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寒忱眉眼稍凝,起身點了一支煙。
男人緩緩走到落地窗前,煙霧蔓延,將他的背影都包裹住,整個人浮浮沉沉。
幾人微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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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門被從外開啟,為首幾人朝著顧紅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顧紅小姐,我們來送你。」
侯英當即鬆了口氣。
宋時野卻有些看不懂他了。
他抬眸,厲寒忱背對著他,看不到神情。
其實說實話,相比較而言,厲寒忱做的比他多得多,可為什麼竟然能夠這樣拱手相讓?
不過宋時野沒有多想,與他而言更重要的,是顧紅。
「我們先走。」
宋時野拉住顧紅的手腕。
幾人的腳步聲很快遠去。
門被緩緩關上。
厲寒忱捏著煙的指尖卻在發顫。
他又何嘗不想護著顧紅?可是他並非看不出來。她還是抗拒他,那個滾燙的擁抱,似乎成了他們最親近的一場相觸。
「扣扣——」
林斌敲了敲半開的房門,試探地出聲詢問:「厲總?」
厲寒忱吐出一口濁氣,眉眼再次被冰霜包裹,重新恢復了淡漠。
「怎麼了?」
林斌莫名地心悸,也更加小心翼翼:「那個……Jack,您讓我們問了他一些東西,他非要,見到顧紅小姐才肯細說。」
厲寒忱聞言擰眉,將指尖燒了一半的煙掐滅:「帶我去。」
林斌點頭應下,幾人快步到了一家酒店。
Jack暫時被安頓在這裡。
「砰砰——」
「我說了,看不到Red,我什麼都不會說!」
門剛敲響,Jack洪亮的聲音便暴起。
他根本分不清楚這些人的真假好壞,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自己一個錯誤的舉動給Red帶去危險和麻煩。
可他剛拒絕的同時,門鎖卻響起動靜,隨著清脆的一道「咔嚓」聲,門開了。
Jack瞪大眼睛,詫異地看著手拿鑰匙的林斌。
林斌有些尷尬,摸了摸頭朝他笑。
不等Jack反應,他朝旁邊一退,露出身後的厲寒忱。
「你……」
Jack緊緊皺眉。
又是這個男人,他身上的氣息實在太強大,稍一接觸就讓他心驚膽跳。
「Red已經被救回來了。」
他緩聲開口,遞過去一個平板,赫然是顧紅離開拍賣會的照片。
Jack呼吸都停了,眼神膠黏地落到那個女人身影。
她顯然受了驚怕,可努力冷靜的模樣迷人又勾人心疼。
Jack鬆了口氣:『謝謝。』
真心實意。
可這兩個字卻讓厲寒忱緊緊皺眉。
謝謝?
他冷冷勾唇。
眼前人有什麼資格說這個詞?
這樣的理所應當……甚至讓他莫名地嫉妒。
Jack明顯不懂厲寒忱的不悅從何而來,他只滿心滿眼地為顧紅感到高興。
「現在你看到了,把你知道的情況統統告訴我們,我要知道那艘船的內部情況。」
厲寒忱斂去眉眼之中的郁色。
Jack坐直身子,儼然已經把厲寒忱當成了恩人。
「好!」
Jack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自己,他在華國途徑東南亞趕往M國的這條航線上工作了快十年了,也算是那艘船上的老人了。
這期間,他見過太多灰產交易,Red那趟也不例外。
「我們那次航行船上的人相比較之前少很多,更多的是順帶著運送一些貨物。我聽過船長和那位司先生的對話,要求重點保護,絕對不能有所損失,據說那些藥物帶有強烈的摧殘精神的能力,而且作用千奇百怪。只要用到人身上,可能會產生致幻作用,也可能是奇怪的精神依賴,更危險的,還有勾起人自殺的功效……」
Jack眉眼嚴肅地緩緩說明,厲寒忱每聽一句,就心頭一顫,不安的感覺瞬間彌散到四肢百骸。
「這麼恐怖?」
林斌在一邊倒吸一口涼氣,突然又瞪圓了眼睛:「司慕淵帶著顧紅小姐航行一路,會不會……」
「林斌,立刻聯絡宋時野,把他們攔下來!」
厲寒忱突然厲聲開口。
林斌一愣,瞬間明瞭,毛骨悚然:「是!」
他幾乎奪門而出,奔跑的同時趕忙給護送宋時野幾人的打電話。
「餵?老大。」
那頭的聲音剛一傳來,林斌便迅速開口:「人送到了嗎?趕緊攔住!」
「送到了呀……啊?他們已經上飛機了……」
接電話的人愣愣地看著已經起飛的飛機。
林斌也聽到了外頭巨大的聲響。
他瞳孔乍縮。
回到酒店,厲寒忱正在和邦尼打電話。
這距離顧紅被厲寒忱帶走還沒過多久,邦尼眉梢揚起:「厲總,怎麼了?是她哪裡讓你不滿意嗎?」
「邦尼,幫我聯絡一下Carmen,我要見他一面。」
厲寒忱置若罔聞邦尼的問題,撂下一句帶有命令意味的話語。
邦尼一愣。
見Carmen?
他有些為難:「Carmen是華國人,現在拍賣會結束了,他應該回去了吧。」
「現在去聯絡,三分之內給我回復,一個小時我見不到人,我支付違約金撤資。」
厲寒忱嗓音冷沉,不有分說。
邦尼眉心狂跳:「是是是!我馬上幫您聯絡!」
……
與此同時,飛機上。
「終於要回去了。」
侯英長長地說出一口氣,身子懶洋洋地躺在幾乎放平的椅子上,整個人放鬆極了。
方玉也揉著眉心。
這段時間精神緊繃,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唯有宋時野和顧紅兩人默不作聲。
前者正灼灼地盯著自己眼前人,就彷佛看著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
往常這個時候,顧紅應該輕笑著將他的頭掰回去,可她卻閉著眼睛緩緩吐氣調整呼吸。時不時還擰眉。
不知道為什麼,顧紅卻覺得腦袋越來越沉,好像一直大手抓住了她的頭,死死攥著,猶戴金箍,讓人煩躁不已的同時,胸口還漏了一個巨大的洞似地,讓人空虛無比,急需填滿。
顧紅的呼吸漸重,她努力調整,可連帶著四肢都開始發冷,可轉而又變熱,她的臉一陣白,一陣紅。
宋時野最先注意到她怪異的反應,眸子收緊,趕忙按住她的肩膀,這才發現是冰火兩重天,還在顫抖哦著。
他猛地驚呼:「阿紅?阿紅!」
可顧紅卻昏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