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南城已經冷透了，早上六點多天還沒亮，吳幼檸裹著羽絨服出了門。
地鐵里開著暖氣，人擠人，她抓著扶手站在角落，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胥思彤發的訊息。
【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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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幼檸回了個早安的表情，沒多說。
公司在創業園B棟12樓，她刷卡進去的時候，辦公室里已經有幾個同事在了，宣傳部的位置靠窗，她把包放在桌上，電腦開機。
今天是聖誕節活動的預熱日，從早上九點開始，線上線下同步宣傳，她負責統籌。
手機震了一下，微信工作群里有人@她。
運營部的李姐：【小吳，物料到了嗎？】
吳幼檸：【到了，昨天下午簽收的，放在會議室】
李姐：【行，我去看看】
群里又跳出幾條訊息，都是問細節的。吳幼檸一條條回，手指在螢幕上敲得很快。
八點半，蘇淺發了影片過來。
吳幼檸接了，螢幕里蘇淺坐在家裡的沙發上，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服，肚子已經很明顯了，頭髮隨便扎了一下。
「物料都到了？」
「到了。」
「流程確認了嗎？」
「確認了，九點開始線上預熱，十點商場那邊的活動正式開始。」
蘇淺點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電腦螢幕，又轉回來。
「宣傳海報發了嗎？」
「發了，微博、公眾號、小紅書都同步了。」
「資料盯著點，有問題隨時跟我說。」
「好。」
掛了影片，吳幼檸深吸了一口氣，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已經涼了。
九點整，活動正式開始。
線上的流量資料實時更新，她盯著後台，手機放在旁邊，每隔幾分鐘就會震一下。
微博熱搜買了三個，九點十分的時候上了一個，話題是：#淺知科技聖誕狂歡#，熱度漲得很快。
運營部那邊在盯轉化率，客服部在處理諮詢，宣傳部負責內容輸出和節奏把控。
吳幼檸的手機響了，商場那邊的負責人打過來的。
「吳經理，這邊活動開始了，人挺多的。」
「好，拍點現場照片發我。」
「行。」
掛了電話，照片很快就發過來了，商場中庭搭了一個聖誕主題的展台，紅白配色，掛了一圈燈，地上鋪著人造雪。
人確實多，圍了一圈在拍照。
吳幼檸把照片轉發到工作群里，又發了一條朋友圈，配文「聖誕快樂」。
十點半，蘇淺又發了影片過來。
「資料怎麼樣？」
「微博話題閱讀量破兩千萬了，轉發量三萬多，商場那邊人流量也很高。」
「轉化呢？」
「線上訂單比昨天同期漲了40%。」
蘇淺看著她，沒說話，過了兩秒才開口。
「做得不錯。」
吳幼檸愣了一下，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
「謝謝蘇總。」
「繼續盯著，下午兩點再匯報一次。」
「好。」
掛了影片，吳幼檸靠在椅背上，手放在鍵盤上，指尖有點涼。
旁邊的同事探過頭來：「小吳，蘇總誇你了？」
「嗯。」
「厲害啊，蘇總可不輕易誇人的。」
吳幼檸沒接話，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胥思彤發了條訊息。
【怎麼樣，忙不忙？】
吳幼檸：【還行】
胥思彤：【晚上吃飯嗎？】
吳幼檸：【看情況，可能要加班】
胥思彤：【又加班，你們公司榨乾你算了】
吳幼檸笑了一下，沒回訊息。
中午十二點，她點了個外賣，坐在工位上吃。辦公室里人少了一半，都去吃飯了，她邊吃邊盯著後台資料，米飯有點涼了，嚼起來硬硬的。
下午兩點，她準時給蘇淺發了影片。
蘇淺這次是躺在床上的，靠著枕頭，臉色看起來有點累。
「資料。」
吳幼檸把整理好的報表發過去，簡單匯報了一遍。
「線上訂單量比昨天漲了50%，商場活動參與人數超過預期，客服那邊諮詢量也很大，處理得還算及時。」
蘇淺看了一眼報表，點頭。
「下午繼續，晚上八點之前把今天的總結髮我。」
「好。」
掛了影片，吳幼檸揉了揉眼睛，螢幕看久了有點酸。
下午三點多，商場那邊又打了電話過來。
「吳經理，這邊有個小問題，展台的燈突然不亮了，在修。」
