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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勛貴怒斥軟骨臣

  庭院清風緩緩拂過廊下枝椏,捲起幾片未落盡的殘葉。

  廊下靜靜佇立的房遺直與高文敏二人,身姿端正,神色恭謹。

  可在程處默與李震眼中,這兩位出身頂級世家的東宮陪讀,空有滿腹詩書皮囊。

  平日裡張口聖賢禮法,閉口家國大義,看著儒雅端方、學識淵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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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臨到真正關乎朝堂大局、天下走向的緊要關頭,卻是畏首畏尾、瞻前顧後。

  腦子裡面空空蕩蕩,全無半點殺伐決斷、站隊立身的格局魄力。

  偏偏就是這般畏縮怯懦之人,此刻竟被東宮寄予厚望,許諾前程富貴。

  這般荒誕的局面,落在程處默和李震眼中,只覺得無比滑稽、極度不靠譜。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皆是藏不住的鄙夷與不耐。

  再多的客套虛禮,此刻也壓不住心底的慍怒。

  程處默性子最是耿直暴烈,素來不喜拐彎抹角、虛與委蛇。

  見二人這副遲疑畏縮、油滑自保的模樣,他索性徹底懶得周旋客套。

  神色一凜,收起所有溫和,直言道出此行真正的重磅來意。

  話語鏗鏘有力,字字擲地有聲,瞬間打破廊下沉悶的氛圍。

  「實話直說,不與二位繞彎子。」

  「當今儲君太子殿下,極其看重你二人的心智才情、謀劃本事。」

  「殿下早已看在眼裡,你們絕非只會死讀經書的迂腐書生。」

  「他日風波平定、大位穩固、東宮徹底歸權之時。」

  「殿下必會破格提拔、重用你二人,許你們一世錦繡前程!」

  這一句許諾,堪比平地驚雷,震得人心神劇顫。

  簡簡單單一番話,暗含儲君親口許諾的朝堂大勢、半生榮華。

  話音落地的瞬間,廊下氣氛驟然凝滯。

  原本神色從容的房遺直、沉穩內斂的高文敏,身軀同時微微一僵。

  二人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頭對視一眼,目光在空中驟然交匯。

  彼此眼底深處,齊齊翻湧著震驚、惶恐、遲疑、忌憚等萬般複雜心緒。

  震驚於太子竟會特意關注兩名小小東宮陪讀。

  惶恐於這風口浪尖之際,竟被儲君主動拉入棋局。

  遲疑於這份天降富貴背後,暗藏的滔天風險、莫測危機。

  身為頂級世家嫡子,二人自幼浸淫朝堂權術、深諳官場規則。

  貞觀朝最轟動朝野、最兇險莫測的秘事,他們比尋常官員知曉得更多。

