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知道了。」
她淡淡地應了一聲，想說什麼但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嗯，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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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寒忱似乎也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化作了這句簡單的叮囑。
「好。」
顧紅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手機隨手放在窗台上。
李成天……
這個名字在她腦海中反覆盤旋。作為時氏的元老董事，他在公司根基深厚，如果真的是他在背後搞鬼，那問題就遠比她想像的要複雜和棘手。
那些空殼公司，模糊的交易照片……難道都和他有關？
顧紅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將窗簾拉上，她這才重新回了臥室，沉沉睡去。
一直到中午，顧紅才悠悠轉醒，一睜眼的同時，已然飢腸轆轆。
「你醒了？」
房間門口很快傳來敲門的動靜。
抬眸，方玉微笑著出現，小兮窩在她懷裡。
「還要休息一會嗎？下午要去見曲教授。」
「曲教授？」
顧紅揉著惺忪的睡眼。
「對。」
方玉抱著小兮走進來，將孩子放在顧紅床邊。
小兮立刻親暱地蹭到顧紅懷裡，軟糯地喊了聲：「媽媽。」
顧紅的心瞬間被軟化，低頭親了親女兒的額頭，問道：「小兮乖，早上有沒有聽話？」
「小兮很乖的！」小兮仰著小臉，驕傲地說，「方玉阿姨陪我玩了積木，還讀了故事書。」
「那就好。」顧紅笑了笑，看向方玉，「辛苦你了，不僅要忙工作，還要照顧小兮。」
「跟我還客氣什麼。」方玉擺擺手，「快起來洗漱吧，我讓廚房給你留了早餐，熱一熱就能吃。對了，雲星那邊也有新訊息，IT部門透過背景建築比對，初步鎖定了幾個可能的交易地點，都是城南那邊比較隱蔽的會所。」
「城南……」顧紅若有所思，「李成天在城南似乎有不少產業。」
「對，所以我們覺得很有疑點，」方玉點頭道，「看來這條線索還真值得好好查一查。」
顧紅迅速起身，「我馬上就好，吃完早餐我們就分頭行動。你通知一下蔣雲星和我一起去見曲教授，你和侯英他們繼續調查。」
「沒問題。」
半小時後，顧紅已經洗漱完畢，簡單吃了些早餐，趕到地下車庫，蔣雲星已經在那兒恭恭敬敬的等著了。
「顧董！」
看到來人，她當起迎了上來。
「走吧。」
……
京城大學。
天氣轉涼，上次金燦燦的銀杏葉枯敗，落到腳下是一片頹然的黃。
好在踩上去的事行色匆匆的學生，多了幾分生氣。
顧紅裹緊了身上的風衣，目光掃過，心中不禁生出幾分久違的寧靜。
「曲教授的辦公室在前面那棟樓。」
蔣雲星已經可以熟門熟路地指引著方向。
很快，幾人直達。
「扣扣——」
「請進。」
門內傳來一個溫和而富有磁性的聲音。
顧紅推開門，最先注意到曲教授那一頭花白的發，因為側對著窗，偶爾瞥見金邊眼鏡的折射光。
「顧董來了。」
聽到身後動靜，曲教授轉過身，輕笑一聲。
顧紅卻下意識微微側目，視線落到了站在他身邊的兩道身影上。
看清兩人的瞬間，她的眉頭跳了跳。
申冰川，申冰河。
兩個人現在就這麼突兀，又神奇的同時出現在自己面前。
顧紅皺了皺眉，與之伴隨而來的是叫人喘不過氣的危機感。
而曲教授注意到了顧紅的眼神。
「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申冰河，冰川的弟弟，在醫學行業方面也有不可比擬的天賦和成就。」
申冰河聞言，禮貌地朝顧紅伸出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顧董，久仰大名。我常聽我哥提起你。」
他長得高，看向顧紅的時候，眼神是從上至下，顯得有些居高臨下的。
只是那種傲慢在臉上的表情上並沒有完全顯示出來。
顧紅不動聲色地與他握了握手，指尖又很快收回。
「之前見過。」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對於申家的人，她始終保持著警惕，尤其是在這樣敏感的時期。
申冰川站在一旁，目光沉靜地落在顧紅身上，帶著一絲探究，卻並未多言。
曲教授似乎並未察覺這幾人間微妙的氣氛。
