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紅！」
厲寒忱聲音冷沉，仿若淬了冰。
「你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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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紅聲音極輕，垂眸，甚至沒有再給厲寒忱一個眼神。
此刻，一股疲倦之意猛地湧上周身，顧紅微微眯眼，就彷佛一隻獨自舔舐傷口的貓，孤獨又無力。
僵凝之下，病房門合上的聲音響起。
顧紅閉上雙眼，瘦削的肩膀陷入身後的軟枕。
「顧顏推的？」
許視重新坐下，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關切。
「嗯。」
顧紅抿了抿唇。
許視看著與自己僅僅只是隔了一臂的顧紅，心頭說不清什麼滋味。
他伸手想去摸摸她的腦袋，可指尖剛剛抬起，又嘆了口氣收回。
「沒關係，我回秦城了，你可不是舉目無親，還有我。」
他輕聲勸慰。
顧紅卻怔愣住，隨後心口漫上一股久違的暖。
自己之前與許視是同事，關係也親近，時常和他感慨自己在秦城孤身一人。
只是沒想到，他還記得。
顧紅不禁鼻尖酸澀。
「對了。」
許視倏地嚴肅起來，連帶著面頰也緊繃。
顧紅不解看去，許視先將手機上的資訊調出，遞到她面前：「我看到了這個，感覺有些不對，專門打聽了你的情況，這才發現你進了醫院，急匆匆趕了過來。」
顧紅接過手機，視線落在上面的詞條上。
#顧紅在顧顏慶功宴穿盜版禮服
後面還跟著一個帶著小火標識的紅色「爆」字，足以可見討論度之熱。
顧紅順勢點開，帖子裡的配圖赫然是自己穿著C家禮服的背影。
翻到下面的評論區，竟然才只過去兩個小時，已經有了十幾萬條評論。
「做人一定要這麼不老實嗎？妹妹慶功宴穿C家禮服，甚至還買不到正版，穿得冒牌貨。」
「顧紅真的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爛。本來律師資質極高，非要作死。現在還和姐妹搶男人雌競。」
「一手好牌？穿盜版禮服，不知道所謂的才華是不是背後也有代筆。」
……
滿懷惡意與嘲諷的評論滿屏都是。
「額，可是厲總不就是顧紅的老公嗎？別的不說，怎麼能說她搶男人？」
「沒想到顧紅這樣的勞改犯廢墟都有聖母可憐。」
僅是為顧紅辯解一句，便讓評論區的瘋子蒼蠅們彷佛發現了流血的肉，紛紛撲過去大肆啃咬辱罵。
最後，那人刪評。
評論區裡的「正義使者」陷入了對維持正義成功的狂歡之中。
顧紅心口彷佛壓著一塊巨石，哪怕面上再怎麼淡定，可心臟處卻陣陣抽痛。
許視擔憂地看著她，溫聲勸慰：「網上的人向來看見什麼說什麼，見風使舵罷了，你別往心上去。」
顧紅搖了搖頭，扯出一個笑：「不會。」
為了讓許視放心，她還專門對他對視，讓他看清了那雙剔透眼睛裡的清明和堅韌。
自己並沒有錯，所有誤會造成的惡意也不應該由她承擔。
顧紅的手緩緩攥起被單，將其捏出一個褶。
可是。
不用想，她也能猜到這篇報導的幕後主使是誰。
自己原本以為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可是總有人非要打亂她的平靜。
顧紅的眼睛冷下去。
或許……她應該加快速度了。
「想做什麼，我可以陪你。」
許視敏銳地察覺到她變化的情緒。
顧紅輕輕笑起來：「這一次，我想自己處理。當然，如果有需要，還希望許先生能多多相助。」
「當然。」
