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揉了揉鼻尖,莫名覺得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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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也算侯英角度清奇。
「那監控原件你儲存了嗎?」
方玉輕咳一聲打破尷尬。
侯英掏出一個隨身碟,拍著胸脯的點頭:「當然了。」
「雖然監控沒有拍到我去過檔案室,有了我的不在場證明,一年前的事便有了很好的解釋。」
顧紅揉著眉心思索下去,可她越想卻越覺得不對。
既然這個監控並沒有拍到,為什麼顧顏當時敢信誓旦旦的指證是自己做的?而厲寒忱也就這麼信了?
她將心底的疑惑說出,方玉也面容嚴肅。
這裡除了顧紅,就是她更加了解法律。
秦城的立法嚴苛,怎麼也不應該無憑無據的逮捕和監禁他人。
「顧顏又不是什麼好東西,指不定當初用了什麼鬼點子。」
侯英冷哼一聲。
思緒也在此刻斷掉。
「顧紅,當務之急是抓到顧長風的把柄,一年前的事情其實並不著急。」
方玉提醒道。
顧紅指尖不自覺的陷入了掌心之中。
她點了點頭,將她的話聽了進去。
一年前,好像過不去的,只有她。
顧紅強迫自己從過往中脫離開來,她一步一步的分析道:「木旭現在找到了,等過段時間帶著他出面作證即可。而且,林斌給我發了一份顧長風和顧顏的親子鑑定報告,這些都將是有力的證據。」
聽著他們手上的證據愈發充足,方玉和侯英臉上都不約而同的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顧長風,也該是因果報應的時候了。
「可是,匡玉瑤呢?」
方玉抬頭:「難道我們就要就此放過她嗎?」
畢竟,這些證據可以指明顧顏是顧長風的私生子,並不能推翻匡玉瑤已經離世的推論,也無法確定顧顏是匡玉瑤和顧長風所生。木旭的存在,最多也只是能夠說明顧長風蛇蠍心腸,和當年的那場車禍脫不了干係。
「對啊,如果顧長風咬死不認,他就算婚內出軌,也只是風序良俗上讓人唾棄,根本就無法對他造成實質上的報復。」
侯英也一下壓低了眉眼,摸著下巴看起來格外不爽。
她向來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他人傷她一分,她就要還夠十分。
如此費盡心思地尋找線索證據,也只是讓顧長風不痛不癢,這對她而言,實在是太過憋屈了。
「當然不會,我要讓他身敗名裂。」
顧紅抬起眼睛,那雙漆黑的瞳孔堅定無比。
……
京城。
宋氏集團。
「哥哥。」
不再是在機場接機時的一身利落皮衣,宋詩斐一身剪裁得體的淡藍色女士西裝裹身,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宋時野則穿著格外簡單的白衫長褲,鼻樑上還架著一個黑框眼鏡。
整個人清爽又充滿少年氣,和這樣沉重死寂的高樓大廈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媽媽讓我來跟你說,她不見你。」
宋詩斐勾著嘴唇,看起來公事公辦的模樣卻讓人沒有來的有幾分惱火。
「讓開,我要見她。」
宋時野沉下臉,目光森冷的盯著擋在自己面前的矮小身影。
宋詩斐搖了搖頭:「哥哥,放棄吧。」
「放棄」兩個字一出,讓宋時野的眼神瞬間就冷了下去。
宋詩斐卻彷佛感受不到周邊驟然降下去的溫度一般,甚至還繼續說下去:「媽媽不會同意的,宋家也不會。宋家傳承了幾代,唯一一個娶了小門小戶的女人的,也只有如今早已脫離宋家的小叔。」
「還是說,你也想脫離宋家?」
她笑,眉眼彎彎,卻讓人怎麼看都不舒服。
「另外,我似乎查到你心心念念的那個顧紅,貌似就是小叔的妻子吧?不過聽說他們最近已經離婚了。這不會和哥哥你有關係吧?」
宋詩斐故作無辜,還模樣誇張的張開嘴巴驚嘆,眼睛卻毫無波瀾。
宋時野冷眼看著她的模樣,整個人陰鷙無比。
他眯著眼睛凝視著宋詩斐,倏地一笑:「放棄的人不應該是你嗎?還有,宋詩斐,我要娶什麼人,宋家攔得住嗎?」
他突然挪開步子,一步步向前,直到站定在宋詩斐跟前不過半步的距離。
高大的身影壓下,瞬間便投來巨大的陰影和裹挾著的濃重壓迫感。
「如果是我讓她跟小叔離婚,那也是我的本事。」
他輕笑,語氣里滿滿都是對宋詩斐剛才那番話的不屑。
「那如果媽媽和爺爺知道呢?你連京城都出不了,又憑什麼覺得你能娶她?」
宋詩斐咬緊唇,面頰上的偽裝此刻褪盡,只有蒼白的難看。
這番話一出,宋時野肉眼可見的變得眉心擰起,格外煩躁。
他前段時間趕回宋家,簡單休息後,已經在用最快的速度開始處理公司的業務,甚至就在這幾天,談成了好幾個大專案。他盡全力發揮自己卓越的能力,也是希望讓爺爺看到他的誠意。
只是今天上午去找爺爺,卻只得到一個輕飄的眼神,還有一句「看你媽媽的意思」。無奈,他只得來公司去找媽媽。
可是沒想到,宋母就彷佛早就知道一般,避之不見。
宋時野心頭彷佛火燒一般。
就這幾天,他也徹底明白了什麼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看著沉默下去的宋時野,宋詩斐眼底划過一抹勝利的得意。
被情愛所牽絆的人,有什麼資格繼承公司?
