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你一直都知道？」
電話那頭的時成珠沉默片刻，隨即傳來一聲輕嘆，帶著幾分瞭然：「商場打滾這麼多年，誰是真心，誰是假意，我多少能看出些端倪。李董是跟著你外公起家的老人，仗著資歷，這些年在公司里培植了不少勢力，一直對總裁的位置虎視眈眈。至於王副總，看似老好人，實則精於算計，最擅長依附強者，見風使舵。」
顧紅的心沉了沉，果然如此。小姨在時氏多年，對這些內部情況了如指掌。「那您為什麼不早點……」
「早點動他們？」時成珠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絲無奈，「起初還能壓得住他們。後來你外公和外婆相繼退後，我接手後，他們便開始蠢蠢欲動，暗地裡搞些小動作。我忙於穩定大局，又念及李董是元老，王副總表面上還算安分，便想著先觀察觀察，只要不觸碰底線，就暫時不動他們。」
「沒想到，他們竟然等不及，在你剛接任的時候就迫不及待地發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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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紅明白了，小姨也是有她的考量和難處。「那現在……」
「現在？」時成珠的聲音陡然銳利起來，「既然他們自己跳出來了，就沒什麼好客氣的。現在你回來了，這些毒瘤，也該清一清了。」
顧紅握緊了手機，小姨的話讓她更加堅定了清理門戶的決心。「小姨，他們現在聯手在專案上動手腳，侵吞公司財產，恐怕背後還有人支援。」
「申冰川？」
時成珠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這個人。
「嗯。」顧紅沉聲道，「他們裡應外合，時氏現在腹背受敵。」
「別慌。」時成珠的聲音沉穩，給了顧紅不少力量，「李董和王副總雖然有些權力，但並非鐵板一塊，他們之間也有利益衝突。你可以從這方面入手，先分化他們，再各個擊破。我這邊也會動用一些以前的關係，儘量幫你查查他們和申冰川之間的具體交易。」
「謝謝小姨。」
顧紅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個時刻，有親人的支援，讓她感覺不是在孤軍奮戰。
「傻孩子，跟我客氣什麼。」時成珠的語氣柔和了些，「你記住，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不要輕易放棄。小姨還有外公外婆，永遠是你堅強的後盾。」
「我知道了，小姨。」顧紅眼眶微熱，用力點了點頭。
結束通話電話，顧紅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有了小姨的幫助，她的底氣更足了。
李董，王副總，還有申冰川，這場仗，她必須贏！
她回到辦公桌前，目光重新落在「舊城改造專案」和「物流中心專案」兩份季度報表上。
這兩個專案，就是她反擊的突破口。
她需要更詳細的證據，不僅要證明他們侵吞公款，還要挖出他們和申冰川勾結的證據。侯英那邊，應該很快就會有訊息了。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顧紅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沙啞的男聲，帶著一絲警惕：「是顧總嗎？」
「我是，請問你是哪位？」顧紅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我是誰不重要。」對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有關於李董和舊城改造專案的重要資訊要告訴你。」
顧紅的心臟猛地一跳：「什麼資訊？」
「電話里說不安全。」對方似乎很謹慎，「顧總，您看我們能不能找個地方見一面？我或許能幫到您。」
顧紅沉默了。
這個人是誰？他怎麼會有李董的資訊？是敵是友？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無數個疑問在她腦海中盤旋。
但眼下，任何一絲線索都不能放過。
「好。」顧紅最終還是答應了，「時間，地點。」
「今晚八點，城南『老地方』茶館，二樓靠窗的位置。」對方報出了一個地址，「我會戴一頂黑色的帽子，您一個人來。」
「我知道了。」
對方說完，便迅速結束通話了電話。
顧紅看著手機螢幕，若有所思。
「老地方」茶館，聽起來像是一個有故事的地方。
這個神秘人，究竟會帶給她什麼？是希望，還是更深的危機？
她揉了揉眉心，不管怎樣，她都必須去一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但是他只說讓自己一個人去，並沒有說不讓旁人知曉。
畢竟這種困了就有枕頭送上來的好事太過古怪。
天上掉的，也不一定會是餡餅。
她眯了眯眼眸，當即給方玉侯英他們發去訊息。
下午五點，公司員工陸陸續續地下班。
方玉和侯英也在公司大路邊等著顧紅。
「太蹊蹺了，我不建議。」
方玉抿唇，眉心擰著，顯然放心不下。
「我知道。」顧紅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目光沉靜，「但這是目前唯一能快速突破李董防線的機會。我們不能放過。」
侯英發動了車子，後視鏡里映出她相比較放鬆很多的臉。
「放心好啦，我已經安排了人提前去『老地方』茶館布控。周圍三個街區，所有出入口都會有人盯著。一旦有任何異常，我們會立刻行動，保證第一時間到現場。」
蔣雲星在一邊沉默寡言，只定定望著顧紅，滿臉擔憂。
神秘人還特意叮囑了只讓顧紅一個人去。
方玉眉心未松，把蔣雲星心中的疑慮通通說了出來：「那個神秘人身份不明，萬一他和李董是一夥的，設下圈套怎麼辦？你一個人上去太危險了。」
顧紅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我會小心的。」
她偏著頭，露出緊繃的側臉和流暢線條，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毅。
車子平穩地駛向城南，車廂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蔣雲星幾次想開口，都被方玉用眼神制止了。
她輕輕搖了搖頭，帶著些無奈。
她知道，此刻任何多餘的擔憂，都可能影響顧紅的判斷。
而且，顧紅性子犟，看起來雲淡風輕，真對什麼事下定決心，怎麼也拉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