兩人對視，默契一笑。
病房裡的氛圍終於輕鬆了些。
而顧紅垂眸的瞬間，她微微蹙起了秀眉。
熱點上有一條是自己穿著C家的仿冒禮服。自己那條名為「白凰」的禮服是私人訂製，身上並沒有任何C家的品牌標記，又如何被人認出牌子的？
顧紅疑惑不已，可心下卻門清這場鬧劇意在徹底敗壞她的名聲。
秦城首富之妻穿假貨，這對於名流圈來說最是忌諱。
與此同時，顧顏特意和舒語嫣拖到黎明時分才回家。
她們甚至還頗為閒適地找了一家早茶店準備吃早點，只是剛下車，便被舉著話筒的記者們一擁而上包圍起來。
「顧顏小姐，請問您關注今天的熱點新聞了嗎？請問您對您姐姐顧紅在慶功宴上穿C牌仿冒禮服有什麼看法？」
「顧顏小姐，您姐姐顧紅不惜穿假貨還要搶你這個主角的風頭，請問你有什麼想對顧紅說的嗎？」
……
記者們的問題不可謂不犀利尖銳，本就為了挑起矛盾引出爆點而去。
顧顏被團團簇擁著，聽著一個個問題面上擺出為難的神色：「諸位，請不要造成不必要的堵塞。」
此刻快到清晨，街道雖然依舊冷清，卻漸漸地也人多了起來。
與此同時，不遠處一個舉著手機的人也悄悄摸到了那群記者里，用手機攝像頭對準了顧顏，螢幕上赫然顯示正在直播！
顧顏被推搡地有些不穩，視線划過一眾人在那個矮小身影處停留了極短的片刻，又迅速挪開。
她抱歉地維持著得體的笑：「我能理解姐姐的想法，只是我認為這樣的行為不太可取。畢竟她作為寒忱哥哥的妻子，一舉一行也代表著厲氏的顏面。作為妹妹，我能慷慨理解，可作為厲氏的一員，我實在有些失望。」
她作出一副感慨的神情，記者們發了瘋般抓怕，生怕拉下一個小表情。
與此同時，線上直播線上人數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十萬加！甚至這還是清晨！
「支援厲總換個老婆，真是太能作妖了！」
「顏顏好美啊！而且好溫柔，真搞不懂厲總怎麼還不和顧紅離婚！多看看我們顏顏啊！」
彈幕飛速刷屏，基本分為兩派，咒罵顧紅和讚美顧顏，
這場名為虛榮和陰謀的拉踩，將顧顏再次捧向高處。
「顧紅做的事，可不光這些，我是真看不下去她這人。」
舒語嫣的嗓音突然擠了進來。
這一番話說得頗讓人深思，記者們瞬間將話筒齊齊對準了她。
舒語嫣得意一笑，剛想進行一場大爆料，卻被另一道驚呼聲打破。
「天啊！你們快看熱搜！顧紅竟然婚內出軌！已經有了一個私生子！」
此話猶如巨石，猛地砸向水面，驚起滔天駭浪。
記者們全都興奮地紅了眼，紛紛低下頭去刷最新的熱點。
大熱的帖子裡赫然就是相關內容，裡面更是有多處顧紅抱著嬰兒的偷拍，並且她身側或是倉江，或是宋時野，亦或是許視，總是有著不同的男人，而那條標題更是犀利——「水性楊花勞改犯，竟然用私生子狠狠打了首富的臉！」
「顧顏小姐！請問你知道顧紅有私生子一事嗎？」
「顧顏小姐，請問你知道孩子父親是誰嗎？」
「顧顏小姐……」
記者們激動地將話筒高舉，幾乎要懟到顧顏臉上。
顧顏卻變了臉色，慌張地躲進了車內。
這一切，全被一個手機現場直播。
顧顏開著車剛離開，直播錄影也隨即一同上傳社交媒體，在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受輿論風暴影響，厲氏集團公關部剛休息了不到兩天再次陷入了焦頭爛額的緊急公關中。
厲寒忱坐在辦公室里，面色陰沉至極。
他一雙陰鷙的眼睛盯著新聞上的照片：「他們怎麼敢把小兮的臉露出來？！」
林斌在一旁迎接著厲寒忱的勃然大怒，額上冷汗直流：「厲總！我已經在派人以最快的速度撤熱搜，還有刪除有關小小姐和太太的所有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