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老爺子眯了眯眼，似乎沒想到顧紅如此直接。
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顧丫頭，果然和你外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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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外婆，顧紅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她沒應聲，靜靜等著申老爺子的下文。
申老爺子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那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
抬眼，年邁昏黃的眼眸死死鎖在顧紅身上：「我聽冰川說，顧丫頭接手時氏之後，在京城一直小有成就。」
顧紅皺了皺眉，隱隱察覺到什麼。
「你們母嬰事業部做的不錯，新品也即將上市了吧。」
顧紅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所以商家一直都沒有放棄打我們的新品主意？」
「呵呵。」申老爺子笑了兩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顧丫頭，話不要說的這麼難聽，我們也是家中長輩的舊相識，想著能幫襯一把。」
顧紅心下冷笑。
說的倒是好聽，明明是想來分一杯羹，到了他嘴巴裡面，反倒變成他們幫襯自己了。
顧紅端起茶杯，指尖微涼。
「我記得我已經拒絕過幾次申冰川了。」
她微微挑動眉梢，面色不虞。
「小輩說不清楚利害關係，所以我這不就來了嗎？」
申老爺子倒是絲毫不介意顧紅話里的拒絕意思，笑眯眯的對著顧紅舉了舉茶杯。
「申家在南城根基深厚，渠道遍布，你那新品若想在南方開啟市場，我們申家無疑是最好的合作夥伴。」申老爺子放下茶杯，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難道你就甘心只讓新品在區區京城一小塊地方施展拳腳嗎？」
他直勾勾的盯著顧紅，那眼神彷佛窺破一切：「我想也不是吧，否則你也不會大費周章的四處尋找心儀的代言人。」
顧紅指尖微微收緊。
她抬眸，迎上申老爺子那雙看似渾濁卻精亮的眼睛。
「既然是合作，那肯定是互利互惠，那你們呢？你們想要什麼？」
顧紅開門見山。
申老爺子似乎就等著她這句話，臉上笑意堆疊，像即將耷拉下來的老樹皮。
叫人莫名的覺得毛骨悚然。
侯英悄悄打個寒顫，忍不住後退幾步，拉開距離。
「很簡單。」申老爺子慢悠悠地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我們申家要占股三成，並且，南方市場的獨家代理權，必須歸我們申家所有。」
「什麼？！」侯英忍不住失聲叫道，「三成？還要獨家代理？你們怎麼不去搶！」
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饒是她剛剛還心有餘悸，現在怒氣湧上來，什麼都不顧了，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整個老木圓桌都震了震。
顧紅的母嬰事業部是她一手一腳打拼出來的，凝聚了她無數心血，申家什麼都沒做，就想空手套白狼，分走三成利潤還要獨霸南方市場，這跟強盜有什麼區別？
申老爺子似乎早就料到會有此反應，他瞥了侯英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屑。
他放下茶盞，讓僕人送過來用燙過的毛巾，十分矜貴細緻地擦了擦指頭：「顧紅，你作為公司掌權人，可得好好管管手下的人。咋咋呼呼，成何體統。」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威壓。
顧紅深吸一口氣，按住侯英的肩膀，示意她冷靜。
侯英胸口劇烈起伏。
在她面前裝什麼樣子擺什麼譜？
管他多牛逼的身份，上去照著腦袋拍一巴掌，不還是得疼？
她擼起袖子，一副躍躍欲試的架勢。
顧紅無奈，只好用一邊的胳膊抵著侯英，不讓她太衝動。
「三成太多了，如果非要讓我考慮和你們的合作——一成。」
顧紅眯了眯眼眸，豎起一根手指。
聲音清冷，瞬間在空曠的客廳蕩漾開來。
「顧紅，話不能這麼說。既然我也在場，到時候和你們合作的也不會只有申家，也包括我們吳家。我們兩家一直都是世交，在南方的渠道和資源，可不是誰都能擁有的。有我們幫忙，你們的新品也能更順利的流通到整個華國區域，不是嗎？」
黑太極服的老頭子，漫不經心地攪弄著手邊的清粥，嘴角不知不覺間掛上笑意，怎麼看都讓人不舒服。
「吳家？」
顧紅眉峰微蹙。
照片裡的那幾個人，只剩下最後一個不清楚了。
「吳老先生的意思是，申吳兩家，要共同占股三成，並且共享南方獨家代理權？」
吳老頭點了點頭，笑著，一副顧紅很上道的滿意模樣。
「過去這麼些年了，你們的強盜作風還是一點都沒變。」
一直在旁邊靜靜看戲的宋時野終於出聲。
他揚眉，沒有梳理的髮絲凌亂，卻恰到好處的露出了那一雙上揚的桃花眼。
很冷，還帶著叫人不悅的譏誚和嘲諷。
話音落下，周遭有一瞬間的寂靜，似乎連空氣都凝滯了。
「宋時野，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
宋時野嗤笑一聲，毫不畏懼地迎上申老爺子那雙警告威脅的眼睛：「我只是看不慣某些人為老不尊，倚老賣老，強取豪奪罷了。」
說罷，他吐舌，將口腔里那一點點茶葉囂張地吐到桌上：「一股苦味，又老又澀。」
完全就是指桑罵槐的意思，而且他還格外挑釁地故意看向兩個老頭。
「你！」
吳老頭氣得吹鬍子瞪眼，指著宋時野，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申老爺子臉色也沉了下來，那雙銳利的眼睛像刀子一樣刮過宋時野：「時野，我們過去和你爺爺感情不錯，可不希望在小輩這一塊敗了情分。」
「和我爺爺？」宋時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緩步走到顧紅身邊，與她並肩而立，「你們扣下我的時候沒有打聽清楚嗎？我爺爺現在在病房裡，我送進去的。」
他齜牙一笑。
此言一出，兩個老頭面容扭曲，眼睛冒火地盯著他。
申冰川站在一旁，自始至終沒有說話，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顧紅和宋時野之間來回逡巡，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