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幕後刻意挑起風波的人，絕不姑息。」
厲寒忱一掌落在桌面，掌心幾乎要深深嵌入名貴的木料中。
林斌不敢多耽擱，趕忙對手下的人發下命令。
林斌輕手輕腳合上門，厲寒忱卻揉著眉心。
腦海中思緒混亂，胸腔處還有剛才沒有散盡的怒火。
在看到小兮那張可愛的臉蛋釋出到網上時，他難抑地憤怒，就彷佛自己守護的平靜園地被可惡的外來者打破。
除去對小兮複雜的保護欲，還有腦海中屬於顧紅的一雙失望冷眸。
厲寒忱的指尖一抖，手中昂貴的鋼筆鼻尖被折斷，墨漬暈染在潔白的紙頁上。
他倏地起身，撈起椅背的外套便徑直離開。
很快，邁巴赫從地下車庫駛出，厲寒忱直奔厲氏私立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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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匆匆趕到時，顧紅坐在病床上，手臂顫抖，連帶著全身都抖動。
厲寒忱呼吸一窒，目光下意識落到了她的手上。
手機螢幕的光從手打到臉上，更襯得顧紅臉色蒼白。
厲寒忱眸子一深，上前將她的手機奪走。
他僅僅只是掃了一眼，便確定顧紅已經知道了一切。
「我已經安排人去處理的，有關小兮的照片會全部摧毀。」
厲寒忱將顧紅的手機反扣，放到就近的柜子上。
「知道是誰做的了嗎？」
顧紅終於抬頭，聲音沙啞又帶著一絲森冷。
厲寒忱動作微頓，看向顧紅的反應心下擔憂，但還是如實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查到。」
「那就著重查查顧顏和舒語嫣吧。」
顧紅抬眸，直勾勾對上厲寒忱的雙眼彷佛就等著他的反應。
「顧顏？」
厲寒忱蹙眉不解，可對上女人陰鬱的眼睛，一下又說不出什麼來。
「我已經安排林斌去處理了，你先休養。」
這句話落到顧紅耳中，儼然成了他對顧顏的偏護。
顧紅勾唇嘲諷一笑，身子往後躺去。
瘦削的肩膀瞬間陷入進柔軟的枕頭中，更襯得她虛弱無比。
可她別過臉，緊繃的臉又漾出一股堅韌的氣。
「顧紅。」
厲寒忱微微擰眉，看著她對自己抗拒的反應，心頭格外鬱悶。
「我的禮服是私人訂製，沒有任何品牌標籤。如今網上卻大肆宣揚我穿盜版的C家禮服，我不相信這一切是無風起浪。唯一可能就是有人在別墅里看到了我放置的禮服盒。舒語嫣去過我的臥室門口，我必然第一個懷疑她和顧顏。」
「這場方波剛起沒多久，小兮的照片也在媒體上被大肆傳播。這麼巧，我同樣質疑。」
顧紅閉了閉眼，聲音冷淡又格外清晰。
一字一句，說地有理有據。
厲寒忱愣了片刻，抬眼，只能看到顧紅閉著眼的蒼白臉頰。
女人就彷佛一株被折斷腰肢的蘭草。縱使有著堅韌無比的品格，卻因為百嘗苦楚而奄奄一息，疲憊又無力。
厲寒忱指尖動了動，連帶著那顆想來淡漠如冰的心也跟著收緊。
他鬼使神差地想上前擁住她，想告訴她，他會幫她處理好一切。讓她不用擔心。
可是，他卻更清楚此刻他們之間橫隔著的咫尺天涯。
厲寒忱垂眸，將手縮回到大腿邊。
「你說的我會去調查，你先休養好身體。」
厲寒忱放緩了語氣，柔和地讓人詫異。
顧紅卻無暇顧及，或者是不願傾聽。
她依舊閉著雙眼，對厲寒忱的話語沒有一絲反應。
厲寒忱眼底閃過一抹失意的黯淡，卻也清楚留下無濟於事。
「有事讓護士聯絡我。」
他只能留下這麼一句，隨後起身離開。
在房門合上的一瞬間，顧紅睜開雙眸，眼神里滿是複雜的情愫，
她盯著合嚴的門，舒出一口濁氣。
甚至彷佛頃刻間，眼前的空氣也變得霧蒙蒙的。
顧紅艱難地起身，將自己的手機抓到手中，隨後撥通了一個電話：「你給我的禮服上沒有任何品牌標記吧？」
她再次確認。
那邊則嘎嘣嘎嘣地嚼著什麼：「當然了，那可是我的私人訂製，還沒有哪個品牌能比我的名頭響亮，幹嘛要用品牌標籤給我的設計拉架。」
這一番話說得格外狂，可顧紅卻清楚，電話那頭的人絕對有這個資本！
那人在乎地聳了聳肩，又疑惑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沒事。」
