白這是造福後世、強軍興國的千秋大業。

  二人當即拍著胸脯鄭重立誓,定當竭盡畢生所學,圓滿完成編撰重任。

  兵家學院的籌備工作,就此穩步落地、有序推進。

  儒家學院的編撰重任,同樣由當朝三大大儒聯手執掌。

  孔穎達、王績、魏徵三位文壇泰斗,聯手牽頭、統籌編撰。

  世人皆知,四書五經是大唐最為基礎的蒙學讀物。

  但凡開蒙讀書的孩童,皆能熟讀背誦、朗朗上口。

  尋常州縣學堂、鄉塾私塾,皆以四書五經為核心課業。

  但在李承干規劃的頂尖大學體系之中,蒙學典籍早已不算課業。

  進入玉山大學深造的學子,皆是熟讀蒙學、根基紮實的寒門精英。

  他們需要研習的,是更深層、更務實、更利國利民的高深學識。

  不再是死記硬背的空洞經文,不再是紙上談兵的迂腐義理。

  而是實打實的朝堂治國之策、地方理政之術、安邦富民之道。

  李承乾的辦學初心極為純粹且遠大。

  他不想培養一群只會搖頭晃腦、空談仁義的書呆子。

  他要批次培育出能落地、能實幹、能治國、能興邦的社稷幹才。

  短短三月時間,大唐第一學府的雛形已然穩穩成型。

  儒、兵兩大核心學院,率先完成班子搭建、教材初稿、體系落地。

  由孔穎達、王績出任儒家學院正副院長。

  由李靖、秦瓊坐鎮兵家學院正副院長,各司其職、分工明確。

  大局初定,李承干即刻親筆修書一封,快馬傳往長安。

  書信專程送往終南山道觀,邀約道家大佬孫思邈出山。

  按照路程推算,孫思邈此刻已然收到太子手書。

  至多數日光景,他便會帶領一眾道門弟子趕赴玉山。

  待道門眾人抵達,道家學院、醫家學院便可同步正式立項開課。

  世人認知中的道家,崇尚清靜無為、避世修行、順其自然。

  但李承干心中規劃的道家學院,徹底顛覆傳統認知。

  他摒棄消極避世的無為思想,確立科學興邦的核心宗旨。

  普天之下,唯有常年煉丹製藥、探究物性、推演變化的道門修士。

  最適配萬物化合、材質演變、物性推演的化學類研究。

  李承干寄以厚望,希望依託道門千年積累的實操經驗。

  在這片大唐土地上,培育出屬於華夏的牛頓、愛因斯坦。

  以古法道術為基,推開近代自然科學的大門。

  除此之外,精於律法、剛正不阿的魏徵。

  除輔佐儒家編撰之外,還可牽頭搭建縱橫學院與法學院。

  這兩院,是強國興邦、立足天下的重中之重、剛需之學。

  律法安內,嚴明法度、規整吏治、約束朝野、安定民生。

  縱橫攘外,善辯遊說、合縱連橫、斡旋邦交、立足列國。

  一旦九大院系全部落地成型,李承乾等同於一手盤活半個諸子百家。

  縱觀歷史長河,諸子百家真正形成完整學派、傳承有序的,僅有十二家。

  如今他已穩穩敲定六大學院,布局過半、大勢已成。

  剩餘幾大學派,只能徐徐圖之、慢慢尋訪人才。

  其中最難尋訪的,便是隱世千年的墨家。

  墨家精於機關巧術、物理構造、實用工匠技藝。

  與墨家同源齊名的,還有擅長營造構造的公輸家。

  可惜兩大家族皆看透世事紛爭,盡數隱於山野、絕跡紅塵。

  世間鮮有傳人蹤跡,遍尋天下也難覓其蹤,讓人頗為頭疼。

  無奈之下,李承干只能採取廣撒網的策略。

  派遣大量親信人手,分散奔赴大唐各州各道、山野鄉野。

  四處打探墨、公輸兩派傳人蹤跡,只求尋得一絲蛛絲馬跡。

  靜待機緣降臨,或許某日便能收穫驚喜,尋得隱世傳人。

  相較於墨家,農家人才的籌備,更是讓李承干束手無策、倍感棘手。

  農耕乃是立國之本、民生之根,是天下最重要的根基學科。

  可農家授課人才,卻是最難配齊的一環。

  若是隨便尋訪鄉間經驗老道的老農入校講學,弊端極大。

  老農一生深耕田地、實操經驗豐富,深諳四時耕種、水土培育。

  但大多目不識丁、不通文墨,無法著書立說、系統授課。

