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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春暖花開,她的路

  男人的指尖緩緩鬆開,帶著那點灼熱的溫度散去。

  顧紅心緊,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可厲寒忱就站在那處,高大的身影站在頂燈下,整個人身上多了一層溫暖的包邊,溫切地不真實。

  或許察覺到了顧紅的反應,厲寒忱微微蹙眉,上前輕聲道:「我就在這等你。」

  而正是這點距離的變換,那種虛幻感逐漸變為實體,顧紅恍惚回神。

  「嗯。」

  她咬著唇,幾乎有些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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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寒忱眼眸複雜,指尖攥緊。

  面對她,他總是只能這樣處處受限。想護著她,怕她抗拒,想接近她,怕遭她冷眼。

  顧紅,我該怎麼辦?

  厲寒忱眼眸漸深,望著顧紅的方向嘆了口長氣。

  不過也好,只要能守著她,何嘗不是他已經苦苦求了百遍的結果?

  厲寒忱努力將旁的情緒拋之腦後,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等顧紅。

  這點來之不易的獨處,他尤其珍惜。

  沒過多久,衛生間的門被開啟,顧紅身上還帶著幾分潮氣,穿著的是厲寒忱特意讓人準備的真絲睡衣。

  熱水灌洗全身,她此刻已經漸漸的冷靜了下來,起初那眉眼之間的脆弱都已經消散了。

  厲寒忱心頭微滯,蔓延出幾分鈍痛,但又被他很快的掩飾了過去。

  「怎麼樣了?」

  他上前,溫聲詢問。

  顧紅抿著唇點點頭,扯出一個淡漠的笑來:「我沒事了,麻煩你了。」

  兩人之間的隔閡再次出現了。

  「我想去睡一覺。」

  女人的聲音很輕,厲寒忱卻好像鬆了一口氣。

  「好,你在裡面休息,我不會讓人打擾。」

  他幾乎沒有多想,率先離開,把最近的一個臥室讓了出來。

  這間行政套房有兩個房間,厲寒忱輕手輕腳的去了另一間。

  顧紅定定的看著關上的門。

  原本,她只是隱隱的有些想逃避和他的相處,可是現在眼皮還真的有些發沉,直至睡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累了,顧紅很快遁入夢境。

  經歷過這一場站在生死邊緣的博弈,連夢境都是走馬燈一般,讓她回憶了一遍自己的一生。

  是不被愛不被接受的童年時光,是錯愛了人不被相信的婚姻,是痛不欲生的監獄,還有冬天的冷水澆在身上,寒冰刺骨。

  一切的一切,那些早已淡化的烙印重新又打在身上。

  哪怕顧紅都清楚自己在做一個夢,但是又清晰的感受到了痛。

  曾幾何時有那一刻,她真的快要心軟了,快要忘記過去了。

  厲寒忱的懷抱很暖,是她之前所求而不得的寬闊。

  但是……

  和她有什麼關係呢?

  她是顧紅,不是厲夫人。

  顧紅在夢裡,好像走著一條從虛到實的路,走到盡頭處,春暖花開,眼前遼闊,是獨屬於她的世界。

  等顧紅甦醒,額頭上滿頭大汗。

  她粗粗的喘了幾口氣,原本驚慌不定的眼神漸漸平穩下來。

  她這一次行事,確實是太過魯莽了,才會被抓到漏洞。

  顧紅後怕地反思著起身,淡淡的抹去額上的汗液。

  看了一眼手錶,才過去兩個小時。

  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天。

  期間厲寒忱進來給她餵水,免得她脫水。

  又不知過了多久,顧紅醒來,看到床頭餐盤裡的食物。

  黏稠的粥已吃了大半,她記得迷迷糊糊中,有人哄著她張嘴,吞咽……

  顧紅先去了洗手間,然後折身去了客廳。

  果不其然,在沙發上看到了垂眸沉思的厲寒忱。

  「厲總,這次真的感謝你。我會給您一定的補償。」

  她緩緩站定在男人跟前,雖然還明顯虛弱,但是那雙黯然的眼眸重新多了幾分色彩。

  厲寒忱眉心一跳,「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

  「三天。阿紅。」

  這是他難得叫她阿紅,顧紅卻倏忽後退一步,純嚇得。

  厲寒忱深深看著眼前人。

  此刻,他明明和顧紅只隔著半步的距離,可卻彷佛咫尺天涯,三天前的那幾分鐘裡還在他懷裡哭泣的顧紅似若幻夢。

  「嗯,好。」

  厲寒忱點頭。

  一時之間,兩人的氛圍再次僵凝。

  「侯英方玉她們怎麼樣了?」

  顧紅沉吟開口。

  在當成拍品的那一段屈辱的日子裡,她心裡最念著的就是她們幾個。

  「她們已經知道你的情況了。」

  厲寒忱嗓音低啞。

  顧紅點點頭,兩人之間再次恢復寂靜。

  終於,還是厲寒忱先按耐不住:「顧……」

  「砰砰——」

  突兀的敲門聲打斷了厲寒忱的話,他蹙眉看向發聲位置。

  而顧紅早就因為和厲寒忱的獨處而尷尬不已,這道聲響幾乎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我去開門。」

