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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太子當庭逆龍顏

  庭院清風徐徐,拂動簷下細碎的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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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一眾寒門學子、東宮隨員盡數肅立兩側,氣氛莊重。

  高文敏躬身肅立,神色無比鄭重,眼神篤定且懇切。

  他當即重重頷首,出聲鄭重應下囑託。

  「請太子殿下放心!」

  「此番諸事全權交由在下處置,在下定當縝密謀劃、周全辦妥。」

  「全程不留半點疏漏,事事穩妥落地,絕對不負殿下信任!」

  此刻的高文敏,眼底盛滿了極致的認真與赤誠。

  眉宇間滿是少年人得遇明主、想要建功立業的昂揚銳氣。

  自追隨李承干以來,這是他第一次獨當一面,接手東宮要事。

  於他而言,這不僅僅是一樁差事,更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是太子殿下對他能力的認可,是他立足東宮、嶄露頭角的關鍵。

  在他心中已然暗暗立誓。

  無論過程難易,必定辦得漂漂亮亮,杜絕一切差錯。

  絕對不能給太子殿下招惹半點非議,半分麻煩。

  待話音落下,高文敏抬眼看向身姿卓然的李承干。

  語氣壓低幾分,帶著精準的研判與貼心的提醒。

  「殿下,臣揣摩聖意,陛下此番緊急傳召您即刻入宮。」

  「十有八九,還是為了日前程世子與李世子爭端鬧事的舊案。」

  「此事本就是兩家子弟私鬥生隙、肆意妄為,與殿下毫無牽扯。」

  「您此番入宮面聖,只需穩住心神,一口咬定不知情、無關聯即可。」

  「絕不鬆口認下任何莫須有的牽連,風波自然會悄然平息,鬧不起半分風浪。」

  高文敏混跡朝堂邊緣日久,深諳帝王心思與朝堂規則。

  他早已將其中彎彎繞繞看得通透明白。

  近日朝堂之上,總有別有用心之人暗中遞折告狀。

  刻意將世家子弟的私怨紛爭,強行攀扯到太子東宮身上。

  無非是想抹黑太子賢名,動搖東宮儲君的聲望根基。

  李承干靜靜佇立原地,一襲太子錦袍身姿挺拔如松。

  聽完高文敏周全細緻的分析,他微微頷首以示知曉。

  俊美冷峻的面龐上不見半分慌亂,唯有沉穩淡然。

  他沒有多餘的言語回應,徑直抬步。

  朝著一旁等候傳召的宮廷太監緩步走去。

  那名傳旨太監身著規整宮服,垂手肅立,神色恭謹。

  見李承干邁步而來,立刻躬身行禮,朗聲複述聖諭。

  「太子殿下,陛下有旨,召您即刻入宮覲見,不得延誤。」

  李承干目光淡淡掃過太監,聲線清冷平穩。

  音量不高,卻自帶儲君威儀,透著不容置喙的磅礴氣勢。

  「本宮知曉了,前路引路吧。」

  簡簡單單五個字,沉穩有力,氣場凜然。

  無需多餘鋪墊,盡顯未來帝王的從容與底氣。

  庭院之中,數百名寒門學子、東宮僚屬、貼身隨從。

  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聚焦在李承乾的身上。

