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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今天起她是富婆了

  「不敢看我?」男人輕笑,意味不明。

  顧紅癟了癟嘴,不搭理他。

  厲寒忱深深凝視她白皙的小臉,嘆道,「早上好,顧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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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寒忱的語氣淡定如常,似乎與顧紅是再尋常不過的普通夫妻。

  顧紅放置刀叉的手一頓,古怪地瞥了厲寒忱一眼,眼神中彷佛在問他搞什麼名堂。

  厲寒忱卻置若罔聞,甚至格外自覺地在顧紅對面坐下。

  顧紅蹙起眉頭,靜靜看著厲寒忱。

  她不急著動筷,而是雙眸冷冷盯著他。

  厲寒忱則抬手招來了傭人:「按照夫人桌上的,給我也做一份。」

  傭人瞥了一眼桌上簡單的菜品,面上疑惑甚至猶豫的看了厲寒忱一眼。

  男人淡漠的眼神掃過去, 他趕忙屏住呼吸進了廚房。

  「你究竟想做什麼?」

  顧紅眼底不耐,徑直開口。

  厲寒忱則舉止矜貴優雅的擦拭著刀叉,可他的唇齒卻在無聲的撥動著,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句:「食不語。」

  因為菜品簡單沒一會兒傭人便將擺盤精緻的早餐端上了桌。

  厲寒忱接過,一口一口吃著。

  彷佛他走到這邊來的一切怪異舉動,都只是為了吃個早餐。

  顧紅冷笑一聲,也懶得多問,將關注點落在餐盤上。

  雖然現在居住在舒山北墅,少去了大額的每月租金,可是她沒有忘記昨天厲寒忱給她的外婆遺物。

  一個億,她是一定會還給厲寒忱的。

  等正式離婚後,她和厲寒忱就是陌生人,她並不想欠他什麼。另外,她也需要儘快找個安全的地方居住。

  舒山北墅到底只是個過渡。

  顧紅三下五除二吃完了盤中的早點,收拾好碗筷便起身。

  女人的動靜讓厲寒忱眉頭輕微一挑。

  顧紅剛準備轉身離開,厲寒忱的聲音便傳來:「顧紅。」

  他輕聲喚她。

  語氣溫柔又帶著一絲莫名的情愫。

  顧紅莫名起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

  一種詭異的恐慌瞬間蔓延到了她的心口,顧紅的腳步不停,甚至還加快了速度。

  厲寒忱也不再維持面上的冷靜,而是大步趕來握住了她的手腕。

  顧紅指尖一僵,怒目看去。

  厲寒忱被女人惱怒的眼神盯得一愣。

  方才滿腔的衝動彷佛被一盆冷水撲滅。

  他張了張嘴巴,最後垂下眼睛悶聲道:「你要去哪兒?我讓人送你。」

  顧紅扭了扭手腕,猛然掙脫了他的桎梏。

  她思索著厲寒忱一連串怪異的反應和動作,眼中漫上詭異,彷佛眼前人是洪水猛獸一般。

  他在發什麼瘋?

  顧紅眼神不解,逃也似地去臥室看小兮了。

  「嘭——」

  女人摔上門,劇烈的聲響讓厲寒忱眉頭抽動。

  他的身子僵在原地,過了良久才木頭似地坐回到餐桌邊。

  傭人看著他沒動幾口的早點,猶豫的開口:「厲總,要不幫你重做一份?」

  厲寒忱搖了搖頭:「你先下去。」

  傭人眼神擔憂,但心裡卻鬆了一口氣。

  聽著小心翼翼的腳步聲遠去,厲寒忱眸色落寞。

  他抿著薄唇,眼神凝在與顧紅相似的早餐上。

  其實,剛剛在桌上他偷看了顧紅好幾眼。

  她大口吃著,連帶著他光是看著就食慾大開。

  只是當眼前的座位空無一人,他也隨即覺得索然無味。

  厲寒忱長舒出一口濁氣,眼神晦暗不明。

  昨晚,他在書房枯坐一夜。

  在電腦里,他翻出了一個秘密資料夾。

  是自從顧紅出獄之後,她一舉一動的照片和影片。

  那是他後來專門派林斌去收集的。

  也是經過這一調查,這才得知。

  那個被車輛灑水的環衛工人是她,那個在厲氏私立醫院哀求無果的母親也是她,那個……

  厲寒忱的胸口涌動,嘗出了口腔中傳來的澀意。

  是心疼,是懊悔。

  如果他早點找到她,她是否就會不用受這樣的苦?

  一年前,她還未入獄的時候,就算自己往日再怎麼厭煩和輕視她,頂著厲氏夫人和秦城頂級律師的身份,哪怕她不能揮金如土,也過得有滋有味。

  只是一年,從貴婦精英到階下之囚,底層之鳥,她為什麼能那麼坦然地接受?

  厲寒忱皺緊眉頭,視線卻深深地凝視在那個女人身上。

  顧紅,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厲寒忱按住異常跳動的心,第一次驚覺自己似乎從未真的了解過她,現在他似乎對那個原本毫不在意,甚至厭惡的女人,還產生了複雜的情緒。

  那是什麼?

  他輾轉反側,百思不得其解。

  而就在天明之前,不知道是出於補償還是自己的私心,他專門打電話去給負責顧紅外婆遺產的部門施壓。

  而那,其實本來就是留給她的,不是嗎?