「公司里需要得體的工作著裝。」
宋詩斐視線在宋時野身上打量,隨後輕聲笑了笑,看似禮貌謙遜的提醒,可看著宋時野,總似乎有幾分挑釁的意味。
宋時野睨了一眼,恍若未聞般直接略過。
「宋詩斐,公司的規定是死的。而我,是制定規定的人。」
她們攔著,他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男人清冽的嗓音落在身後,悅耳之中還帶著幾分讓人深寒的冷峭。
「好。」
被當成空氣的宋詩斐站在原地。
直到宋時野離開,她嘴角的笑意弧度都未變,只是眼眸卻冷了下去。
他這是在諷刺她。
從小到大,宋時野永遠壓著她一頭。自己野心勃勃,卻無處發揮。
女人精緻的美甲嵌入掌心,表面上還要繼續維繫著大度和端莊。
良久,她手機響了一下。
宋詩斐低頭檢視簡訊,緩緩喘了幾口氣才重新邁步,徑直往頂樓的會議大廳走去。
會議大廳坐滿了人,宋詩斐進去時,只留下了偏後一個空位。
「詩斐,你時姨在,今天怎麼來的這麼晚?」
看到宋詩斐的瞬間,宋母先皺著眉頭指責了一聲。
「沒事,是我來早了。詩斐,坐。」
時成珠淡淡笑道,整個人親和又溫柔。
宋詩斐恭敬地道了個歉便輕手輕腳地坐到了唯一的空位上。
餘光之中,她遠遠便看到宋時野坐在主位,此刻半躺在整個會議廳最豪華的軟椅上,整個人慵懶又矜貴。
她很快收回視線,低下頭的瞬間將眸底的灰色掩埋。
時成珠多看了一眼,又淡淡挪開,彷佛什麼都沒看見。
「成珠,你今天怎麼會想來這兒?」
宋母十分熟稔地同時成珠搭話。
時家可謂是京都前期最頂尖也是家族底蘊最豐厚的世家豪門,就算這些年不怎麼顯露鋒芒,卻依舊像一座穩穩的山,屹立不倒。
「當然是有一個案子需要和宋家商討,我把合同帶來了,你們看看。」
說罷,她給了身側秘書一個眼神。
宋母身側的秘書接過,又在宋母的眼神暗示下,把檔案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宋時野面前。
宋時野看到的時候眉頭一蹙,眸光里的不悅幾乎要溢位來。
「老爺子有意培養時野,如今宋氏大半也掌握在他手中。」
宋母笑著解釋。
「時野年紀輕輕便掌管如此龐大的商業帝國,倒是讓我刮目相看。」
時成珠說了幾句客套話,便靜靜等著宋時野翻閱。
「時家為什麼要給我們讓利這麼多?」
宋時野合上,將檔案退回。
他雖然舉止都略顯隨意,可簡單一眼便看出了檔案的古怪之處,這倒也讓時成珠有些刮目相看,更加正視這個京城的頂尖貴子。
「沒錯,這是我自願讓利。不過想問時野幾個問題。」
時成珠坦率的答應,也將自己的目的坦白開來。
「問我?」
宋時野倒是難免疑惑起來。
如果不是得知今天來的是時家,他可能都不會見。顧紅母親的家族,他總會多幾分探究的耐心。只是沒想到,這第一次見時家負責人,她卻先專門點了自己?
「對,我們要去一趟秦城,聽說宋少前不久剛回來。」
時成珠微微笑道,宛若春風。
宋時野卻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對,但表面上依舊與平常無異:「您是想問為什麼?」
「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