  太子李承干涉嫌謀逆一案,看似朝堂極力壓制、封口遮掩。

  可這般撼動國本的驚天大案,根本不可能徹底徹底隱匿風聲。

  房家乃當朝名相世家,高家是外戚勛貴名門。

  兩大家族根系深厚、耳目遍布朝野,訊息渠道遠超常人。

  朝堂表層風平浪靜,可內里暗流洶湧、殺機四伏。

  所有知情的世家子弟、朝堂官員,近期都在拼命避嫌東宮。

  人人唯恐與太子扯上半分干係,生怕捲入儲位風波、引火燒身。

  別說主動攀附東宮、站隊太子,眾人恨不得徹底劃清所有界限。

  只求安穩脫身、置身事外,保全家族前程、自身仕途。

  誰也不敢在這敏感至極的關頭,沾染半分儲位紛爭。

  短暫的失神過後,房遺直率先回過神來,心底寒意徹骨。

  他深知此刻半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滿門牽連的深淵。

  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躬身拱手,語氣恭敬卻態度堅決地劃清界限。

  姿態謙卑有度,話語滴水不漏,處處透著明哲保身的謹慎。

  「程世子說笑了,我二人愧不敢當。」

  「我等不過是東宮區區陪讀,日日只知伏案讀書、伴讀課業。」

  才疏學淺、資質平庸,無經天緯地之才,無安邦定國之謀。

  「這般微末身份,焉能入太子殿下慧眼,得殿下垂青器重?」

  「世子謬讚,實在折煞我二人了。」

  字字句句,盡數是推脫、是婉拒、是極致的自保。

  態度謙和,立場卻無比清晰——絕不摻和東宮風波。

  李震站在一旁,將二人這副畏首畏尾、趨利避害的姿態盡收眼底。

  鼻腔之中瞬間溢位一聲冰冷的冷哼,眼底鄙夷更甚從前。

  他太清楚這些世家讀書人的通病,太過愛惜羽毛、看重虛名。

  遇事只知避禍自保,全無熱血風骨、全無臣子擔當。

  只想著安穩仕途、保全名聲,從不敢逆流而上、挺身而出。

  「你們這些飽讀聖賢書的讀書人,終究是格局太小、私心太重。」

  「一輩子困在虛名薄利之中,遇事畏縮不前,難成大事!」

  李震語氣冰冷,字字透著失望與不屑,徑直戳破二人的小心思。

  「你二人心中所思所想,我心知肚明,無需刻意遮掩。」

  「無非是怕東宮事敗、禍及自身、牽連家族,只想安穩避禍。」

  「今日我索性將絕密實情告知你們,也好讓你們看清大勢!」

  他上前半步,身姿挺拔,氣場凜冽,聲音沉穩傳開。

  「太子殿下已然安然回歸東宮,整座東宮禁地,早已全面解禁!」

  「風波最兇險的階段已然過去,朝堂困局已然鬆動扭轉!」

  「若非局勢徹底反轉、塵埃將定,你以為我與處默,敢公然至此?」

  這般絕密訊息,尋常朝臣尚且無從得知,可見局勢已然大變。

  房遺直與高文敏瞳孔驟然一縮,心底狠狠一震。

  東宮封禁多日,代表著皇帝對太子的猜忌與嚴懲。

  如今解禁歸府、太子回宮,其中蘊藏的深意,太過厚重!