  厲寒忱收回視線,揉著眉心打算回房補覺。

  很快,顧紅抱著小兮坐上了計程車。

  嬰兒還茫然的揉搓著眼睛,小肚子處傳來咕嚕咕嚕的叫響。

  顧紅這才驚醒自己在給小兮洗漱換衣服吃了奶粉和伊可新,補了維D後,竟然忘了給小兮吃今天的嬰兒輔食蒸水蛋。

  在她心中,小兮才是最重要的。

  故而,她沒有著急去領取遺產,而是先找了家就近商場讓司機停車。

  她記得這裡有家不錯的嬰兒輔食餐廳,肯定有蒸蛋黃。

  可她看著商場裡的列表,掃遍了,也沒有找到那家店,想著只能到旁邊先去找個工作人員詢問。

  只是走到旁邊超市的工作人員跟前,剛一抬頭,便對上一張許久未見的熟悉面龐。

  看清顧紅的一瞬間,那人先驚呼一聲:「夫人?!」

  顧紅也難掩訝異:「張嫂?」

  她的目光划過女人肉眼可見蒼老許久的面容,心頭揪痛。

  張嫂在舒山北墅工作多年,一直都比同齡人要健康年輕,可是距離自己出獄才沒過幾個月,她便面頰憔悴,彷佛蒼老了好多歲。

  顧紅心中震顫,忍不住拉住她的手關切問道:「你怎麼會在這?發生什麼事了?」

  她不可避免的摸到了張嫂帶著粗繭的粗糙指尖,心中一震。

  張嫂聽到這個問題,面色為難,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

  而她察覺到顧紅驟變的臉色,趕忙將手從她掌中抽出。

  顧紅看著她的模樣,心下猶如明鏡:「是因為厲寒忱?」

  張嫂咬唇,心底掙扎著,還是緘默著搖頭:「夫人,抱歉,我違背了對您的承諾,是我告訴的厲先生您的行蹤。」

  「都是過去式了。既然你都說了,為什麼他還要辭退你?」

  張嫂卻囁嚅不語,似乎不願再提。

  顧紅盯著她爬滿皺紋的臉,沒有多想,只是心底難受又愧疚。

  「你現在過得還好嗎?」

  顧紅努力壓抑住內心的激動和憤怒,放緩了語氣。

  張嫂點點頭:「雖然不如之前過得自在充裕,倒也能勉強餬口。」

  顧紅稍微放下心來,可垂下眼睫,眸底思緒盤旋。

  故而她也沒注意到張嫂眸色一閃而過的閃爍。

  「嗚哇!」

  驀地,懷中的孩子哭喊起來。

  小兮不安分的扭動著,對著張嫂的位置雙手亂動,卻不像之前對顧紅亂抓的動作,而是彷佛在拍打著什麼。

  顧紅回過神來,忽略了她的異樣,只當是餓壞,趕忙在張嫂的幫助下給小兮泡好了奶粉。

  小兮的嘴被奶嘴堵住,沒了哭鬧,可也不似之前乖巧,依舊咿咿呀呀的嗡聲叫喚。

  顧紅眼神疑惑,張嫂湊近仔細瞧瞧,可剛一貼近,小兮鬧地更歡。

  張嫂滿臉尷尬地後退幾步,小兮的聲音才小下去。

  顧紅溫聲勸慰道:「應該是小兮怕生。」

  說罷,她颳了刮小兮雖然小巧但挺翹的小鼻頭,聲音寵溺:「小兮,這個奶奶幫了媽媽好多,可不能這麼沒禮貌。」

  她輕聲指責,張嫂當即出來打圓場,她彎眼笑道:「小兮還是個孩子,你這麼跟她說,她又怎麼能聽得懂?」

  顧紅也跟著笑,兩人一時間氛圍溫和,只有懷中的小兮不大樂意。

  不過這點小插曲也沒浪費太久時間,顧紅塞給張嫂一筆錢便順著張嫂說的位置找到了嬰兒輔食餐廳,在給小兮補餐後匆匆趕去了約定的地點。

  等顧紅到的時候,門口已經站著一排西裝革履的男男女女等候在前台。

  看著這一排人嚴肅的神情,顧紅一愣。

  而看到顧紅的一瞬間,為首之人趕忙上前,笑臉相迎。

  「顧小姐,就等您了,這邊請。」

  他笑眯眯地抬手,給她指路。

  顧紅不免驚訝。

  這一排人是在等自己?

  她冷嘶一口氣,覺得有些小題大做。

  不過她沒有過多猶豫,抱著小兮跟了上去。

  「您看看,這是您外婆的親筆遺書。」

  帶頭人戴上白手套,恭恭敬敬地給她捧來一封遺書。

  聽到這話,顧紅的手不禁顫抖起來。

  外婆的親筆遺書?

  她周身的情緒波動,連帶著一雙眼睛也漸漸通紅。

  感受到眼前人悲痛的心情,招待室里的人都格外默契地緘默無聲。

  顧紅指尖顫著,摸在了那張張牛皮紙上。

  說是遺書,可卻足足有十來張,更像是留給她的一封絕筆信。

  除了最後兩頁寥寥幾筆寫下有關財產的安排,前面都在懷念顧紅。

  等最後一頁翻完,顧紅已經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