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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太子胸襟震崇文

  青墨落紙,筆鋒收勢。

  兩行氣吞山河的文字,穩穩定格在潔白宣紙之上。

  「居廟堂則憂其民,處江湖則憂其國。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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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十四字,字字鏗鏘,句句千鈞。

  一股跨越歲月、震徹古今的浩然家國氣,瞬間席捲整座崇文館大殿。

  方才尚且輕聲議論、暗自揣摩的滿堂學子。

  霎時間盡數噤聲,落針可聞。

  死寂,極致的死寂。

  這一刻的安靜,並非刻意肅靜,而是全員心神震顫後的失神。

  良久之後。

  如同平地驚雷炸響於空寂曠野。

  壓抑到極致的氛圍轟然炸開,滿殿瞬間掀起滔天譁然。

  所有端坐席上的東宮學子、在冊太學生。

  無一例外,盡數瞪大雙眼,身軀微僵,怔怔凝望紙面詩句。

  每個人的心神,都被這前所未有的磅礴格局徹底碾壓、震撼。

  初唐文風,多綺麗浮華、辭藻堆砌,重風月、輕格局。

  世人作詩撰文,無非山水閒情、君臣頌歌、風月離愁。

  從未有人能將家國蒼生、天下己任,寫得如此通透決絕、恢弘大氣。

  沒有半分矯揉造作,沒有一絲附庸風雅。

  字字皆是仁人本心,句句皆是蒼生大道。

  李承干端坐在主位案前,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從容。

  目光淡淡掃過下方滿堂學子失態震撼的模樣。

  心底悄然湧上一抹十足的滿意與篤定。

  他比誰都清楚這兩句詩的分量。

  這是後世傳頌千年、刻入華夏文人風骨的至高名句。

  是歷代仁人志士安身立命、躬身報國的精神核心。

  尤其是末尾那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縱觀浩浩華夏數千年詩文長河,亦是頂級格局的巔峰之作。

  放在文風尚淺、格局未開的初唐年間,完全是降維碾壓。

  李承干唇角藏著一抹內斂的笑意,心中暗自有數。

  他篤定無比。

  今日這兩句千古絕唱一出,必定能徹底顛覆初唐文壇格局。

  根本無需自己刻意造勢、四處宣揚。

  在場數百崇文館學子,皆是長安頂尖的青年才俊。

  人人自帶圈層人脈,人人通曉詩文、懂得格局高低。

  只需一日時間,這首詩便會經由眾人之口,傳遍整座長安城。

  不出三日,必引爆整個初唐文壇,掀起前所未有的轟動浪潮。

  屆時,世人眼中那個身有殘疾、體弱多病、屢遭非議。

  甚至被流言裹挾、扣上謀逆嫌疑的瘸腿太子。

  形象將會徹底顛覆、煥然一新。

  憂國憂民、胸襟浩瀚、心懷天下、格局無雙。

  這般人設一旦立穩,聲望必然一路扶搖直上。

  李承干心中盤算深遠,眼底閃過一抹深沉的銳意。

  李世民素來重名望、重人心、重士林輿論。

  從前父皇屢屢動廢儲之心,無非是覺得自己德不配位、心性不堪。

  可從今往後,有這千古詩文打底,有萬千士林民心所向。

  李世民再想輕易廢黜太子、動搖他的儲君之位。

  便不得不顧及天下文人輿論、朝野民心所向。

  必然要層層掂量、再三斟酌,再也不敢肆意妄為。

  穿越貞觀盛世,魂穿當朝儲君。

  坐擁嫡長正統之名,手握東宮儲位根基。

  若是安安分分、甘於平庸,拱手讓出至高龍椅。

  那簡直白白浪費了這場逆天穿越,對不起自己重來一世的機緣。

  李承干心中念頭徹底通透,亦是徹底坦然攤牌。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安穩度日、苟全性命。

  他想要的,是九五至尊,是那至高無上的大唐龍椅。

  是執掌萬里河山,開創屬於自己的盛世華章。

  當然,他心底也暗自輕笑一聲。

  直接照搬後世范仲淹的千古名篇,屬實有幾分取巧之嫌。

  算不上原創心血,多少有些不夠地道。

  可轉念一想,他便徹底釋然。

  自古以來,讀書人的事,豈能稱之為偷?