老人家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鬍鬚，笑著邀請道：「坐吧，都坐。」
幾個小輩也很聽話的順勢坐下，只是顧紅和蔣雲星以及申冰河和申冰川之間就好像存在著一道看不清的楚河漢界。
「顧董，我們的初步計劃已經開始實施了，把你們的後續調整方案給我再過目一遍。」
提到正事，曲教授的笑容微微收斂，內容上顯得更加嚴肅專業。
顧紅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檔案，遞了過去：「曲教授，這是我們根據前期反饋和市場變化做的調整，主要在資源配比和風險控制模組做了最佳化。」
曲教授接過檔案，戴上眼鏡仔細翻閱。
「我先看看。」
一段時間的沉默之中，辦公室里一時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申冰河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掃過顧紅，帶著幾分審視。申冰川則顯得更為沉靜，只是安靜地坐著，彷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但顧紅能感覺到，他的眼神漫不經心地落到自己身上。
蔣雲星坐在顧紅身側，雙手放在膝蓋上，神色一絲不苟，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問題。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來見曲教授了，她的心緒也放平緩了不少，但她還是難免有幾分緊張，尤其是面對屋內這兩位不速之客。
過了約莫十幾分鐘，曲教授放下檔案，摘下眼鏡。
「整體來看，思路是清晰的，調整也比較到位。尤其是對那個新興市場的預判，很有前瞻性。」
曲教授的嘴角微微揚起，臉上多了幾分讚許之色，慈愛又祥和。
能得到曲教授的肯定，顧紅下意識舒了一口氣；「那我們接下來就按照這樣繼續調整。」
「嗯。」
第二次的專業會議會面比自己想像的還要輕鬆。
顧紅心頭舒了一口氣，視線就緩緩的落到了不遠處的那倆人身上。
而她專門來一趟，為了更多的是那一位。
但是沒有想到一起來了。
她心頭微凜。
「顧董，你們團隊的執行力和應變能力都很強，這個專案交給你們，我很放心。不過，也要注意勞逸結合，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顧紅從踏入辦公室以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休息不太夠的原因，臉色一直都有些蒼白。
曲教授也注意到了，在她眼下的烏青下微微停留。
注意到他關切的視線，顧紅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謝謝曲教授關心，你放心好了，我知道的。」
話音落下，她起身，「那如果沒其他問題，我們就先告辭了，回去儘快落實方案。」
「好，去吧。」
曲教授揮了揮手。
顧紅和蔣雲星向曲教授道別，轉身準備離開。
可同一時間，她卻在心頭暗暗的數著倒計時。
「老師，那我們也先走了。」
幾乎同一時間，申家兩兄弟同樣站起身，朝著曲教授微微躬身告辭。
顧紅此時已經走到了門口，眉頭微挑起，依舊面不改色。
蔣雲星也不禁抬眸對上顧紅的視線，暗暗交換了個眼神。
直到他們重新回到京大教師樓里的走廊上，身後兩道腳步聲不急不緩地跟上。
申冰川和申冰河一道趕了上來。
經過顧紅身邊時，申冰川忽然開口：「顧董。」
顧紅腳步一頓，回頭看他：「申醫生，有事？」
申冰川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他很平靜，那雙眼睛清澈透亮，就好像能夠透過一層外在表皮，窺得裡面所有。
「我聽說時氏內部最近有些動盪，這種情況下還要堅持在母嬰行業上深耕嗎？」
男的聲音很輕，像一陣夜裡吹拂而過的風。
淡的只能察覺到一絲細微的傲然。
顧紅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申總說笑了，時氏的內部事務，就不勞申總費心了。」她頓了頓，補充道，「我想，申總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顧董……呵，喂，侯英最近都在幹什麼？」
顧紅抬腿就要走，申冰河卻懶洋洋的插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