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
侯英將車速減慢。
直到停下。
「雲星，你和方玉在茶館對面的咖啡館等我，保持聯絡。」
顧紅打破了沉默。
「顧董……」蔣雲星還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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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命令。」顧紅的目光掃過她，帶著一絲安撫，「我不會有事的。」
蔣雲星咬了咬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侯英在後視鏡里看著，叼著一根棒棒糖在舌尖研磨。
她抓了抓髮絲。
有什麼要擔心的？
晚上七點五十分，「老地方」茶館。
顧紅推開車門，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茶館古色古香，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在夜色中搖曳。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風衣，徑直走了進去。
茶館內暖意融融，瀰漫著淡淡的茶香。
二樓靠窗的位置，果然坐著一個戴著黑色帽子的男人，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顧紅拾級而上，高跟鞋敲擊著木質樓梯，發出清脆的聲響。
男人似乎聽到了聲音，微微抬起了頭。
當顧紅看清他的臉時，瞳孔驟然一縮。
竟然是他！
「顧董，別來無恙。」
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容。
顧紅定了定神，在他對面坐下，聲音冰冷：「張經理？你怎麼會在這裡？」
張經理，曾經是李董的心腹，舊城改造專案的負責人之一。
幾周前，他突然以身體不適為由，向公司請了長假，銷聲匿跡。
顧紅派人找過他，但一直沒有訊息。
沒想到，他竟然會主動聯絡自己。
「我不在這裡，又能在哪裡呢？」
張經理苦笑一聲，端起面前的茶杯，卻沒有喝。
「你找我，到底想幹什麼？」
顧紅開門見山。
張經理放下茶杯，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推到顧紅面前：「這裡面，是李董利用舊城改造專案侵吞公款的證據。」
顧紅心中一動，沒有立刻去拿：「你為什麼要給我這些？」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張經理此舉，必然有所圖。
「我想求顧總一件事。」張經理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我知道自己也參與其中，罪有應得。但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我不想讓他們跟著我一起遭殃。」
「原本……我跟著李董這些年也算風生水起，沒想到我無意間發現這些，李董絲毫不顧及過往情分，卸磨殺驢，我可不是待宰的畜生！」
張經理的臉色緩緩萎靡下去，連帶著肩膀也隨之耷拉：「我知道顧董您為人正直，在公司里也是鐵面無私，這些證據交給您，或許能扳倒李董，也算是我為自己贖罪。只求顧董——」
「日後若有機會，能看在這些證據的份上，對我的家人多加照拂，別讓他們因為我而受到牽連。」
顧紅看著眼前的信封，又看了看張經理那充滿懇求的眼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李董在公司經營多年，根基深厚，扳倒他絕非易事，而張經理提供的這些證據，無疑是一把利刃。
但張經理的動機，她仍需審慎考慮。
「你的家人現在在哪裡？安全嗎？」
顧紅沒有直接答應，反而問道。
張經理眼中閃過一絲感激：「我已經把他們送到國外了，暫時是安全的。只要李董不倒，我就永遠只能東躲西藏，他們也無法真正過上安穩日子。」
顧紅沉默片刻，拿起桌上的信封，入手沉甸甸的。
她沉默了片刻，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果然是一些銀行流水、合同副本，還有幾張模糊的照片，雖然看不清人臉，但交易的時間和金額都清清楚楚。
她將其收進了隨身的手包里。「這些東西的真實性，我需要時間驗證。」
她看著張經理，語氣嚴肅：「至於你家人的事，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並且這些證據確實能揭露真相，我會盡力。但我不能給你任何承諾。」
「謝謝顧董！謝謝顧董！」張經理激動得差點站起來，聲音都有些顫抖，「裡面的每一份材料都是真的！我這裡還有一份備份，等顧董確認無誤後，我會把備份也交給您，以防萬一。」
顧紅微微頷首，端起面前一直未動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香在口中瀰漫開來，卻無法驅散她心頭的凝重。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她抬眸，指尖捏著茶盞輕輕搖晃。
張經理苦笑一聲：「走一步看一步吧。在李董倒台之前，我只能繼續躲著。顧董，您千萬要小心，李董心狠手辣。對了，他貌似和那個新勢力申家也有些牽扯！」
他突然想到什麼，聲音都拔高了。
但是又好像突然想到什麼，趕忙壓低鴨舌帽連帶著聲音。
顧紅放下茶杯，眼中卻沒有什麼波瀾。
她的平靜讓張經理微愣，也有些意外。
她……看起來好像真的不是自己印象中那個年輕的毛頭丫頭。
「李董的手段，我自然清楚。」顧紅淡淡開口，目光銳利如鷹，「申家那邊，我也早有察覺。你提供的這些，不過是印證了我的猜測。」
張經理徹底愣住了，他原以為自己掌握的是驚天秘密，能讓顧紅震驚，卻沒想到對方早已瞭然於胸。
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張了張嘴，臉上滿是錯愕。
顧紅看著他這副模樣，並未多做解釋。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哪怕是眼前這個「投誠」的張經理。
她站起身，理了理風衣的下擺：「東西我帶走了。你好自為之。」
「顧董！」張經理急忙叫住她，「備份……」
「等我訊息。」
「你自己也多加保重。」
顧紅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高跟鞋敲擊樓梯的聲音再次響起，很快連帶著顧紅的身影一起消失在拐角。
張經理看著顧紅的背影消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茶水很苦澀，他不禁皺緊了眉頭。
他知道，從證據交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顧紅走出茶館，夜風吹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