  萬眾矚目之下,李承干微微抬起下頜,風骨傲然。

  寬大華貴的錦袍袍袖隨微風輕輕一揚,劃出利落弧度。

  步履沉穩規整,不急不緩,自帶雍容氣度。

  身姿挺拔背影決絕,從容轉身離去,踏入入宮之路。

  待李承乾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庭院盡頭。

  院中一眾學子瞬間神色各異,眼底暗流涌動。

  有人心生惶恐,擔憂太子入宮遭遇苛責問罪。

  有人暗自揣測朝堂局勢,滿心忐忑不安。

  還有人目光閃爍,隱隱生出看熱鬧、觀望風波的心思。

  微妙的議論雜音,悄然在人群之中隱隱滋生。

  高文敏將眾人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他深知人心浮動最易生亂,流言最是傷人。

  一旦眾人私下妄議揣測,極易滋生惡意謠言。

  傳回朝堂,只會徒增太子的無端麻煩。

  念及此處,高文敏立刻上前半步,朗聲開口。

  揚聲將所有人的思緒強行拉回,壓下所有躁動流言。

  「諸位學子、諸位同僚,切勿心生妄念、胡亂揣測!」

  他聲音洪亮通透,穩穩覆蓋整座庭院,字字清晰入耳。

  「太子殿下身居東宮,監國輔政,日日操勞朝堂大小要務。」

  「天下民生、朝堂政務、禮樂教化,無一不需殿下費心籌謀。」

  「今日殿下百忙之中特意抽身前來,只為會晤天下寒門才俊。」

  「只為體恤讀書人辛苦,感念諸位潛心向學、心懷家國之志。」

  這番公允懇切的話語,瞬間穩住了所有人浮動的心神。

  院中剛剛悄然滋生的細碎議論聲,瞬間消散無蹤。

  所有人紛紛收斂雜念,神色肅然,再無半分妄議。

  穩住人心之後,高文敏臉上緩緩揚起溫和儒雅的笑意。

  順勢話鋒一轉,丟擲極具誘惑力的邀約,氣度從容大方。

  「諸位皆是天下遴選而出的飽學之士、棟樑之才。」

  「既然今日有緣齊聚東宮,便是難得的機緣際遇。」

  「若是諸位興致尚在,不妨移步東宮崇文館。」

  「你我眾人共聚一堂,談經論道、研討古今、辨析治學,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此話一出,整片庭院瞬間徹底沸騰,譁然一片。

  無數學子瞳孔驟縮,滿臉震撼,難以置信。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接連不斷在人群之中響起。

  「我……我們區區寒門學子,竟也有資格踏入崇文館?」

  「那可是東宮崇文館啊!那是儲君治學、名士論道的聖地!」

  幾名年歲稍長、學識深厚的老生,瞬間瞪大了雙眼。

  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與不敢置信。

  在所有讀書人的認知之中。

  東宮崇文館,絕非尋常人能夠踏足的尋常樓宇。

  那是大唐最高規格的治學殿堂,地位尊崇至極。

  歷來只有朝中功勳重臣的嫡系子弟、頂級世家權貴子嗣。

  方能獲准進入其中讀書治學、聆聽名士講學。

  尋常寒門讀書人,終其一生,都難有機會靠近半步。

  今日他們這群無官無爵、出身布衣的學子。

  竟然能獲邀踏入崇文館論道,堪稱天大的殊榮!

