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小姐,您還不回去?需要我給您叫司機?」
林斌驀地從不遠處出現,懷中還抱著一個不安鬧騰的嬰兒。
小兮向來乖巧,可顧紅落水後她的反應一直都不太對勁。
大概是認人,沒看到媽媽!
林斌被留下來照顧小兮,雖然有傭人,但他卻不敢假手於人。
兩人被突然出現的身影驚得慌亂了一下,又很快維持住了表面的淡定。
「快了,我叫了司機,應該快到了。」
顧顏原本是想留在舒山北墅過夜,可林斌這一句,叫她的想法落了空。
看來厲寒忱壓根沒想讓她留宿!
她面上一陣尷尬的火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行,您路上小心。」
林斌點了點頭,眼裡閃過一道冷光,繼而將注意力放在了懷中的糯米糰子身上。
他抱著小兮邊走邊輕哄。
顧顏的目光複雜地釘在林斌的後背上。
林斌雖然只是個小小的助理,可他跟在厲寒忱身邊多年,在公司里也極有話語權,饒是自己也得給幾分敬色。
可現在,他卻滿臉無奈寵溺地任由顧紅的孩子鬧騰。
這種自己覺得稀奇可放在顧紅身上又屢屢出現的情況漸多,讓顧顏心底愈發不是滋味。
與此同時的病房內,顧紅的意識漸漸回籠,可又彷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扯進深淵。
等腦海中滿是黑霧色惡天放晴,她這才看清原來是一場過期的美夢。
彼時,顧紅手上還在塗塗畫畫著什麼,突然被老師叫起來,正是無措施時候。
她下意識四處環顧,瞥到窗外鬱鬱蔥蔥的樹木。
而她的為難讓老師不由發惱,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1,你打擾我了。」
身側那個彷佛同樣不聽課的男生卻很快給出了答案,只是那算眼睛不帶有別的情緒,反而在這樣青春活力的校園中,別有一股吸睛的魅力。
顧紅幾乎被那雙漆黑的雙眼吸進去,可他眼底的冷讓她卻記住了這個人。
回答完問題坐下,顧紅還想說些什麼,可男人卻蹙著眉頭徑直起身。
他一身襯衫,長身玉立,與周身森冷的氣息頗為割裂,可由不得不承認穿得格外好看。
更讓顧紅驚訝的,是他罔顧還在進行的課堂大步離開。
而老師同學們卻不敢投去一個眼神。
這個人是誰?
一系列的問題瞬間在顧紅腦海中迸發。
自此之後,她也逐漸有意無意地將目光落到那個出眾的男人身上。
少女青澀懵懂的興趣,最後成了編織她苦難的陷阱。
顧紅苦笑,而躺在病床上的身體也隨之輕動,眼角劃下一滴淚來。
她睜開了眼睛。
頭頂是潔白的天花板,空空蕩蕩,一如她此刻的心。
「醒了?」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和剛剛夢境中那道不耐的嗓音重疊。
顧紅的頭腦這才慢慢清醒。
她的眼睫輕輕顫動,視線落在了厲寒忱抓著她的手上。
他的體溫一如他這個人,很冷。
顧紅抽回手。
掌心一空,柔軟的觸覺和溫暖的溫度讓厲寒忱一愣,不過很快恢復如常。
「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他啞聲詢問。
顧紅這才想起自己因為落水現在正在醫院。
「沒。」
她張了張唇瓣回應,嗓子乾澀,
整間碩大寬闊的vip病房只有他們兩個人,二人之間無言,更襯得病房裡幽冷。
「小兮呢!」
顧紅回過神,忽然緊張詢問。
「林斌留在舒山北墅里照顧。」
厲寒忱眸色變化了些許,但還是照舊回應。
他的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顧紅身上,帶著些許自己都不曾察覺的不悅。
明明自己受了傷,迄今為止沒問一句傷勢。
就那麼關心那個至今他都沒查到父親的孩子?孩子在舒山北墅,還能出什麼事嗎?
他的心臟莫名一抽,格外鬱悶。
「嗯,你出去吧。」
顧紅鬆了口氣,點了點頭,渙散的目光終於偏移看向了厲寒忱。
只是格外平淡,就彷佛他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厲寒忱的手一緊,語氣也跟著變差:「顧紅,你把我當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工具嗎?」
顧紅怪異地看了他一眼,對上那雙幽冷深邃的眼睛,剛才夢境中斷斷續續的畫面再次填滿腦海。
她眼眸閃了一瞬,隨即快速別開。
「厲寒忱,如果不是你,我又怎麼會這樣?」
顧紅輕笑一聲,帶著諷意。
厲寒忱微微擰眉。
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顧紅只是淡淡掃過一眼,便讀懂了他的不解,可是她沒有一絲解釋的耐心。
究竟是他遲鈍,還是他太過相信顧顏了?