  她撂下這句,主動上前。

  只是剛一拉開房門,她甚至沒來得及抬頭看清眼前人,先被一雙長臂攬入懷中。

  顧紅一懵,神經瞬間緊繃,當即就要伸手憤怒反抗。

  「阿紅。」

  哽咽的嗓音自頭頂出現,顧紅指尖一顫,緩緩垂落:「宋時野?」

  他怎麼會在?他不應該在京城時家嗎?

  下一刻,滾燙的手慢慢上抬。落在了她的臉上,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她後頸處的紅痕。

  這段時間,她該受了多少苦?

  宋時野胸口急劇起伏,可面對顧紅,他又不自覺地收斂了戾氣,像一隻溫順的大金毛,情難自禁地靠近她:「阿紅,你沒事就好。」

  「聽說你一直陷入昏睡,我們都不敢來打擾。但我又怕…」

  他聲音呢喃繾綣,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話,可聽來卻讓人莫名耳熱。

  「走走走!」

  宋時野的肩頭被猛地朝前一推。

  身後又突然跳出一個身影。

  顧紅眼睛一亮:「侯英?!」

  她也來了?!

  「不止。」

  伴隨著一道溫柔地輕笑,顧紅偏轉視線,看到了方玉。

  三個人並行而站,顧紅幾乎落淚。

  「好了,別太感動。」

  侯英拍了拍顧紅的肩膀,雖然話說得颯爽,可她自己早就率先紅了眼眶。

  「侯英說得對,這裡距離東南亞那些灰產的總部太近了,還不安全,我們最好儘快回國。」

  侯英冷靜地分析,眾人也跟著嚴肅起來。

  「對。」

  宋時野仿若終於被提醒,拉住顧紅的手:「阿紅,和我走,我們回家。」

  我們回家。

  四個字,讓被他們當作透明人的厲寒忱眉心一跳。

  他怎麼不知道他們四個人成一家了?

  「不對……你們怎麼來的?」

  顧紅突然想到,視線下意識偏移,卻沒有去看厲寒忱的臉,而是半落在男人的足尖。

  漆亮的皮鞋一如它的主人,凌冽冰寒。

  宋時野順著顧紅的視線看去,和厲寒忱在半空中對上視線。

  他抿唇,拉著顧紅的手腕笑:「你忘了我是誰?派架私人飛機的事。」

  他故意說得傲氣輕鬆,實則自慚形穢,卻足以讓顧紅此刻的心放鬆了許多。

  「的確是宋時野用私人飛機帶我們來的。」

  方玉也解釋道。

  顧紅轉過頭來,點頭輕笑:「麻煩你了。」

  宋時野一聽不樂意了,拉住顧紅的手往外面帶,還一邊和她說著話轉移視線:「這有什麼的?等我回去解決宋家那群人,之後,我不管,以後你那邊有什麼事得讓她們第一時間聯絡我,你都不知道……」

  「這間酒店附近都是東南亞許多產業的中心控制處,你們現在出去,拍賣行那些本就垂涎欲滴的人第一時間就會察覺,緊接著採取措施。」

  男人冷沉森寒的聲音在後面幽幽傳來,打住了幾人打算離開的腳步。

  顧紅擰眉:「那你們怎麼安然進來的。」

  「我默許的。」

  厲寒忱重新坐回沙發,哪怕坐下,依舊身形頎長,長腿幾乎塞不進沙發和茶几的邊隙,整個人周身自帶一種恢弘的帝王氣息,彷佛整個東南亞也在他的掌控之下,任他睥睨。

  侯英和方玉下意識皺眉,看向宋時野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狐疑和詢問。

  宋時野抿唇。

  確實是這樣。

  宋家現在已經斷了他的所有卡,那架暫時停泊的飛機也時不時收到宋家的加急命令,要求帶著他立馬返航。所有他現在所有的行動都依靠於厲寒忱。

  而且他最近還得知,厲寒忱曾經在東南亞很有威望。

  只不過後來之秀鵲起,才叫他這次如此受限。

  「小叔,我要帶顧紅離開。」

  宋時野收斂了面上的輕慢。

  厲寒忱緩緩抬眸,視線打在宋時野身上,兩人竟然莫名地帶上了幾分抗爭的意思。

  「呵。」

  良久,厲寒忱輕笑一聲。

  「可以。」

  他竟然同意了?

  宋時野微怔。

  聽得厲寒忱繼續道:「我會派人把你們送到飛機的位置。」

  話音落下,門被再次敲響。

  屋裡幾人瞬間提起戒心,侯英甚至整個人後背緊繃,微微弓起,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