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銀行流水,需要和公司的帳目進行比對。」方玉拿起一疊流水單,「還有這些合同副本,也要確認其真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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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雖然模糊,但交易時間和金額可以作為重要線索。」蔣雲星則拿起那幾張照片,仔細觀察後說道,「或許我們可以透過技術手段,嘗試增強一下影象的清晰度。」
顧紅點了點頭:「方玉,你負責核實財務方面的證據,務必細緻入微,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疑點。雲星,你負責合同和照片的分析,技術方面如果需要支援,可以聯絡公司的IT部門,但要注意保密。」
「明白!」
兩人異口同聲地應道。
「侯英,」顧紅轉向侯英,「張經理的下落,你要想辦法盯緊,但不要打草驚蛇。他手裡還有一份備份,這很重要。另外,從今晚開始,我們身邊的安保措施要加強,以防不測。」
「收到!」侯英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我這就去安排。」
夜色漸深,時家別墅的書房卻燈火通明。
顧紅、方玉和蔣雲星三人分工明確,各自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甚至天邊露出魚肚白,一抹若有似無的晨光落在窗台。
「阿紅,」方玉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初步比對了一部分銀行流水,發現有幾筆大額支出流向了幾家名不見經傳的空殼公司,而這些支出在公司的公開帳目上,都被巧妙地偽裝成了合理的專案成本。」
顧紅眯起眼眸,眸子瞬間變得深邃冷冽。
這個情況她早已預料到,卻也曾期許過,或許只是她的猜測。
她咬唇,聲音變得格外的涼薄。
「既然有了眉目,先去休息,等恢復精力,繼續查這些空投公司的來源以及幕後。」
「好。」方玉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打了個哈欠,「那我先去房間眯一會兒,有什麼新發現隨時叫我。」
蔣雲星也放下了手中的照片,揉著太陽穴道:「我這邊也有進展,透過技術處理,照片裡交易地點的背景建築稍微清晰了一些,我已經把截圖發給IT部門的同事,讓他們幫忙比對排查。合同方面,也發現了幾處條款措辭模糊,存在灰色地帶,需要進一步核實簽署人的筆跡和授權檔案。」
「辛苦你了,雲星,你也去休息吧。」
顧紅的聲音柔和了些許,但眼底的凝重絲毫未減。
「嗯。」
蔣雲星點點頭,和方玉一起離開了書房。
偌大的書房裡只剩下顧紅一人。
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晨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卻吹不散她心頭的陰霾。
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沿,腦海中飛速梳理著所有的資訊。
「鈴鈴——」
手機鈴聲來的突兀響亮。
顧紅皺了皺眉,摸出腰側口袋裡震動著的手機。
螢幕上已經顯示快天亮了,接近5點。
這個時候誰會打來電話?
再一看,是厲寒忱。
這個點?
她心中疑惑,但還是接通。
「嗯……外面的人看你房間裡一直沒熄燈——還沒休息嗎?」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不小心打擾的抱歉。
這樣的客氣倒是讓顧紅有些意外。
她一時間沒說話,而是下意識的往窗外看去,那裡黑壓壓的一片。
天際是亮的,但是晨光還沒有完全灑下,整個世界都霧蒙蒙的黑。
這個點了,他還安排了人在外面嗎?
顧紅說不出心頭是個什麼想法。
「還沒。」良久,她才低聲開口。
「擔心公司那邊的事?」
「我能處理。」
很疏離,很漠然。
好像除了方玉雲星她們,別的所有的人都被她劃分在界限之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厲寒忱似乎對她的疏離並不意外,只是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我知道你能處理。」他頓了頓,「我知道你在查什麼。」
顧紅的心臟漏了一拍。
自己最近在查的無非就是公司裡面的內部機密,厲寒忱怎麼會知道?
周遭有頃刻間的沉默。
厲寒忱或許是從沉默中聽出了顧紅的驚訝和提防。
「李成天,是時氏的董事吧?」他頓了頓,主動開口,「這些天他一直在嘗試和厲氏接觸。」
「李成天?」
顧紅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李董全名就是李成天。
如同一道驚雷,在她原本就紛亂的思緒中炸開。
「他接觸厲氏的目的是什麼?」
顧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卻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聽他話中的意思——貌似想到厲氏來。」
厲寒忱溫聲開口,低沉的聲音融進夜風裡,倒是別有一番磁性和蘇意。
「……跳槽?」
顧紅嘴角微抽。
關於蔣雲星的考察期都有三個月,李成天現在就在考慮跳槽的事情了?
她有些無言以對,不過仔細一想倒也並不意外了。
「他想加入厲氏,你打算怎麼辦?」
顧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觀望意味。
「看你。我可以幫你一起下個局,也可以直接把人拒了。」
男人的回答決絕,滿是不近人情的冷。
顧紅挑了挑眉梢:「那現在呢?」
「我晾著他呢。」厲寒忱的語氣輕鬆了些,「不過,他似乎很急於表現,言語間透露出不少關於時氏內部的『問題』,試圖以此作為投名狀。」
「他透露了什麼?」
顧紅立刻追問,這可能是關鍵資訊。
「一些無關痛癢的管理漏洞,還有……」厲寒忱故意停頓了一下,「他似乎暗示,時氏近期的幾筆大額虧損……另有蹊蹺。」
顧紅的瞳孔猛地一縮。
大額虧損?
這和方玉剛剛發現的異常流水,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他有沒有具體說是什麼虧損專案?」
「沒有明說,只是含糊其辭,想吊我胃口。」
「這種老狐狸,果然不會輕易交底。」
顧紅冷哼一聲。
指尖在窗沿上的敲擊頻率不自覺加快,「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想用這些似是而非的資訊來換取厲氏的入場券。」
「所以,你的意思是?」
厲寒忱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探尋。
顧紅深吸一口氣。
「厲寒忱,我可能需要小小的麻煩一下你。」
她咬了咬唇瓣,良久之後這才猶豫的開口。
畢竟前不久厲太太就已經出現勸說過自己,而自己已經回絕,按理來說應該保持兩人之間的距離。
但是……
「好。」
電話那頭答應的沒有一絲猶豫。
顧紅的心微沉,難免湧上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她努力調整好情緒,這才緩緩開口:「接下來我可能需要你儘量的幫我留意他的動向,以及儘可能的套話。一旦他離開時氏,更多的便是考慮厲氏。」
畢竟整個京城如今能夠放在同一層面上比較的就是時氏,宋氏和厲氏。
而只要不蠢,都知道自己和宋時野格外相熟,至於厲寒忱……身份倒是依舊神秘,至少對外界而言,並不都清楚,他是自己的前夫。
「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厲寒忱應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不過,你也該休息了。天都快亮了。」
顧紅沉默了一下,看向窗外,天色確實已經由深藍轉為了魚肚白,遠處的景物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