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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追擊

  在一間樸素的、從價格上來看就是十分常見的低價雙人房裡,裡面卻有著極低的氣壓。

  「事情安排得怎麼樣了?」黑衣男子壓制著心中的怒火,今日的魯莽行為,把他們的行蹤完全暴露在了對方面前。並且,現在的始作俑者還陷入昏迷當中。

  對於當時的事情,他們甚至沒有一個人能夠完整地將路明非的力量描述出來,如果對方死咬這件事情,大可以說是史萊克和唐門的庇護。到那時,他們傳靈塔就成了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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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手下的人已經將整個比賽區域全部封鎖,而且,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我們是不是也該動手?」

  「我這個當上司的都沒收到訊息,你們倒是一個兩個傳得夠快。」

  黑衣人本就憤怒的心又積了一股惱火,這次任務當中,他們傳靈塔內部絕對出了一個叛徒。在座的幾人都是他的心腹,唯一能將這些事情傳遞給他人的,只有那些高層。

  「聽我說,計劃更改一下。具體的安排……」黑衣人的目光掃了一圈,隨後說道:「我會私下告訴你們每一個人。好了,這件事就到這裡,從現在起,我沒有任何計劃行動。所以,一旦發現異常情況,及時通知。」

  屋內的幾人紛紛點頭示意,大家多次一起行動和執行任務,很多時候,不需要彼此間過多的解釋就可以明白其中的意思。

  將繪梨衣安撫休息之後,路明非隱藏了自己的氣息,避開了酒店安保,以及住在他們樓層附近的住戶。

  當路明非遠離了酒店的範圍後,那些跟在他身後的幾人都露出了充滿敵意的目光。路明非的腳步沒有停下的跡象,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化。

  他就像是外出散步,尋常得不能再尋常了,他沿著海邊的小路,有意無意地往更加偏僻的地方走去。

  「路鳴澤,史萊克那邊情況如何?」他在精神之海里輕聲開口。

  「你是說現在嗎?」路鳴澤走在他的身側,兩隻手抵在腦後,懶洋洋地說,「訊息已經給他了,是對是錯,就看那位閣主如何決斷了。」

  「你說他們會來殺我,還是繼續試探?」

  「都有。」路鳴澤打了個哈欠,「不過哥哥,你要是現在動手,明天天海城的頭條就是史萊克十歲少年夜殺傳靈塔八環強者,那可就熱鬧了。」

  路明非沒有接話。

  他走到一處遠離燈火的路段盡頭,海風將他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身後的追蹤者們也不再掩飾,從暗處走出,七個身影呈扇形散開,將他的退路徹底封死。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高瘦的男人,面容被一張黑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做了一個手勢。

  七道魂力幾乎在同一瞬間爆發。

  路明非轉過身。

  時間在這一刻忽然停止了,這是言靈•時間零。

  「我說過。」路明非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別來煩我。」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燦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流淌著,不遠處的路鳴澤正坐在圍欄邊上,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他的哥哥,越來越像自己了。

  或許,這就是享受力量的一個過程。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試探路明非的真實實力,可沒有人告訴他們,這個十歲的少年身上,竟然攜帶著足以讓封號斗羅都心悸的龍族威壓。

  路明非沒有回答。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在他們出現的那一刻起,路明非就已經將他們拉進了自己的言靈範圍之內。在這片區域裡,他完全可以做到為所欲為。

  路明非手一揮,面前不足半米的地方,出現了一道被空間之力硬生生撕開的裂縫。從那裡面,路明非拿出了他很久沒有使用過的暴怒。

  暴怒被握在手中的那一刻,整個武器都被擴大了數倍有餘,一柄長達八米,揮舞的時候宛如一條巨龍。

  路明非握住刀柄,手腕輕輕一轉。

  他身上散發的氣息像是某種遠古的東西在黑暗中睜開了眼。在時間零的範圍下,七個人的行為動作甚至就連魂技都像是被樹膠粘住了一般。

  在他的出擊,或者稱得上閒庭散步的攻擊下,七個人的弱點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面前。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是閒庭信步。