  不等二人消化這驚天訊息,李震再度丟擲重磅秘辛。

  徹底擊碎二人心中所有僥倖、所有觀望、所有退路。

  「還有一事,絕密未傳朝野。」

  「太子謀逆一案,純屬有心人精心構陷、惡意栽贓!」

  「真正禍亂朝綱、構陷儲君的幕後真兇,已然徹查鎖定!」

  「不出數日,陛下便會昭告天下,洗刷太子一身冤屈污名!」

  這番話語,如同撥雲見日,徹底顛覆了二人近日所有的認知。

  房遺直神色瞬間劇變,臉色由白轉沉,心緒翻湧不休。

  一向沉穩內斂、喜怒不形於色的高文敏,眼底也掀起滔天波瀾。

  兩人死死攥緊衣袖,指尖泛白,心底滿是震撼與慌亂。

  一旁的程處默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怒火,憋了一路的火氣徹底爆發。

  性情暴烈的他,最見不得這般軟骨畏縮、明哲保身之輩。

  當即上前一步,雙目圓睜,對著二人便是一通劈頭蓋臉的怒斥。

  語氣鏗鏘凌厲,字字如鞭,狠狠抽在二人的顏面與心上。

  「你們兩個好好捫心自問,看看自己如今這副窩囊怯懦的模樣!」

  「再想想你們的父輩是何等蓋世英雄!」

  「房相半生鞠躬盡瘁,隨先帝、隨陛下南征北戰、定鼎山河!」

  「高公身居高位、功勳卓著,位列開國元勛,朝堂根基赫赫!」

  「父輩皆是拋頭顱、灑熱血,為大唐打下萬里江山、坐穩盛世基業!」

  「何等忠勇,何等風骨,何等氣魄!」

  「怎麼到了你們這輩世家嫡子,盡數養出一身瞻前顧後的軟骨頭?」

  「如今太子蒙冤受屈、深陷困局、被奸臣刁難圍攻!」

  「你們身為東宮屬官,身受殿下恩祿、得東宮庇護!」

  「非但不肯挺身而出、分憂解難、出謀劃策!」

  「反而縮首縮尾、畏畏縮縮、避之不及,與縮頭烏龜何異?」

  程處默越說越怒,聲音越來越洪亮,氣場越來越強盛。

  少年勛貴的鐵血鋒芒,徹底碾壓兩名文臣子弟的怯懦軟弱。

  「我今日算是看明白了!」

  「你們不是思慮周全、不是謹慎穩重!」

  「你們是沒有骨氣、沒有擔當、更沒有濟世報國的真本事!」

  怒斥聲落,他怒極之下,抬腳便是一記結實的踹擊。

  重重落在房遺直的大腿之上,力道沉穩,毫不留情。

  「咚」的一聲悶響傳來,痛感瞬間席捲全身。

  房遺直疼得渾身一顫,倒吸一口刺骨涼氣。

  白皙儒雅的面龐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痛、又愧又懼。

  滿心屈辱,卻半分反駁的勇氣、半句回嘴的底氣都沒有。

  一旁的高文敏同樣被罵得耳根滾燙、顏面盡失。

  臉頰火辣辣發燙,心頭羞愧難當,死死垂首,不敢抬眼對視。

  二人心中無比清楚,程處默、李震乃是陛下近臣、勛貴嫡子。

  性情剛烈、行事霸道,今日若是膽敢頂嘴辯駁。

  迎來的絕對不是斥責,而是更重的懲戒、徹底的決裂。

  眼下的他們,根本沒有資格、沒有底氣與之抗衡。

  程處默望著二人垂首畏縮的模樣,滿心只剩恨鐵不成鋼。

  他壓下怒火,冷聲丟擲二人最後的機會,語氣冰冷決絕。

  「如今朝堂之上,張玄素等三名老臣倚老賣老、把持輿論!」

  「仗著資歷深厚、清流名望,死死咬住太子不放,日日進讒刁難!」

  「百般羅織罪名、詆毀儲君,一心想要徹底扳倒東宮!」

  「你們二人飽讀詩書、深諳朝堂禮法、精通辯駁謀劃!」

  「若是真有半分真才實學、半分臣子擔當。」

  「便設法出手化解此番輿論危機、破除老臣刁難困局!」

  「此事若成,方能真正入太子殿下法眼,得儲君器重、錦繡前程!」

  「若是依舊懦弱無能、束手無策,便滾回去死讀經書!」

  「一輩子困在書齋之中,庸庸碌碌、無所作為!」

  話音落下,程處默重重冷哼一聲,滿身戾氣未消。

  一旁的李震也是面色沉冷、眼底含怒,徹底失了耐心。

  二人不再多看這兩名軟骨書生一眼,轉身拂袖,大步離去。

  挺拔的背影帶著少年勛貴的傲氣與鋒芒,漸漸消失在迴廊盡頭。

  庭院之中,瞬間再度陷入死寂。

  只留下滿心紛亂、進退兩難的房遺直與高文敏二人。

  良久良久,房遺直依舊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凝望著二人離去的空空迴廊,腦海之中一片亂麻、心緒翻湧不休。

  家族多年以來的立場,向來是中立朝堂、不涉儲爭、安穩立足。

  父親房玄齡一生謹慎,從不押注儲君、不結黨羽、不涉紛爭。

  只求穩保家族世代榮寵、長盛不衰。

  可今日,太子親自遞出橄欖枝,主動丟擲提攜重用的許諾。

  這已然不是簡單的招攬,更是一次不容拒絕的朝堂站隊!

  此刻若是退縮拒絕、執意中立。

  在太子風波平反、大勢已成之後,便是徹徹底底的站對立場。

  朝堂之上,從來沒有真正的中立之人。

  不站我,便是敵!