吳幼檸皺了一下眉頭：「多久能修好？」
「半小時左右。」
「儘快，別影響活動。」
「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在工作群里發了條訊息，提醒大家注意突發情況。
四點的時候，燈修好了，照片發過來，她看了一眼，鬆了口氣。
五點半，辦公室里的人陸陸續續走了，吳幼檸還坐在位置上，整理今天的資料包表。
胥思彤又發了訊息過來。
【還在加班？】
吳幼檸：【嗯，快了】
胥思彤：【你們蘇總真不是人，大著肚子還讓你們這麼拼】
吳幼檸：【她也沒閒著】
胥思彤：【你就護著她吧】
吳幼檸笑了一下，沒回。
七點多，她把報表整理完，發給了蘇淺。
蘇淺很快回了訊息：【辛苦了，今天表現很好】
吳幼檸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幾秒，打字：【謝謝蘇總】
蘇淺：【明天照常，有問題隨時找我】
吳幼檸：【好】
她關了電腦，收拾東西準備走。辦公室里只剩她一個人了，燈都關了，只有走廊的燈還亮著。
出了公司，外面很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割。她裹緊了圍巾，往地鐵站走。
路過商場的時候，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中庭的展台，燈還亮著，人比下午少了一些，但還是有不少人在拍照。
她站在外面看了一會兒，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到工作群里。
【今日收工，大家辛苦了】
群里很快有人回復。
李姐：【小吳辛苦了】
運營部的小王：【明天繼續加油】
吳幼檸收起手機，轉身走了。
地鐵里人不多，她找了個位置坐下，靠著車窗，手機又震了一下。
胥思彤：【回來了沒？】
吳幼檸：【還沒，在地鐵上】
胥思彤：【明天還加班嗎？】
吳幼檸：【應該會】
胥思彤：【行吧，注意休息】
吳幼檸：【好】
地鐵到站，她出了站，走了十分鐘到小區門口，刷卡進去。
屋子裡暖和了一些。
她脫了外套掛在衣架上，進衛生間洗了把臉，水很涼，她搓了搓臉，抬頭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
臉有點白，眼睛下面有點青。
她擦了擦臉，出去倒了杯熱水，坐在桌前開啟電腦。
微信工作群里還有人在聊天，都是今天活動的事。她翻了一會兒，關了群，開啟文件，開始寫明天的工作計劃。
寫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蘇淺打來的。
吳幼檸愣了一下，接了。
「蘇總？」
「今天做得很好。」蘇淺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累。
「小檸檬也能獨當一面了。」
吳幼檸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謝謝蘇總。」
「明天繼續，我相信你。」
「好。」
掛了電話，吳幼檸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
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寫計劃。
窗外的風呼呼地吹，屋裡的暖氣嗡嗡地響，她低著頭敲鍵盤，手指敲得很快。
寫完計劃，她儲存了檔案，關了電腦。
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麻，她站了一會兒才緩過來，去廚房煮了碗泡麵，坐在桌前吃。
泡麵有點燙，她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吃。
手機又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胥思彤發的朋友圈。
照片是一杯奶茶，配文【聖誕快樂，自己給自己的禮物】
吳幼檸點了個贊，沒評論。
吃完泡麵，她把碗洗了，回臥室躺下。
手機放在枕邊，螢幕暗了。
屋裡很安靜，只有暖氣的聲音。
她睡不著，又睜開眼睛，盯著牆看。
牆上貼了張海報，是去年她和胥思彤一起買的，現在邊角都翹起來了。
她看了一會兒，又閉上眼睛。
這次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