  在路明非不快不慢的攻擊下,七個人的圍攻就像是杯水車薪,毫無作用可言。不到眨眼的時間裡,就已經有五人倒地。唯一還站著的兩個人,算是路明非故意留下的。

  時間零結束了,周圍的時間流速也恢復了正常,在魂力流動恢復正常的瞬間,那兩人同時爆發了全部魂力。黑面具男子的面具下發出一聲低吼,黑暗屬性魂力如潮水般湧出,試圖構建一道屏障。他的動作很快,經驗豐富,反應堪稱一流。

  路明非看著他,平淡的目光里就像是看穿了他接下來的一舉一動,暴怒豎劈而下。

  那道黑暗屏障像是遇到了天敵,從中間裂開,刀鋒停在黑面具男子的咽喉前三寸。

  黑面具男子的瞳孔劇烈收縮,他是魂斗羅,八環魂斗羅。可是現在,他似乎看到了死亡。

  「你是黑王,你就是黑王!」

  路明非沒有回答。他只是將暴怒從對方喉前收回,反手插回空間裂縫裡。

  「是又如何。我應該警告過你們,可惜,沒一個聽的進去的。」

  「所以,只要你們不怕死,大可以來試試。反正我也想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回去告訴你們的塔主。」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高瘦男子,「再敢來找我們麻煩。我不介意帶點小禮物,登門拜訪。」

  高瘦男子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回到酒店時,已經是晚上,在主辦方的安排下,他們要到第二天中午離開。

  路明非用空間傳送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換下風衣後,他站在鏡子前看了一會兒自己的臉。十歲的面容,眉眼間卻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疲憊。

  「哥哥,你剛才留了活口。」路鳴澤的身影出現在鏡子的倒影里,靠在精神之海的沙發上,手裡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紅酒。

  「殺了他們,傳靈塔會派更多的人來。不如留著,讓他們把恐懼帶回去。」路明非關掉燈,在黑暗中走向床鋪,「恐懼有時候比死亡更有用。」

  「你越來越像我了。」路鳴澤輕笑。

  「滾。」

  路鳴澤沒聽他的話,反而難得正經地說了一句:「哥哥,娜兒那邊的動作比我預想的快,應該是想要嘗試著拉攏你們。到時候,你要怎麼辦?」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

  「不怎麼辦。」他最終說道,「她有她的執念,我有我要守的人。只要她不碰繪梨衣,我可以當作不知道。」

  「可她早晚會知道你們不屬於這裡。」

  「那就等她知道了再說。」

  第二天清晨,天海城的陽光格外明媚,沈熠站在酒店大堂里,看到三個孩子走下樓梯時,目光在路明非臉上停留了一瞬。她什麼都沒問,只是遞過去三份早餐。

  「今天中午的魂導列車,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路明非接過早餐,溫和地笑了笑。

  繪梨衣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攥著那個小本子。她昨晚其實沒有睡著,路明非離開房間的時候,她就醒了。但她沒有跟出去,因為她知道,他不希望她看到那些。

  她只是在本子上寫了一整夜的字,又一頁一頁地撕掉。最後留下的只有一句話,寫在最新的一頁上:

  (要是太累的話,我們就離開,找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路明非牽起她的手,本子上的話他沒有做出回應,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我昨晚出去看了個演出,挺有意思的,你要聽嗎?」

  「什麼演出?我也要聽。」徐笠智一聽到有故事,尤其是演出,也湊了過來。

  「關於一位神的。」路明非笑了笑,目光卻越過徐笠智的肩膀,看向酒店大堂角落裡一個正在假裝看報紙的身影。那個人他曾經在傳靈塔那邊見過,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還是記住了他。

