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啟書房燈,電腦亮起的同時,一道訊息提示音緊跟著響起。
顧紅心中一動,快步走到書桌前。
螢幕上彈出的是一個加密郵件的提醒,發件人地址是一串毫無規律的字元,正是許昌約定的聯絡方式。
竟然說曹操曹操到。
她深吸一口氣。
裡面只有簡短的幾句話和一個附件。
顧紅嘴角微微勾起,終於有了幾分滿意。
「時董,李成天近期與境外不明帳戶有頻繁資金往來,附件是部分流水記錄。之前的東西我還在翻找過去的刪除記錄,可能需要一些時間,還請您再稍作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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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紅眯了眯眼。
資金往來?境外帳戶?李成天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而雙手剛放到鍵盤上,還不等她回復,緊接著又跳出來幾條訊息。
這次是發到她私人手機號上的。
「另外,他似乎察覺到我的異常,最近對我盯得很緊。」
顧紅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自己當初和許昌特意在時氏的頂樓上演了一齣戲,是專門給李成天看的,當然也清楚他肯定不會完全相信。
畢竟那樣的老狐狸,她和許昌稍微有了接觸,便是疑點。
「他現在有什麼動作?」
顧紅迅速回復過去。
手機螢幕暗了幾秒,才又亮起。
「他開始不動聲色地收回我手裡幾個專案的許可權,今天下午,連檔案室的臨時通行證都被安保部以『系統升級』為由收回去了。」
顧紅指尖一頓,眸色深沉。
李成天這是要狗急跳牆了?
可是如果真的這麼防著許昌,又為什麼能讓許昌查到海外的資金帳戶?
怎麼思索,這都矛盾的。
顧紅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眉頭緊鎖。
寂靜的夜裡,外面只有一點微亮的室外光源,似乎一切都沉睡過去,只剩下這間書房。
顧紅的呼吸起起伏伏,還有一如指標撥動的敲擊聲。
「許昌,」顧紅再次拿起手機編輯資訊,「你提供的流水記錄,能否確認其真實性?另外,你是如何獲取到這些資訊的?有沒有引起什麼人的注意?」
資訊傳送出去後,手機螢幕長時間沒有亮起。
顧紅的心也隨著這沉默一點點沉下去。
壞了。
「咚咚咚——」
倏地,門口傳來略顯急促的敲門聲,在這寂靜的深夜顯得格外突兀。
顧紅當即皺眉,抬頭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已經是凌晨1點。
這麼晚了會是誰?
她下意識地將膝上型電腦螢幕合上:「誰?」
「顧董,是我。」
許博文。
「進。」
門被輕輕推開,許博文探進半個身子,臉上帶著一絲茫然和落寞。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家居服,頭髮有些凌亂,像是在床上輾轉反側後失眠又無奈爬起來的。
「這麼晚了,你不去睡覺?」
顧紅的視線落到他的眼下,那有兩團青烏。
「我……我睡不著。您把我關……額,帶到這裡,好些天了,我一直都被叮囑不能和我爸聯絡。」
許博文雙手攪在一起,時不時抬頭看看顧紅,卻不敢多瞧,欲言又止。
「你在這兒是為了保證你的安全,你要是私自聯絡許昌,我和他的秘密合作暴露,對你和你爸都沒什麼好處。」
顧紅緩聲解釋,卻還在因為剛剛沒有得到回應的訊息略顯煩躁。
許博文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知道……可是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我爸他……他會不會出事?」
顧紅看著他擔憂的樣子,心中微動。
她沉默片刻,卻還是吐出一句乾巴巴:「回去等訊息吧,等一切處理好了,我親自送你們團聚。」
許博文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
「滴滴——」
手機的提示音響起,顧紅瞳孔緊縮,立馬伸出手去檢視。
「我查的早,他現在開始縮減我的許可權是這兩天發生的事。您放心。」
許昌的回覆簡潔。
可卻並未完全打消顧紅的疑慮。
她盯著那行字,指尖在螢幕上懸停片刻,最終還是沒有再追問。
「你父親沒事。」顧紅收起手機,對還站在原地的許博文說道,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他剛給我發了訊息,現在可以回去休息了吧?」
聞言,許博文當即舒了一口氣。
可是他也沒有急著立刻走,腳剛挪了一半步,又扎在了地上。
顧紅注意到他的小動作,抬眸皺眉。
「嗯?」
女人那張清麗的臉稜角分明,檯燈就在她頭頂亮著,映出纖長濃密的睫毛,幽美地像鬼神。
許博文被她這一聲輕嗯拉回神,一個激靈,連忙擺手:「沒、沒什麼!就是……就是想謝謝您。」
顧紅的目光不得已又落在他身上,平靜的眼眸里多了一絲波瀾,很快蕩漾開來。
她收回落在鍵盤上的手,平放在胸前:「說吧,你還瞞著什麼?」
許博文一怔,眸子裡的黑微不可見地微微擴張了幾分。
她怎麼會看出來?
「是……有關靜園!」
低著頭掙扎片刻,他又漲著臉抬起來,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顧紅坐正,冷沉的目光帶著叫人心驚的壓迫感。
周遭安靜的只有牆上鐘錶滴滴答答的走動聲。
許博文被盯著看,後背不由得浮上了一層薄薄的涼汗。
風一吹,直接打了個哆嗦。
「我……是我無意間偷聽到的。我舅舅去家裡找我爸,當時他在書房裡接了個電話,貌似說……靜園能夠聯絡整個華國,甚至海外。」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顧紅又繼續補充:「我從來沒見過舅舅那樣的語氣。」
印象中,舅舅是倨傲的,可那次光是提及那個地方就恭敬地不行。
「他說……說靜園有一條『線』,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那裡。還說,舅舅這次的資金動向,恐怕……靜園那邊也知道。」
「轟——」
許博文的話像一道驚雷,在顧紅腦海中炸開。
她猛地想起爺爺白天的話——
「靜園的邊界沒有那麼強」。
李成天不會無緣無故提及靜園,再加上初見時盛千珏那副好像早就熟知自己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