  看著眾人滿臉震驚、狂喜激動的模樣。

  高文敏神色始終沉穩淡然,笑意溫潤有度。

  語氣自然坦蕩,緩緩開口解惑,盡顯東宮格局。

  「諸位為何會覺得不可?」

  他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學子,眼神真誠坦蕩。

  「崇文館立館之本,崇文重教、禮賢尊儒。」

  「顧名思義,本就是天下文士談古論今、研經治史的治學之地。」

  「此地不問出身寒門,不看出身權貴,唯論才學、唯重本心。」

  「只要心懷治學之志、胸藏濟世之才,便配在此論道研學。」

  話音微微一頓,高文敏語調陡然拔高几分。

  語氣鏗鏘有力,字字擲地有聲,激盪眾人心神。

  「更何況,我大唐太子殿下,素來求賢若渴、最重賢才!」

  「殿下不拘一格降人才,從不以出身論高低、以門第定前程!」

  「諸位今日若能展露真才實學、心懷家國、胸有良策。」

  「他日朝堂之上、州縣之間,必有諸位施展抱負、建功立業的一席之地!」

  這一番慷慨赤誠、格局宏大的話語。

  精準戳中了所有寒門學子心中最渴望的期許。

  眾人皆是寒窗苦讀數十載,苦於出身低微、無人賞識。

  畢生所求,便是遇明主、展才華、濟蒼生、立功名。

  此刻聽聞太子如此胸襟格局,所有人瞬間熱血沸騰。

  一顆顆沉寂已久的求進之心,盡數被徹底點燃。

  滾燙的熱忱與希望,充盈在每個人的胸膛之間。

  原本略顯沉寂的東宮庭院,瞬間徹底熱鬧起來。

  無數學子面露喜色、意氣風發,紛紛主動移步前行。

  成群結隊的腳步聲、低聲探討的論學聲。

  衣袍摩擦的細碎聲響、少年振奮的低語聲交織相融。

  整座東宮之內,處處充斥著蓬勃的書卷氣與少年銳氣。

  當然,高文敏分寸拿捏極為精準。

  僅僅開放崇文館治學區域供眾人停留論道。

  東宮禁地、朝堂議事區域,盡數嚴密封鎖,絕不越界。

  即便如此,這條訊息依舊以極快的速度悄然傳開。

  短短片刻,整個東宮內外,人盡皆知。

  當朝太子禮賢下士,廣納天下寒門讀書人。

  敞開崇文館大門,邀天下才俊共研經義、共議治國良策。

  一時間,太子仁德開明、胸襟廣闊的賢名,再度暴漲。

  東宮文風鼎盛、儲君求賢的美名,悄然傳遍皇城內外。

  與東宮這邊朝氣蓬勃、書香盎然的熱鬧景象截然相反。

  皇城太極殿內,氣氛壓抑沉鬱,冰冷肅殺到了極致。

  巍峨恢弘的太極殿,殿宇高聳入雲,樑柱恢弘莊嚴。

  可此刻殿內的空氣,卻沉重得如同壓著千斤巨石。

  凜冽的帝王威壓籠罩整座大殿,讓人喘不過氣。

  唐太宗李世民高居九五至尊的龍椅之上。

  一身玄色龍袍肅穆威嚴,面容冷冽如霜。

  一雙銳利深邃的鳳目,緊緊盯著空曠的殿門方向。

  眸光鋒利如出鞘寒刃,裹挾著極致的盛怒與失望。

  周身氣場冰冷凜冽,整座大殿溫度驟降。

  死寂沉沉的大殿之中,李世民陡然開口出聲。

  聲音不高不沉,卻裹挾著雷霆萬鈞的帝王怒意。

  字字冰冷刺骨,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與失望。

  「李承干!你可知罪?」

  這一句問責,絕非尋常父子間的訓斥責罵。

  而是九五之尊、一國帝王對當朝儲君的當庭質問。

  話語之中,裹挾著濃濃的失望、慍怒、忌憚與威壓。

  李世民畢生文治武功、雄才大略,開創貞觀盛世。

  他對嫡長子李承干,傾注了半生心血與所有期許。

  自小便是以千古明君、帝國儲君的最高標準栽培。

  手把手教導治國理政、御下識人、權衡朝堂之術。

  在他心中,李承干是大唐未來的希望,是江山的繼任者。

  正因寄予厚望,所以他絕不允許李承干沾染半分污點。

  更不容許東宮捲入黨爭私怨,留下任何非議把柄。

  片刻之後,一襲太子朝服的李承干,從容踏入大殿。

  面對父皇冰冷凜冽的質問,面對滿殿沉鬱的威壓。

  他身姿挺拔,脊背挺直,半步不退,分毫不懼。

  抬眸直視龍椅之上盛怒的李世民,目光坦蕩無懼。

  不卑不亢,從容開口,直接正面回頂所有問責。

  「陛下此言,臣兒不解。」

  「不知陛下口中罪責,從何而來?」

  他語調平穩清冷,毫無半分惶恐怯懦。

  「莫非時至今日,陛下依舊覺得,臣兒心存異心,意圖謀反?」

  「莫非在陛下心中,東宮儲君,永遠逃不過謀反猜忌?」

  簡簡單單兩句話,字字鏗鏘,直擊核心。

  直白撕開了歷代帝王家最殘酷、最隱晦的猜忌痛點。

  這一刻,大殿之內所有佇立的內侍、宮女、近臣。

  所有人皆是心頭巨震,眼皮狠狠狂跳不止。

  滿堂宮人臣子,盡數屏住呼吸,噤若寒蟬。