  「這個演出我到場的時候,就只剩下最後一幕了。不過,我看到了最精彩的地方。」路明非收回目光,語氣輕快得像個真正的十歲孩子。

  魂導列車在正午準時發車。

  車窗外,天海城的海岸線漸漸遠去,變成一條模糊的藍線。路明非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但在他的精神之海里,路鳴澤正對著一面不知從哪變出來的螢幕,上面顯示著從天海城到史萊克學院沿途的所有監控畫面。

  「哥哥,他們如約而至了。」

  「幾個?」

  「十幾個。有傳靈塔的,而且,還有邪魂師。」

  「看來,是打算直接動手了。就算失敗了,也可以栽贓給邪魂師。」

  「哥哥,下個站台出手嗎?」

  路明非微微睜開眼,看了一眼過道盡頭的顯示屏,距離下一個站台還有十幾分鐘的時間。

  「可以。但是在這期間,你別給我整什麼么蛾子。」路明非又閉上了眼睛,時間的倒計時也開始撥動。

  魂導列車減速的嗡鳴聲響起,站台上的燈牌顯示著這個站台的名字。

  這是一個小站,平時只有貨運列車停靠。此刻站台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夜風中搖晃。

  路明非睜開眼,看了一眼過道盡頭的顯示屏。距離下一個站台還有幾分鐘。

  「路鳴澤,他們到了?」

  「是的,哥哥。」路鳴澤的聲音從精神之海里傳來,「他們的整體實力都在六環以上,還有個封號斗羅。邪魂師很多,說不定是借他們的手殺了你。」

  螢幕上的畫面放大。站台周圍的暗處,十幾個蠕動的影子正在聚集。深淵魔蛛、腐蝕蜥蜴、還有幾隻被禁術操控的六階海魂獸,全部潛伏在貨運區的貨櫃後方。

  「他們這次是下了血本。」路鳴澤難得認真了一句,「一個不留的殺了他們的。」

  路明非站起身,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繪梨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膝蓋上攤著那個小本子,安靜地看著他。她的眼睛裡沒有驚慌,只有一種路明非熟悉的擔憂。

  路明非對她笑了笑,做了個口型:等我。

  然後他消失在了原地。

  站台上,十幾個人從暗處現身。

  「殺。」

  為首的傳靈塔魂師只說了一個字。

  十幾道魂力幾乎同時爆發各種令人不安的魂技光芒在空中亮起,像是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與此同時,地面震動。十幾隻被控生物從貨櫃後方、從牆壁縫隙、從站台邊緣的陰影里湧出,全部朝路明非撲去。

  路明非被圍在了正中央。他嘴唇微動,一種更古老的、帶著殺伐氣息的東西出現在所有人的耳中。

  「言靈•無心。」

  這是言靈序列上暗殺術中最隱蔽的一種。可以直接切斷目標對「危險」的感知。

  但控制它們的邪魂師立刻加大了魂力輸出,那些生物掙扎著重新鎖定目標,嘶吼著撲上來。

  路明非的身影在原地分裂。

  言靈·剎那。

  不是分身,是速度快到視網膜無法捕捉的移動軌跡。三道殘影分別閃向三個傳靈塔魂師的側翼,每一道都帶著從空間裂縫中抽出的短刀。

  第一個邪魂師的武魂剛釋放到一半,喉嚨上就多了一道血紅的細線。第二個魂師護盾亮起,路明非的殘影已經消散,真身出現在他頭頂,短刀從上方刺入護盾縫隙,沒入肩膀。

  第三個傳靈塔魂師是七環魂聖,武魂是鐵背蒼熊。他反應極快,暴退的同時全力釋放武魂,蒼熊虛影凝實在身後,一掌拍向路明非的殘影。

  但他卻打空了。

  路明非也被逼退了一步。

  他剛穩住身形,六隻腐蝕蜥蜴已經從側面包抄上來,毒液噴濺。路明非側身避開,刀身橫掃,斬斷兩隻蜥蜴的前肢,但第三隻的尾刺擦過他的手臂,在衣服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