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一出，會議廳里的眾人只是有些疑惑，宋時野卻一下收緊了視線。
眼底的異色下一刻又被隱沒。
他淡淡抬起視線：「顧家什麼？」
時成珠沒有立刻發問，而是扭轉著頭，視線划過會議廳的一眾人。
宋母瞬間會意，拍了拍手，讓他們先行離去。
宋詩斐沒有動，下一刻，時成珠的視線便停留在她身上：「宋小姐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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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眯眼笑著，看起來格外好說話，可說出的話就彷佛一把溫柔的刀子。
宋詩斐的指尖不禁收緊，覺得有些難堪。
「詩斐，出去。」
宋母看著沒有動彈的宋詩斐，擰了擰眉，語氣也變得嚴厲。
「抱歉，剛剛走神了。」
宋詩斐做出一副回神的模樣，起身離開，絲毫不拖泥帶水。
時成珠的視線落在她的脊背上，若有所思。直到宋母關上會議廳的大門，她才將視線重新放到了宋時野身上。
「您具體想問什麼？」
「二十年前，時家有個女兒嫁到了顧家，從此也和家中失去了聯絡。只是前段時間突然有了些許訊息，貌似在秦城。我又聽說你剛才秦城回來，所以想多問問。」
時成珠緩緩道，時不時抿著桌上的清茶，舉手投足間都是大家風範的從容優雅。
宋時野看著眼前人。
他算一算，對面坐著的極有可能是顧紅的小姨。
雖然他對時成玉的看法不好，連帶著對時家也沒有什麼好的態度，可到底沾親帶故，還是收斂了戾氣。
「秦城如今確實有個顧家。」
得到肯定的回答，時成珠的手微微一頓，又重新恢復了握著杯柄的淡然模樣。
「我也聽說，你似乎還想去秦城，只是家族中的長輩不太同意。我可以幫你和家族交涉。」
「條件呢？」
宋時野一直都保持著冷靜，可看著眼前人，心中卻思緒萬千。
他見過時成玉，完全是一個不諳世事只知道肆意揮灑情緒的的蠢貨。而眼前這人，應當是時成玉的姊妹，卻貌似城府頗深，讓人望而生畏。
時成珠的目光清淺：「你和我們一起去秦城。」
宋時野盯著時成珠，見她嘴角綻放著淡淡的笑意，語氣也是不緩不慢。
「好。」
……
兩人很快從會議廳出來，時成珠主動和宋母握了握手。
「宋少果然不負我所望，合作愉快。」
宋母不禁多看了宋時野一眼。
其實依著他的脾氣，自己屢次三番拒絕他的要求，只怕應該想著怎麼攪黃自己的合作才對，反而得到了誇獎，這倒是在她意料之外。
「謬讚，孩子要是有什麼冒犯的地方，還請您多多擔待。」
「不，很滿意。」
時成珠輕輕拍了拍宋母的手背，揚長而去。
「時家已經多年不曾出面，沒想到這露面的第一次合作竟然就被如此輕易的拿下。」
「不愧是宋少！」
……
幾個股東也連連讚嘆，只有角落裡的宋詩斐攥緊了手。
「我明天要去秦城，讓劉媽把行李收拾一下。」
宋時野看著宋母輕聲開口。
宋母皺起眉頭，想著他竟然還不死心，當下就沉了臉要回絕。
「是的，這就是我們讓利的要求。剛才宋少也已經簽了合同，還請履行合約。」
時成珠雖然走了，可她的秘書還抱著檔案等在原地準備著要和宋氏的工作人員交接。
聽著這番話，宋母面色瞬間臭了。
她抬頭看向宋時野，果不其然，瞅見他輕挑的眉。
逆子！真是翅膀硬了！
宋時野卻心情好的不能再好，哼著歌連辦公室都沒回，直接打車回了宋家。
……
漢庭湖苑。
司慕淵面前已經擺著一些看起來頗為美味的食物。昂貴的食材，精緻的擺盤，無一不顯示著他對等待著的人的看重。
只是一直到面前的熱菜冷下去，距離他們約定好的時間已經過了一個鐘頭。
司慕淵的面頰緊繃，那雙向來盛著笑意的桃花眼裡儘是寒霜。
就在他以為顧紅放了他的鴿子，不會再來的時候，他起身，迎面卻看到一襲黑色的身影。
顧紅穿著一身舒適得體的黑色褲裙走來，明明已經過點，面上卻沒有一絲焦急之色。
司慕淵重新坐了回去，剛才的負面情緒瞬間蕩然無存。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我確實不想來。」
顧紅語氣諷刺，夾槍帶棒。
司慕淵卻只是笑著，對她抗拒的反應絲毫不在乎。
「嘗嘗這個。」
他用公筷給顧紅碗裡夾了一片魚肉。
他有一段時間和顧紅外婆家住的極近，常常被顧紅外婆做的剁椒魚頭的香味吸引過去，攀著前面的欄杆流口水。
好在顧紅的外婆和藹可親，只要看見他來也會邀請他進屋做客，盛上一碗。
顧紅那時候生的玲瓏漂亮，對外婆的東西總是抱有著一些可愛的占有欲。見外婆給他多夾了一塊魚肉就要撒嬌鬧騰。
「我不愛吃，腥。」
顧紅用沒有動過的筷子將魚肉夾出。
自從外婆離世，她就沒再吃過魚。
司慕淵的手頓住，良久又重新緩緩收回。
「那嘗嘗別的。」
「司慕淵，你究竟有什麼事就直說，難道就真的只是想跟我一同敘舊嗎？」
顧紅徑直打斷了司慕淵的話。
面對他，她實在沒什麼耐心。
司慕淵的臉色一剎那有些難看，他定定看著顧紅，也跟著放下筷子：「我們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就連你跟我說說話也不願意？」
「司慕淵，難道我還需要對你感恩戴德嗎？」
顧紅就彷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
「如果不是你綁了木旭，我就不會需要多此一舉，大半夜趕回秦城去找他。而且，你口口聲聲說心疼我的苦難，可一年前的事情，難道和你脫得了干係嗎？」
顧紅一字一句，死死盯著司慕淵的雙眼。
果然。
她很敏銳的捕捉到了他瞳孔里那細微的一絲顫抖。
「你抗拒我，我只能出此下策，不然，你甚至不會見我一面。」司慕淵垂下頭，整個人看起來抑鬱又落寞。
這樣的可憐模樣落在顧紅眼裡，卻只剩下嗤笑。
司慕淵是個帶有讓人心裡發毛的陰暗面的人。如果被他表面上的可憐所矇騙，才是真正的蠢貨。
「一年前，我確實藉著你竊取厲氏機密給厲氏帶來的重創把握住了風口，一舉將司氏帶到頂峰。可我是商人，這樣好的機會我又怎麼可能錯過？」
「阿紅，真正帶給你苦難的，就是厲寒忱和顧顏。而我一直在努力，也是想要帶你脫離厲寒忱和顧家。」
顧紅抬眸，司慕淵滿眼真摯，生怕她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