  誰也未曾料到。

  面對盛怒至極、龍顏大怒的太宗皇帝。

  當朝太子李承干,竟敢如此剛硬直白、當庭回頂。

  竟敢將帝王最忌諱的「謀反」二字,坦然掛在嘴邊。

  一時間,整座恢弘的太極殿,死寂得落針可聞。

  極致的沉默之中,暗藏即將爆發的滔天風暴。

  龍椅之上的李世民,臉色瞬間鐵青漲紅。

  胸口劇烈起伏,氣息粗重急促,怒火直衝頭頂。

  半生帝王沉穩心性,在這一刻徹底被擊穿破防。

  他死死盯著下方坦蕩無懼的長子,氣得指尖微顫。

  厲聲怒斥出聲,語氣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暴怒。

  「你!你這逆子!是存心想活活氣死朕嗎!」

  登基數十載,朝堂制衡、沙場殺伐,早已練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

  可今日,卻被自己悉心栽培的太子,懟得險些失控失態。

  殿內氣氛緊繃到了極致,隨時可能徹底炸裂。

  一旁侍立的武才人武曌,察言觀色、心思剔透。

  深知此刻父子對峙,稍有不慎便是驚天大禍。

  一旦帝王盛怒之下下旨問責,東宮儲位必將動搖。

  她當即蓮步輕移,溫婉上前半步。

  嗓音輕柔婉轉,溫潤似水,帶著恰到好處的柔緩。

  連忙輕聲勸解,適時安撫盛怒的唐太宗。

  「陛下息怒,萬萬保重龍體,切勿動氣傷身。」

  她說話之間,纖細的玉手輕輕附上李世民的後背。

  動作輕柔舒緩,一點點替盛怒的帝王順氣平復。

  眉眼微微低垂,神色溫順謙恭,姿態安分守禮。

  語氣分寸拿捏得極致完美,勸解溫柔卻不刻意。

  「太子殿下年少氣盛、性情耿直。」

  「許是一時言語失當、口無遮攔,絕非有意頂撞君父、忤逆聖顏。」

  「父子骨肉情深,君臣家國大義,殿下心中定然明晰。」

  「還望陛下寬宏大量,恕殿下一時口舌之失。」

  一番話語,溫柔得體、面面俱到。

  既給足了李世民帝王台階,又委婉為李承干開脫。

  看似溫順勸解,實則深諳帝王心術、朝堂平衡之道。

  只是她低垂的眉眼之間,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深邃。

  偶爾抬眸的餘光,悄然掠過下方佇立的李承干。

  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探究、忌憚交織的深邃意味。

  細微的神色變化極淡,無人捕捉,無人察覺。

  唯獨直面全場、心神高度集中的李承干,盡收眼底。

  李承乾眼角微微一斂,心神瞬間高度警惕。

  穿越重來半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女子的來歷。

  武曌,武才人!

  這個歷史上逆天改命、顛覆李唐王朝的千古唯一女帝!

  半生蟄伏、步步為營,隱忍數十年,終掌天下權柄。

  手段狠絕、心機深沉、權謀無雙,堪稱曠世梟雄。

  此刻看似溫順柔和、安分守己、溫婉勸解。

  實則心藏山海、智計滔天,絕非表面這般簡單。

  李承干眸光沉靜,心底暗自警惕,不敢有半分鬆懈。

  他靜靜掃視整座太極殿,眼底暗流涌動。

  此刻佇立殿中的每一個人,皆是未來攪動大唐風雲的頂級大人物。

  盛怒的唐太宗李世民,開創貞觀盛世,一代千古明君。

  一旁沉默侍立、神色溫順的幼子李治,未來的唐高宗皇。

  看似柔弱溫婉、潛心勸解的武曌,未來的一代女帝。

  眼前風平浪靜、君臣有序的平和表象之下。

  實則暗流洶湧、博弈叢生、殺機暗藏。

  這群深諳權謀、隱忍狠絕的頂尖人物齊聚一堂。

  每一次對話、每一個神色、每一次制衡。

  皆是無聲的朝堂博弈,皆是關乎江山權柄的暗流交鋒。

  重生歸來的李承干,心中通透無比。

  他深知,此刻的溫和平靜,不過是暫時的假象。

  皇家無親情,朝堂無善意。

  今日這場父子對峙、朝堂問責,僅僅只是一個開端。

  往後的儲位之爭、皇權博弈、朝野變局。

  必將更加兇險、更加殘酷、更加驚心動魄。

  他身負重生記憶、通曉未來走勢、手握超前格局。

  絕不允許歷史悲劇重演,絕不重蹈廢太子的覆轍。

  今日當庭硬剛龍顏,看似衝動,實則步步籌謀。

  他要打破李世民心中根深蒂固的猜忌與偏見。

  要重塑東宮剛正坦蕩、不懼流言、不卑不亢的儲君風骨。

  要在這風雲將起的貞觀朝堂,牢牢站穩腳跟,執掌乾坤!

  李承干依舊身姿挺拔佇立原地,眸光坦蕩凜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