  無借用、無抄襲,不過是提前借千古佳句,顯當世胸襟。

  這頂多算是隔空借文,成全古今共鳴,何來過錯可言。

  思緒轉瞬即逝,殿內的熱潮已然徹底沸騰。

  片刻的死寂過後,壓抑的讚嘆聲、驚嘆聲、折服聲。

  如同潮水一般,此起彼伏,轟然響徹整座崇文大殿。

  「絕妙!千古絕妙!」

  「此句格局,冠絕初唐,碾壓當世所有詩文!」

  一名身著青衫、頭戴儒巾的寒門學子,激動得渾身微微顫抖。

  雙目死死盯著宣紙上的字跡,眼底滿是狂熱與崇敬。

  能入崇文館者,皆是大唐青年一輩的頂尖有才之人。

  飽讀經史子集,遍覽當世詩文,眼界遠超尋常世人。

  正因為懂詩文、知格局、曉高低。

  他們才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短短十四字背後,蘊含的磅礴力量。

  這絕非尋常風月詩文可比,這是貫穿古今的家國大道。

  「此等佳句,絕非凡品,必是流傳百世、萬古傳頌的傳世名篇!」

  「殿下年紀輕輕,卻有如此心繫天下、憂濟蒼生的胸襟!」

  「反觀朝野上下諸多權貴,身居高位卻只顧私利、貪圖安逸。」

  「高下立判,雲泥之別,讓人由衷敬佩!」

  不少學子連連頷首,由衷感慨,眼底滿是赤誠敬意。

  數日以來,長安城內流言四起,甚囂塵上。

  無數別有用心之人刻意散播謠言,構陷東宮,污衊太子心懷異志。

  甚至硬生生給李承干扣上了圖謀不軌、意圖謀逆的滔天罪名。

  此前諸多崇文館學子,雖心中不信流言,卻無力辯駁。

  只能暗自憤慨,卻無憑無據,無法為太子正名。

  可今日這一首千古詩文一出,一切污衊不攻自破。

  心懷天下、憂國憂民之人,怎會謀逆?

  心系蒼生、甘願後樂之人,豈會亂國?

