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靜園了?」
耳後年邁的聲音富有磁性,還帶著幾分沉重。
顧紅回頭一看,這才發現,爺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那。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方便
那豈不是把她剛剛說的話全都聽了進去?
方玉和侯英也一下坐直了身子,渾身繃緊。
她們做這件事一直都是瞞著家中老人的,畢竟時老爺子三令五申讓她們不要私自前往靜園。
「爺爺……」
顧紅也從沙發上起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時老爺子皺著眉頭,身上還穿著一身浮光流轉的真絲睡衣,一看就是剛從樓上下來。
「您不會一直等在這兒吧?」
「不然呢?」
老爺子皺巴著臉,嚴肅咳嗽兩聲叫她們看過去:「平時這個點你早就下班了,京都又沒有什麼宴會,這段時間最大的不就是靜園設宴還有厲家老太婆的壽辰?」
「你長本事了,居然還瞞著我。」
他扶著腰坐到沙發上,幾個小輩聚攏在一邊,全都站著,微微躬身。
這一幕要是叫京城眾人看見了,只怕跌破眼鏡,誰能料到在外面說一不二,灑脫跋扈的幾人會這般恭謹?
「爺爺,李成天的事情已經查到了死胡同。」她低下頭,語氣頓了頓,「申家那邊也盯著我們母嬰事業部,屢次三番上門來談合作,我通通拒絕了,可是難免憂心他合作不成,想要自己動手來分一杯羹,既然我們的樣品已經出來了,就必須搶占市場先機。」
「等不了。」
她咬著唇,三個字吐出來有些艱難。
自從她上任時氏董事這個身份,向來順風順水,無論是和名校教授談合作,還是拉攏領域專家,態度條件擺出去,沒有一個是不同意的。
可……眼下的事不同。
老爺子也將他們這幾天的忙碌看在眼裡,尤其是蔣雲星,為了母嬰事業部,幾乎天天早出晚歸,泡在公司和實驗室里。
他聽著顧紅的解釋,吐出一口濁氣。
李成天年輕的時候就跟著自己,這麼多年,他送著時氏上山巔,李成天的地位和手中的權利也水漲船高,根深蒂固。
讓顧紅一個剛上任的小輩接手不久就處理這麼棘手的事情,確實有些為難。
「既然在靜園沒發生什麼事,那再好不過。」老爺子的聲音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但是你要記住,靜園的邊界沒有那麼強,看似坐落在京城,可奔赴而來赴宴的是世界各地的頂尖人物。」
世間豪門之間不免有攀比排序,但是都不約而同的將靜園排除在外。
這個地方沒有聽說什麼名下資產,也沒什麼滔天權勢,可來來往往的人物就足夠奠定這裡的地位崇高。
這裡,是無形的勢力交織與利益博弈。
靜園的主人,能讓這些人齊聚一堂,其背景深不可測。
老爺子緩緩開口,嗓音沙啞。
聽著爺爺的講述,顧紅的臉色又凝重了幾分,可一想到盛千珏那張溫雅隨意中又帶著幾分痞氣的臉,心中卻慢慢跳出了一個問號。
不知道為什麼,和他怎麼也聯絡不到一起呢……
盛千珏給她的感覺,更像是一個遊戲人間的貴公子。
那樣的人,真的是爺爺口中那個能攪動風雲、讓無數頂尖人物趨之若鶩的靜園主人嗎?會不會另有其人?
思緒時,他們第一次見面盛千珏居高臨下,盛氣凌人的氣勢又倏地擠進腦海。
「在想什麼?」
老爺子見她神色恍惚,抬起指尖,敲了敲桌面。
顧紅猛地回過神,對上爺爺銳利的目光,心頭一跳。
她連忙收斂心神,搖了搖頭:「沒什麼,爺爺。只是在想,他究竟是何方神聖——對了,他姓盛,華國有……」
她欲言又止,抬眸推上老爺子的視線。
老爺子聞言,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道:「沒有。」
「華國大家,沒有一個姓盛的。」
顧紅呼吸微停。
沒有?
這答案完全出乎顧紅的意料。
她本以為,能擁有靜園那樣的地位,背後定是某個隱世的古老家族,或是實力足以撼動現有格局的龐然大物。
可爺爺卻說,華國大家,沒有姓盛的。
「那……」
顧紅有些語塞。
「靜園好些年前就出現在京城,並不是沒有人探究,卻什麼都發現不了。」
時老爺子嘆了口氣,說話間又抬頭看向牆壁上精緻典雅的掛鍾。
「時候不早了,你做事儘量避開那個地方。」
顧紅上前扶住老爺子的手臂:「我讓龐姐送您回房間。」
等爺爺離開,客廳里一片沉寂。
顧紅揉了揉眉心坐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沙發扶手:「聽爺爺的,那邊不考慮了。」
「那李成天呢?」
侯英咬著唇,眼中起起伏伏的都是關切。
方玉也跟著點頭,語氣也罕見地帶上幾分焦慮:「雲星現在一直在忙著準備宣發的事情,連夜連夜都不著家。要是處理不好,肯定會影響的我們的產品上新。」
「許昌那邊有訊息嗎?」
顧紅咬了咬唇。
聞言,身邊兩人微微一愣。
確實,自從上次成功策反許昌之後,他當然會送來自己經受李成天的一些機密,可到現在還沒有什麼動靜。
侯英的臉一下沉了下來:「他不會是緩兵之計,故意耍我們吧?」
「不,許博文還在我們這兒。」
方玉搖了搖頭,先駁回了侯英的猜測。
「讓雲星催一下。」
顧紅的眉頭未曾舒展,心緒卻飄遠了些。
她不習慣等。
一直這樣被動地等待訊息,就像床上睜眼的人,頭頂永遠懸著一柄達摩克里斯之劍。
半空的石頭落不下來,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尤其是想到母嬰事業部那些夜以繼日的員工,還有雲星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她就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她這幾天忙,不用急著現在去催她,讓她好好休息,明天再說。」
她開口叮囑,又催著侯英和方玉回去休息,自己卻上樓轉而落座書房。
「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