  只能隨口口述零散經驗,無法編撰系統、規整、可傳承的農學科目教材。

  讓老農講學尚可,讓老農著書立典,堪比登天還難。

  可若是擱置農家學科,九大體系便殘缺不全。

  若是由自己親自全權授課、編撰教材,又怕閱歷有限、細節疏漏。

  誤導萬千寒門學子,辜負天下求學之人的期許。

  就在李承干左右為難、躊躇不定之際。

  貼身輔佐、全程跟進書院建設的魏叔瑜,適時獻上一策。

  他躬身進言,語氣誠懇,條理清晰。

  「殿下,農政農事,歸朝堂工部、戶部管轄。」

  「兩部常年統籌天下農耕、水利、糧儲、田畝諸事。」

  「府中官吏皆熟稔農政體系、歷朝農書、各地水土農事。」

  「殿下何不派人奔赴長安,從兩部抽調專業官吏?」

  「或許能尋到精通農政、可著書、可授課的合適人才。」

  李承干聞言,微微搖頭,心中早已看透其中癥結。

  他淡然開口,道出根本顧慮。

  「工部、戶部老吏,常年固守成規、循規蹈矩。」

  「恪守舊例、不懂革新、不思變通、拘泥古法。」

  「他們所學所傳,皆是老舊固化的農耕體系。」

  「與我想要的創新農耕、增產增收、改良物種、革新農具的理念完全相悖。」

  「這批舊吏,撐不起新式農家學院的革新大局。」

  此話一出,魏叔瑜瞬間默然,知曉殿下顧慮萬分、句句在理。

  幾番權衡利弊、反覆思索之後。

  李承干心中暗自打定最壞的打算。

  若是終究尋訪不到合適的農家授課人才。

  那便由自己親自兼任農家學院首任院長、主講先生。

  寧可親自操勞、日夜鑽研編撰,絕不敷衍辦學、耽誤學子。

  除此之外,李承乾結合百家傳承、學科重合度、實用價值。

  對剩餘未立項的學派,做了一次全面篩選與規整。

  首先被他直接剔除的,便是雜家。

  雜家包羅永珍、相容諸學,無專屬核心、無獨立體系。

  本質是各家學說的整合糅合,與其餘八大學院多有內容重合。

  且當下革新後的道家學院,相容萬物、探究萬理。

  本就承載了雜家格物探究、博覽眾長的核心功能。

  若是強行增設雜家學院,不僅冗餘重複,還會引發世人非議。

  極易讓朝野文人曲解辦學初心,滋生流言蜚語。

  故而雜家,直接廢除,不單獨立項建院。

  其次,李承干極為看重的,是一直被世人忽視的陰陽家。

  陰陽家看似推演命理、測算四時,實則是上古天文觀測、自然推演的集大成者。

  精通星象運轉、四時更迭、水土演變、萬物生息。

  囊括天文觀測、自然推演、原始生物探究的核心學識。

  這類學科,是自然科學的雛形,是探索天地萬物真理的根基。

  不僅要留,更是九大核心院系之中必須重點建設的學科。

  至於歷來擅長詭辯立論、咬文嚼字的名家。

  縱觀漢史典籍、百家脈絡,自古便有「百家皆含名學」的定論。

  所有學派的立論、辯論、著書、傳道,皆離不開名學思辨。

  名學早已融入諸學之中,無需單獨立項、增設學院。

  最後剩餘的小說家,更是無需考量。

  古人小說家,遊走市井、記錄見聞、傳揚軼事。

  如同當代遊走四方的自媒體傳聲之人。

  因不涉朝政、不究義理、不入正統,歷來被世人視作不入流的雜學。

  千年流傳下來,極少有典籍傳世,早已名存實亡、斷絕傳承。

  一番縝密梳理、層層篩選、利弊權衡之後。

  原本剩餘四大學派的空缺,直接淘汰三家。

  僅留陰陽家一門,納入九大核心體系。

  梳理完所有學科脈絡,李承干豁然開朗、心神舒展。

  細細覆盤全域性,當下的布局、人才、體系、教材儲備。

  已然足夠撐起一座冠絕古今、震徹華夏的頂尖皇家學府。

  諸子百家流傳千年,諸多學說早已相互滲透、彼此重合、雜糅歸一。

  根本無需刻板照搬古制,冗餘設院、徒增繁雜。

  李承干最終落筆定稿,親筆寫下大唐玉山皇家學府九大學院。

  正式確立儒、兵、農、墨、法、道、醫、縱橫、陰陽九科並立的終極格局。