  巨大的落差,讓所有學子心中的憤慨與愧疚瞬間爆發。

  一名學子攥緊雙拳,聲音鏗鏘有力,滿含悲憤。

  「太子殿下胸襟磊落、心懷萬民、大公無私!」

  「卻無端遭受小人構陷、流言污衊、朝野非議!」

  「此等不公之事,何其荒唐,何其令人憤懣!」

  「我等身受殿下教誨、蒙東宮栽培、得殿下厚德!」

  「今日殿下蒙冤受屈,我等豈能坐視不理、袖手旁觀?」

  「我輩讀書人,立身於世,當有傲骨,當有風骨!」

  「主受屈辱,國遭流言,我等文人,絕無退縮之理!」

  一句句赤誠吶喊,一聲聲熱血宣言。

  徹底點燃了滿堂學子心中的滾燙熱血。

  方才眾人只是暗自激動、心生折服。

  此刻卻是被滿腔忠義徹底點燃,如同乾柴遇烈火。

  轟然一聲,全場熱血沸騰,群情激奮,氣勢沖天。

  端坐主位的李承干,眼角微微不受控制地輕輕抽搐了兩下。

  他心中著實倍感意外,甚至有些始料未及。

  他早已知曉古代文人重風骨、重忠義、重名節。

  卻從未料到,一首詩文,在這個時代竟有如此恐怖的號召力。

  短短十四字的家國名句,竟能瞬間凝聚數百青年才俊的人心。

  文人一支筆,可寫風月,可載千秋,可安天下。

  武將一把刀,可定山河,可平戰亂,可鎮乾坤。

  這一刻,李承干真切體會到了華夏千年文脈的恐怖力量。

  他終究還是低估了這片土地沉澱千年的文人信仰與家國傳承。

  古往今來,無數熱血文人、寒門志士。

  不為功名、不為利祿,只因一篇雄文、一句風骨。

  便甘願拋頭顱、灑熱血,以身報國,至死無悔。

  這份純粹的赤誠與忠義,是亂世風骨,是盛世根基。

  殿內的吶喊聲依舊此起彼伏,源源不斷。

  「殿下所言極是!居廟堂憂民,處江湖憂國!」

  「我輩雖身在學館、未入朝堂、身無官職!」

  「卻依舊是大唐子民,當憂大唐國事!」

  「如今奸人作祟、流言惑眾、構陷儲君、動搖國本!」

  「此乃大唐隱憂,社稷隱患,我等豈能視而不見!」

  人群之中,一名身姿挺拔、正氣凜然的少年高聲開口。

  聲音清亮堅定,擲地有聲,瞬間壓過滿堂嘈雜。

  「我等身為太學生,讀聖賢書,立君子志!」

  「雖無朝堂權柄、無兵馬兵權!」

  「卻有筆墨文章、有士林風骨、有萬民口舌!」

  「今日便以文人之法,為殿下正名,為社稷分憂!」

  「孟將所言,字字肺腑,句句真心!」

  「我等願同進退,共護東宮,共扶社稷!」

  無數學子紛紛附和應聲,聲勢愈發浩大,震徹大殿。

  眼見滿堂學子徹底熱血上頭、群情洶湧。

  甚至隱隱有聚眾造勢、直面朝野的衝動。

  李承干心中瞬間一緊,不敢再任由事態發酵。

  他必須立刻出聲壓制、穩住局面。

  眼下他剛剛從謀逆的驚天漩渦中勉強脫身。

  朝堂之上依舊暗流涌動,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東宮。

  稍有不慎,這群熱血上頭的學子。

  極有可能好心辦壞事,直接演變成逼宮造勢的大罪。

  屆時,此前所有的洗白、所有的聲望、所有的鋪墊。

  都會瞬間付諸東流,甚至雪上加霜、萬劫不復。

  「諸位同窗,諸位學子,暫且冷靜!」

  李承干緩緩抬手,掌心下壓,語氣沉穩厚重。

  自帶儲君威儀,瞬間壓住滿堂沸騰的聲勢。

  「本宮知曉諸位赤誠之心、忠義之情,滿心感動。」

  「但我等如今身處崇文館,立身之本唯有學問二字。」

  「當潛心研討古今經史,修身立德,沉澱本心。」

  「厚積方能薄發,潛心方能成事。」

  「他日學成出山,朝堂、州縣、朝野、民間。」

  處處皆是諸位施展抱負、報國為民的舞台。

  一番溫聲勸誡,有理有據,格局宏大,令人信服。

  可此刻的學子早已滿腔熱血、心意已決。

  根本不願就此退縮、隱忍不語。

  一名學子上前一步,神色懇切又堅定。

  「殿下!如今社稷有隱憂,儲君蒙奇冤!」

  「國難當前,是非當前,我等讀書人豈能袖手旁觀、安坐讀書!」

  「殿下顧慮朝野風波、顧忌朝堂局勢,我等盡數明白!」

  「殿下顧全大局,隱忍退讓,我等更不能讓殿下孤身承壓!」

  話音落下,數名立身最正、心性最剛的太學生。

  齊齊邁步出列,身姿筆直,拱手躬身,態度決絕。

  「我等今日,自願請辭,退出崇文館!」

  這一舉動,瞬間讓殿內氣氛再度凝固。

  太學生,源自隋朝建制,沿襲大唐,是當世最高官學精英。