顧紅將電話結束通話，不禁回想著昨天舒語嫣來自己臥室的情形。
她確定，自己將禮品盒放在門外，舒語嫣肯定是見過的。
顧紅眯起雙眼，那雙向來溫和的眸子裡迸出凌厲的冷光。
如果真的是她們……她們如何對自己，自己都能忍一時一刻，可如果敢陰險到對小兮下手，她絕對不會姑息！
另一邊的厲寒忱一路上心煩意亂，有幾次方向盤都幾乎打錯。
他一直將車開到大樓門口，再叫了司機去停車。
只是剛下車，剛才看起來還十分正常的行人中卻猛地竄出許多扛著攝像頭的記者。
厲寒忱心頭不悅，一雙寒眸冷冷盯著圍著他的人。
明明是一圈人圍著一個，可中央那人氣場強大，竟然唬地向來滿眼熱點、天不怕地不怕的狗仔們一下都不敢說話了。
「厲總，您的妻子顧紅入獄一年誕下私生子一事，請問您有什麼想法嗎？您竟敢可以接受嗎？」
驀地，一窩蜂人從不知哪個方向擠出了一道聲響。
而這一句，也瞬間提醒了眾人，紛紛舉起話筒和錄影設施。
「對！厲總！孩子是您的嗎？如果是，您為什麼一直隱瞞？如果不是，您知道孩子生父是誰嗎？您還會撫養這個私生子嗎？」
這些話題尤其犀利，而厲氏大樓一層的人流極大，他們都是緊緊追隨熱點的人物，自然清楚最近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事，他們都偷偷豎起了耳朵。
「私生子？現在有哪一篇報導指出你們提到的孩子是私生子？作為記者，播報工作不嚴謹可是大忌。」
厲寒忱反唇相譏。
第二個出頭鳥一噎。
聽了個大概的員工們都在心底暗暗為這些人捏了把冷汗。
這群人也是為了熱點流量想瘋了，竟然敢這麼和厲總說話，是真的得意忘形到不清楚眼前人是誰了嗎？
秦城首富，打個噴嚏都讓商界逗一逗的人物。
他們竟然這麼不知死活。
員工們縮了縮脖子，又趕忙什麼都沒看到顧著趕路了。
厲寒忱雙眼寒冷，繼續道：「厲氏有專門的法務團隊，希望諸位在收到追責律師函時不要怪此刻的疏忽。
此言一出，周遭瞬間安靜。
「寒忱哥哥！」
驀地，女生婉轉悠揚，自後而來。
厲寒忱循聲側目，顧顏小跑過來，動作親暱地挽住他的胳膊，面上擔憂道：「我聽林助理說一樓進了許多記者，沒想到他們真的攔住了你。」
厲寒忱不同前兩天對她的溫柔，面對著顧顏的關心，他卻只是抿著薄唇，一雙眼睛毫無情緒地看著她。
顧顏後面的話被卡在喉嚨里，眼眸閃爍了一下，扯出一個牽強的笑來：「寒忱哥哥，怎麼了？為什麼這樣看我？」
厲寒忱別過眼，壓下了腦海中顧紅剛說不久的話語。
「諸位，這是公共場合，還請不要占據公共資源，對我們造成困擾。」
顧顏莫名心悸，只得轉移注意重點看向面面相覷的媒體們。
她挺直腰杆，維繫著厲氏首席律師的姿態。
可一舉一動落在厲寒忱眼中，他又免不得去和那個躺在病床上的單薄身影作對比。
明明顧紅看起來那樣羸弱，可光是那雙明麗的眼睛，就足以窺得自帶的堅毅風骨。
厲寒忱眼眸閃爍，心下卻驀地暗驚。
自己竟然潛意識地在用顧紅和身邊人作對比，甚至他也更偏向顧紅。
「顧顏小姐，網路上你姐姐私生女的事傳得沸沸揚揚，想必您也早就是知情者，還請您給關注和支援厲氏的群眾一個交代！」
又是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
厲寒忱蹙眉，敏銳地察覺到些許不對。
男人陰鷙的目光划過一眾舉著話筒卻不敢與他對視的人，視線在一處矮下去的角落處微微眯起。
「發生這樣的事我也很意外，可是畢竟是姐姐的孩子，我們依舊會履行撫養的義務！」
顧顏斬釘截鐵道。
這一句，讓記者群靜默了一瞬，隨後又爆發出了更激烈的推搡：「顧顏小姐！您這麼說，是否在回應顧紅私生女事件屬實？孩子根本就不是厲總的！就是私生女！」
這一番話瞬間調動了所有記者的心，他們眼睛裡滿上興奮的神采。
顧顏臉色一白，肉眼可見地慌亂。
哪怕她努力去壓抑內心的緊張，可額上細密的汗液卻透漏出了她此刻不知如何處理的無措。
顧顏只得無助又可憐兮兮地看向身側的厲寒忱。
她的目光稍一偏轉，當即便對上了厲寒忱一直凝在她身上的那雙深謀。
就彷佛海洋中央那一汪眼，平靜無波又深不見底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