  同步敲定九套專屬教材、九大教學體系、九大人才培養方向。

  執筆定稿的瞬間,李承干心中難免生出一絲遺憾。

  他心中早已對標後世完整學科體系。

  恨不得將道家直接改為化學學院、陰陽家改為自然生物學院。

  將墨家機關術全面升級為工科製造學院,徹底接軌後世科學體系。

  奈何時代所限、世人認知所困,只能借古殼裝新魂,循序漸進。

  細細盤點下來,除卻缺少外語學科之外。

  後世初高中、大學的絕大部分基礎學科,已然盡數補齊。

  文理兼備、理工相容、文武並行、內外兼顧。

  一套領先時代千年的完整教育體系,在大唐玉山悄然落地。

  格局宏大,氣象萬千,足以碾壓當世所有舊式學堂。

  格局已定、體系已成,新的難題隨之接踵而至。

  缺人!極度缺專業授課人才!

  全盤規劃落地之後,李承干最緊缺的,便是各行各業的頂尖師資。

  按照他的辦學標準,九大學院,每科至少配備一名專職主講先生。

  輔以助教、教習、學徒,方能支撐學院正常運轉。

  首批招錄的寒門學子人數不多,不足百人。

  可師資缺口,依舊極大、迫在眉睫。

  李承干不願頻頻向長安朝堂伸手求人、受制於朝臣。

  更不想事事仰仗皇權詔令,受人掣肘、落人口實。

  他索性將全部希望,放在了身邊可堪造就的年輕人才身上。

  連日來專心督辦書院工程、事事盡心盡力的魏叔瑜。

  一直深得李承干賞識,本穩穩負責基建督辦重任。

  這日正有條不紊督導工匠施工、核查物料損耗。

  忽然收到太子傳喚,即刻前往內堂見駕。

  魏叔瑜心中茫然,不知殿下突然傳喚,所為何事。

  快步走入內堂,躬身行禮:「臣叔瑜,見過殿下!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李承干抬手示意他起身,隨即將一張寫滿字跡的宣紙遞到他手中。

  紙上條理清晰、條目規整,赫然是**《縱橫學院組建全盤方案》**。

  魏叔瑜連忙雙手接過,低頭細細研讀通篇內容。

  越看越是心驚,越讀越是震撼,神色從平靜轉為錯愕,最後滿臉驚異。

  他猛地抬頭看向端坐案前的李承干,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慌張。

  「殿下!您……您這是何意?」

  「您是要讓我在書院竣工開學之前,自行學成縱橫之術?」

  「學成之後,由我親自擔任縱橫學院教習,授課育人?」

  李承干神色淡然,輕輕點頭,語氣篤定:「正是。」

  「縱橫一學,關乎邦交遊說、合縱連橫、識人辨心、處事應變。」

  「你心性沉穩、做事縝密、心思通透,最適合修習此學。」

  魏叔瑜聞言,瞬間急得原地直跺腳,連連擺手推辭,滿臉惶恐不安。

  「萬萬不可!殿下恕罪,臣萬萬擔當不起!」

  「臣自幼修習儒典、深耕經義,從未涉獵縱橫詭辯之術!」

  「臣資質平庸、學識淺薄,豈能登堂為師,教化天下寒門學子?」

  「這等重任,臣擔不起,萬萬不敢領命!」

  看著他滿臉慌張、極力推脫的模樣,李承干不慌不忙。

  抬手又將案上另外三張早已備好的宣紙,依次平鋪展開。

  墨家學院、陰陽學院、農家學院,三套完整組建方案。

  條理清晰、規劃詳盡、目標明確,盡數擺在魏叔瑜眼前。

  李承干語氣平淡,給出他選擇的餘地。

  「縱橫之術你不願學、不願執教,無妨。」

  「墨、陰陽、農三科,你可任選其一。」

  「選定之後,自行研學、自行梳理、自行編撰講義,開學授課。」

  魏叔瑜看著三張沉甸甸、代表三大院系未來的方案紙。

  只覺喉嚨發緊、頭皮發麻,下意識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墨家機關、陰陽推演、農事興農,每一門皆是晦澀艱深、包羅永珍。