  崇文館更是東宮核心學館,權貴雲集、精英薈萃。

  館中生源分為兩類。

  一類是三品以上勛貴朝臣的世家子弟,出身顯赫。

  另一類,便是這些擇優入選、前途無量的太學生。

  他們大多出身寒門,無家世依仗,無爵位庇護。

  崇文館的學籍,是他們日後入仕為官、平步青雲的唯一跳板。

  放棄崇文館學籍,等同於自斷仕途、自毀前程。

  李承干見狀,連忙微微搖頭,出聲勸阻。

  「諸位,大可不必如此衝動。」

  他看著眼前這群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郎。

  個個風華正茂、意氣風發、赤誠純粹。

  正是最熱血、最耿直、最敢為愛憎挺身而出的年紀。

  一腔孤勇,滿心忠義,純粹得讓人心生動容。

  為首那名率先請辭的少年,依舊昂首挺立。

  身姿如青竹挺拔,風骨凜然,不卑不亢。

  他再度躬身行禮,語氣坦蕩堅定,無半分悔意。

  「殿下愛護我等後輩,我等心知肚明、感念於心。」

  「然則,人生在世,立身於世。」

  既有安身立命的學業,亦有不可推卸的本心道義。

  「殿下身居儲位,身負山河社稷萬千重擔。」

  「自然要顧全大局,隱忍周旋,穩定朝局。」

  「我等身為布衣學子,無官無職、無責無縛。」

  「恰好可拋卻利弊,遵從本心,揮灑一腔熱血!」

  李承干看著眼前少年一身浩然正氣、坦蕩風骨。

  心中暗自讚許,開口輕聲詢問。

  「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聞聲,微微垂首,躬身行禮,禮數周全。

  身姿挺拔卻不張揚,神色恭敬卻不怯懦。

  字字清晰,從容作答。

  「回稟殿下,學生姓張,名柬之,字孟將。」

  聽聞這熟悉到極致的名字。

  李承干心臟驟然狠狠一跳,瞳孔微微收縮。

  心底掀起驚天巨浪,整個人都暗自震驚不已。

  竟然是張柬之!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位千古名臣,此刻竟然就在崇文館中。

  眼前這位十七八歲、風骨絕世、一腔忠義的少年郎。

  正是數十年後,武周時期力挽狂瀾、匡復李唐的一代名相。

  是歷經四朝、沉穩隱忍、智謀無雙、攪動天下格局的頂級大能。

  史載張柬之生於武德八年,也就是公元625年。

  如今貞觀年間,正值少年求學、潛心苦讀、鋒芒初露的年紀。

  他自幼深耕經史、勤學苦讀、天賦卓絕、心志堅韌。

  早早擇優補入太學,是同輩學子中最頂尖的奇才。

  此刻的他,尚未歷經歲月沉澱,卻已然風骨自成。

  一身正氣,滿腔忠義,眼底山河,心中家國。

  未來那個沉穩老練、運籌帷幄、顛覆朝堂的宰相雛形。

  已然初露鋒芒,初見端倪。

  張柬之見太子神色微變,眼底帶著一絲詫異。

  不由得心生疑惑,輕聲開口詢問。

  「殿下,可是學生有何失禮之處?」

  在他的認知里,自己只是一名無名太學生,籍籍無名。

  儲君太子身居九天之上,日理萬機。

  斷然不可能知曉他這一介寒門學子的姓名。

  李承干瞬間收斂心底的震驚,壓下翻湧的思緒。

  面上恢復溫和從容的神色,淡淡一笑。

  語氣真誠,滿是讚許與認可。

  「本宮自然識得你。」

  「早前便聽聞學館之中,有一寒門奇才張柬之。」

  「天資聰慧,勤學不輟,深耕經史,博覽群書。」

  「心性端正,風骨凜然,日後必成國之重器、當世棟樑。」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微微前傾身子,語氣鄭重,悉心提點。

  「孟將,你天資卓絕,心性堅毅,格局遠超同輩。」

  「你只需沉下心性,立足崇文館潛心求學、沉澱自身。」

  「厚積薄發,靜待時機,他日入世,必前程無量,大放異彩。」

  這番話,既是真心賞識,也是提前投資、刻意拉攏。

  字字皆是認可,句句皆是期許。

  殿內所有學子聽聞太子對張柬之如此高的評價。

  盡數面露艷羨,紛紛側目看向這名寒門少年。

  能得當朝太子親口讚譽、預判未來可期。

  這份殊榮,在整個崇文館百年學館歷史中,都極為罕見。

  所有人都清晰意識到。

  今日之後,這位名叫張柬之的少年,必將一飛沖天。

  被太子記掛、被東宮器重,未來仕途,無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