  半生仕途、家族榮辱,或許便會因今日一次退縮,徹底葬送。

  房遺直心底無盡苦澀,深深體會到了朝堂身不由己的無奈。

  世人只知朝堂顯貴、世家榮華,卻不知高處步步驚心、身不由己。

  一輩子寒窗苦讀、半生兢兢業業,未必能換來高官厚祿。

  可一次精準的站隊、一次順勢而為的抉擇,便能平步青雲。

  儲位棋局,從來都是大唐朝堂最兇險、也最值錢的博弈。

  一旁沉默許久的高文敏,終於緩緩開口出聲。

  他音色低沉平緩,聽不出喜怒悲喜,眼底卻深得如萬丈深井。

  藏著無盡的思慮、算計與權衡。

  「你我本就是在冊東宮屬官、太子陪讀。」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替儲君分憂解難,本就是分內天職。」

  「無危難不見忠誠,無風波不顯本心。」

  「如今東宮解禁、太子洗冤在即,大勢已然逆轉。」

  「若是此刻依舊觀望退縮,便是不識大勢、自毀前程。」

  他微微轉頭,看向身旁滿臉愁苦的房遺直,語氣凝重萬分。

  「此番局勢兇險,若想彌補先前觀望之過、挽回聖心儲意。」

  「我們必須拿出真正可行的對策、實打實的謀劃。」

  「若無良策破局,便是有心彌補,也難贖先前畏縮之罪。」

  房遺直眉頭死死緊鎖,指尖無意識反覆搓動著寬大的衣袖。

  滿心皆是無盡的無奈與被動,深深嘆了一口長氣。

  「難,太難了。」

  他低聲感慨,字字皆是發自肺腑的無力。

  「你我如今官階低微、權位淺薄、手中無兵、朝中無勢。」

  「張玄素三人乃是當朝清流重臣、學界泰斗、資歷滔天。」

  「門生故吏遍布朝野,聲望極高、話語權極重。」

  「以你我微末之身,想要正面抗衡、破除刁難、逆轉輿論。」

  「無異於蚍蜉撼樹、以卵擊石,何其艱難。」

  高文敏輕輕搖頭,眼底帶著看透時局的通透與沉重。

  「大勢所趨,身不由己。」

  「再難的棋局,也必須破局。」

  「再險的前路,也必須踏足。」

  「從太子主動招攬的這一刻起,我們早已沒有退路可言。」

  房遺直面露苦澀苦笑,徹底認清了自己的處境。

  兩人如同被無形大手,硬生生架在烈火之上烘烤煎熬。

  退,是得罪儲君、自絕前程。

  進,是對抗重臣、身陷險境。

  進退皆是危機,左右全無退路。

  只能硬著頭皮,逆勢而上、破局求生。

  ……

  另一邊,返程途中的程處默,依舊滿腔怒火、難以平息。

  一路大步疾行,胸膛劇烈起伏,滿腔憤憤不平。

  走到無人巷口,他終於忍不住低吼出聲,怒氣沖沖。

  語氣之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暴怒,聲音洪亮震耳。

  「真是氣死我了!」

  「太子殿下蒙冤落難、身陷絕境之時,尚且識人善用、心懷寬宏!」

  「這般天縱儲君,主動垂青、破格器重兩名小輩!」

  「於他們而言,是天大機緣、百世難遇的造化!」

  「簡直是祖墳冒青煙、三生修來的福氣!」

  「偏偏這兩個軟骨頭、迂腐書生,瞻前顧後、畏首畏尾、不知珍惜!」

  「空有世家出身、滿腹詩書,卻無半分男兒風骨、臣子擔當!」

  一旁同行的李震,神色依舊沉冷,眼底掠過一絲冷冽鋒芒。

  「無妨。」

  「棋局已落,韁繩已握。」

  「今日這番敲打,已然將他們架上棋局、綁上東宮戰船。」

  「從今往後,他們不想動,也必須逼著他們動!」

  「待來日太子洗冤復位、重掌東宮大權。」

  「今日所有畏縮觀望之人,皆會自食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