  隨便一門,都足以耗盡數年心血深耕鑽研。

  對比之下,方才極力抗拒的縱橫學,竟然顯得簡單輕鬆許多。

  他一瞬間心態崩塌,心中默默改口。

  好像……縱橫學,也不是不能試一試。

  李承干看著他神色變幻、內心掙扎的模樣,眼底掠過一抹笑意。

  他早已摸清年輕人的心思,先壓後選、以難襯易,最能磨人心性。

  他緩緩開口,輕聲解惑,打消魏叔瑜的心理負擔。

  「你無需多慮,也無需惶恐。」

  「縱橫學院授課,本就不拘泥死記硬背、刻板教條。」

  「你只需搜集古籍之中縱橫家遊說列國、合縱連橫的經典事例。」

  「梳理話術邏輯、處事格局、應變之道,整理成授課講義。」

  「課堂之上,以案授課、以事明理、以例育人。」

  「剩餘思辨、實踐、應變之學,盡數交由學子自行體悟、實戰歷練即可。」

  壓力瞬間減半,魏叔瑜心中的巨石稍稍落地。

  妥善安置好縱橫學院的師資問題,李承干目光一轉。

  看向一旁隨侍、沉穩內斂的魏叔玉。

  他抬手將**《陰陽學院組建方案》**單獨取出,遞了過去。

  魏叔玉猝不及防,滿臉錯愕,呆呆看著手中的方案紙。

  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一時愣在原地,手足無措。

  李承干看著他懵懂吃驚的模樣,嘴角揚起溫和笑意,出言鼓勵。

  「叔玉,你天資聰慧、靜心沉氣、善研推演。」

  「陰陽天文、四時推演、萬物觀測之學,最合你心性。」

  「潛心研學,好好梳理,莫要讓本王失望。」

  「陰陽學院的未來,便交於你手了。」

  自此之後,魏叔玉的書房之中,堆滿了數十本上古陰陽古籍。

  他日日夜夜埋首書卷、推演星象、參悟天道、梳理學理。

  廢寢忘食、日夜鑽研,整日沉浸在陰陽學說的世界裡。

  短短數日,整個人近乎痴迷入魔,一心研學、不問外物。

  兩大青年人才盡數啟用,尚有墨、農、法、醫四院待立。

  李承干目光掃過周遭眾人,暗自思索剩餘師資的合適人選。

  首先便排除了魏徵。

  這位剛正不阿的朝堂重臣,早已被他預定為法學院首任院長。

  且魏叔瑜、魏叔玉二子已然身負重任、日夜操勞。

  若是再給魏徵疊加過重擔子,日夜操勞、耗神費心。

  萬一累壞了這位當朝忠臣,反而得不償失、壞了大局。

  剩餘隨行文武,要麼專精軍務、不通文墨,要麼學識單一、不堪大用。

  一時間,剩餘兩院師資,竟無人可用、無人可擔。

  就在李承干苦思人才、一籌莫展之際。

  遠方快馬傳信,一封加急密報送入玉山行宮。

  是此前被他派遣奔赴天下、尋訪墨家傳人的秦懷道,傳回的喜訊。

  秦懷道遍歷數道,最終在淮南道蘇杭水鄉一帶。

  打探到了隱世墨家一脈的零星蹤跡與傳人線索。

  得知訊息的瞬間,李承干心中大喜、豁然開朗、振奮不已。

  尋訪數月、遍尋天下的墨家人才,終於有了眉目。

  他即刻親筆回信,加急送往前線。

  嚴令秦懷道不惜代價、耐心尋訪、好生邀約。

  務必將墨家隱世傳人悉數平安帶回玉山書院。

  至此!九大學院最難尋訪的墨家師資,終於看到落地希望。

  九大院系,其八已定、大勢已成。

  從頭到尾盤點一圈,偌大的玉山皇家學府。

  最終僅剩農家學院一門,徹底無人可用、無師可聘。

  尋訪老農授課,學識零散、無法著書、不堪為師。

  抽調朝堂官吏,固守舊規、不懂革新、難堪重任。

  萬般無奈、權衡再三之下,李承干最終下定決心。

  農家學院的所有教材編撰、課程設計、授課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