她閉了閉眼,腦中是落水前的回憶。
顧顏和舒語嫣顯然早有打算,一隻手直接抵在她腰間,一股酥麻貫穿四肢,緊接著便是毫無徵兆地失力,直至她跌落水中。
顧紅垂眸。
她偏向後者,所以更加不想看到厲寒忱。
「砰砰——」
門被猛地敲響。
厲寒忱本來與顧紅雙目注視僵持著,聽到動靜這才起身。
他只是剛剛將門開啟一條縫,許視便迫不及待伸手擠了進來。
他大步衝進病房,一屁股占了厲寒忱剛才的位置:「你不是會游泳?掉進泳池怎麼會傷成這樣?」
許視通身的端正莊重瞬間蕩然無存,只留下滿腔抓心撓肺的心疼。
而被占了座只能站在一邊的厲寒忱死死盯著許視拉著顧紅的那一隻手。
一股森冷的氣息飄出,
許視莫名打了個寒蟬,愈發覺得手腕有些涼。
「什麼時候出院?」
他關切問道。
顧紅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許視則彷佛兄長一般開啟長篇大論:「你說說你,明明知道是場鴻門宴還非要上去湊個熱鬧。這下是沒事,要真受什麼傷了,誰幫你說理?誰又會站在你這邊?」
許視一番話貌似在訓誡顧紅,可卻是暗戳戳說給某個站著一臉陰沉的男人聽的。
顧紅也聽出了許視的話外之意,心下有些哭笑不得,可深思去,又難免感慨。
她答應出席宴會,本就存了讓顧顏不爽的心思。
所以她專門要了一套C家的定製禮服,就為了狠狠壓顧顏一頭讓她憋屈一陣。
只是沒想到,她竟然膽子如此之大,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讓一個胖女孩擋住眾人視線,然後堂而皇之推她下水。
「厲總,你也該給我們一個交代吧?好好的人,怎麼就無緣無故栽進水裡了?」
許視站起身子,幾乎與厲寒忱平視。
「交代?」
厲寒忱卻重複著這一句,眼睛裡看不清喜怒,只有周邊漸漸下降的溫度可以依稀窺得男人的不悅。
他冷笑一聲,顯然最後的耐心已經耗盡:「許視,厲氏剛結束的案子有你一份功勞,我也會念著你之前對厲氏的成就而多加寬待。」
「可是。」
他話鋒一轉,眼睛凌厲,還有著對顧紅不加掩飾的占有欲:「你一個外人,讓我給我妻子一個交代?」
「外人」和「妻子」兩個詞被他的咬地極重。
兩人對視,病房裡瞬間劍拔弩張。
「妻子?」許視臉上的笑也在此刻收回,他盯著厲寒忱,「如果你把顧紅真心實意地當做妻子,就不該和外人一起欺負她。」
厲寒忱眉頭蹙起,眼神疑惑。
自己什麼時候連同外人欺負顧紅了?
他眼底的茫然被病房裡另外兩人看得真切,一個心底嘲諷,一個眸底不滿。
許視也沒了繼續爭辯的心思,轉過身想給顧紅削個蘋果。
可手還沒伸向床頭櫃,先被厲寒忱扣住:「你剛才的話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和外人欺負她了?」
許視無語抿唇,想將他的手揮開,卻發現紋絲不動。
「好。」
許視冷笑一聲,放棄了手上的動作。
他扭頭與厲寒忱對視:「我剛才在外面問了醫生。顧紅嗆了很多水。我問你,顧紅會游泳,一個小小的泳池怎麼會讓她淹下去?」
厲寒忱一愣。
而僅是失語的片刻,許視再次開口:「一年前,我多次強調要深入調查,你卻說證據確鑿,板上釘釘,我請問那個時候,你又何曾把她當作自己的妻子?」
提到陳年舊事,厲寒忱眉頭深擰,情緒也被挑動,愈發不悅:「當年的事本就沒地翻盤,既然有錯,接受懲罰便是。」
「何況……」
厲寒忱還想說什麼,可抬眸對上女人冷淡的雙眸,一下就將後面的話統統堵了回去。
何況他那時對顧紅只有被長輩強制接受的厭惡,根本不同於現在。
他攥緊手心,始終沒有說出。
「何況你更相信顧顏,可妻子相比,竟然相信一個顧顏!」
許視冷笑,陰陽怪氣的味道十足。
「顧顏是她妹妹,她為什麼要對付顧紅?」
「不是。」
顧紅徑直打斷。
厲寒忱蒙了一瞬,抬眸看向顧紅。
她面無表情,嘴角翹起,卻沒有絲毫笑意。
「我說,她不是我妹妹。」
「一個顧家隨便收養的孩子,什麼時候是我妹妹了?厲寒忱,她是你情妹妹還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