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紅打斷他,盯著他的雙眼,一字一句。
「真……真的嗎?」
許博文哽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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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不說沒有把握的話。」
顧紅微微頷首,目光轉向侯英:「許昌那邊,有訊息了嗎?」
侯英立刻收斂了怒氣。
如果剛才是被許博文氣的,現在就是被李成天的無恥和卑鄙所惱的。
她上前一步,沉聲道:「我們的人一直在跟進,確實在幾個小時前無法聯絡許昌和確定他單位具體位置了。」
顧紅抿唇,空氣一時間有些凝滯。
目光只能重新落回許博文身上:「你舅舅除了讓你去京蕪路,還說了什麼?」
許博文的一顆心也提著,格外配合:「他只說,到了京蕪路,會有人接應我。其他的……電話里訊號也不太好,總是斷斷續續的。應該沒說別的了。」
「那你為什麼沒被帶走?要是你們見面,就算你不願意,他們也會把你強行帶走吧。」
侯英的疑問也正是顧紅所想的。
許博文臉上露出一絲得逞:「我很聰明的,我故意裝作在車流多的路口打轉,裝找不到人,其實早就看到他們了。」
聞言,顧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那緊繃的嘴角也似乎柔和了些許。「還算有點腦子。」
她淡淡評價,語氣也多了幾分揶揄。
許博文聽到這話,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勵,臉上泛起一絲羞赧,卻又帶著點小小的得意:「那邊人那麼多,他們肯定不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強行把我帶走。這不,我把你們等來了。」
他嘿嘿一笑,有點小聰明的邀功。
方玉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這時突然開口道:「阿紅,我們是不是應該立刻派人去京蕪路搜查?」
「不必。」顧紅搖了搖頭,眼神銳利,「他們既然在京蕪路設了點,現在肯定已經撤了。我們去了也是撲空。」
侯英皺眉:「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許昌被他們控制。」
「當然不能。」顧紅語氣堅定,「許昌是我們的人,也是這個計劃的關鍵。無論出於什麼目的,我們都必須把他救出來。」
她看向許博文,頓了頓開口:「你說,你早就在京蕪路看到他們了……那麼我們帶你走的時候呢?他們也在吧?」
「對。」
許博文點點頭,罕見的歸順和聽從。
「他們跟在我們後面,有一定的距離,但是我確定跟著,直到中途,才調轉了方向離開。」
顧紅抿唇。
怪不得許博文在車上跟侯英打著嗷嗷叫,還時不時把腦袋從窗戶外面探出去,還因此又多挨了侯英兩拳。
侯英恍然大悟,看向許博文的眼神里,終於少了幾分怒火,多了些許複雜的認可。
「那你看清他們有幾輛車,什麼型號,車牌號有沒有記住一些?」
顧紅追問。
許博文努力回憶著,眉頭緊鎖:「黑色的,挺大氣的那種轎車,有兩輛,一前一後。車牌號……太遠了看不清。」
顧紅的指尖輕輕敲擊著床面。
「侯英,」她抬眸,「讓人去查京蕪路附近幾個小時內的監控,重點排查符合特徵的黑色轎車。另外,查一下許昌最近的通話記錄和資金往來,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
「是!」
侯英立刻應聲,轉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顧紅叫住她,「留意一下京城可能網路覆蓋不強的區域。」
侯英站停,面上露出幾分茫然。
方玉先開口解釋了:「許博文說那一通電話裡面通話聲音斷斷續續的。」
侯英這才眼前一亮,重重點頭。
「明白。」
她大步離去,一手揣在兜里,一隻手已經在打電話。
健步如飛。
客廳里再次安靜下來。
「回你的房間去吧,或許,我們也該主動出手了。」
……
靜園。
盛千珏和申冰川坐在花園石桌的對面,頭頂是垂落的巨型花樹,時不時飄下幾片花瓣。
盛千珏抬起頭,眯了眯眼,視線定格在彎曲的花頭上。
這束花開的太盛,幾乎要將整棵樹都壓彎。
「冰河呢?」
「醫院。」
申冰川舉起茶杯,骨節分明的修長指尖透著一種過於的白。
他抿了一口,神情淡淡。
盛千珏的視線定格在他臉上:「冰河可不是什麼關心醫院事務的人,竟然有這個閒心待在醫院。」
「侯英在,顧紅也在。」
申冰川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分辨情緒的複雜。
盛千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這麼熱鬧?看來時家那邊,是真的要有大動作了。」
他頓了頓,看向申冰川,「李成天那隻老狐狸,這次是鐵了心要和顧紅撕破臉皮,許昌和自己的親外甥都利用上了。」
申冰川放下茶杯,杯底與石桌碰出清脆又讓人莫名心跳的動靜。
「小打小鬧,沒什麼值得關心的。」
盛千珏用一隻胳膊懶洋洋的撐著腦袋,歪頭看他:「你說的倒很輕鬆,李成天也找過你,怪不得被你拒絕了。」
「不也找過你,你同意了嗎?」
申冰川勾唇。
盛千珏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我盛千珏,什麼時候需要和一隻老鼠合作了?他那點伎倆,還不夠我看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倒是你,申冰川,你不合作,不代表沒有別人。」
申冰川抬眸,和盛千珏對上視線。
一個面無表情的冷淡,一個彎唇調笑的打趣。
空氣中竟然蔓延開來了幾分叫人捉摸不透的緊迫感。
盛千珏最先打破沉寂。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石桌上的棋盤。
上面黑白棋子交錯,排兵布陣,卻像一團迷霧。
「一家分心,就不好對付旁人了。」
他輕聲開口。
那雙向來散漫調教的眼眸中多了幾分深意,清澈剔透下,暗含警告。
申冰川嘴角那一點點溫和,最後徹底落下。
「我不會允許。」
他抬起手腕,落下一子。
「哥。」
恰時,身後一起傳來申冰河的嗓音和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