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轉過街角，他們從後視鏡里消失了。
計程車開遠之後，暴雨之中，兩個男人還站在畫廊門口。
許致臨先開了口，語氣比剛才少了幾分客氣，多了幾分坦率：「周隊長，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喜歡她。我不會因為你們認識時間久就放棄。」
周述看著他。表情在雨幕里看不太清，但聲音很穩。
「許先生，你不用因為我先認識林芝安就選擇放棄。」他說，「但你別讓她為難。」
許致臨頓了頓。「我沒想讓她為難。」
「今天這樣的事，就是在讓她為難。」周述的聲音不高，被雨聲削去一半，但每個字都壓得實，「你讓她在你和我之間做選擇，她不會選。不是因為你不夠好——是因為她心軟，她誰的感受都想照顧。」
他頓了頓。
「你要是喜歡她，就別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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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致臨沉默了幾秒。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周隊長，你這話聽著是為她好。但其實你也是在給我劃邊界。」
周述沒有否認。
「邊界在哪兒？」許致臨問。
周述撐開傘，準備上車。他拉開車門前，回頭說了句：「她不願意的事，你不能做。剩下的——」他頓了頓，聲音里忽然帶上了一點外人好久沒聽到的、年輕的鋒芒：
「公平競爭。」
那天晚上回到家，林芝安洗完澡坐在沙發上，擦著頭髮，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個畫面——周述把傘往前傾的那一下。很小的動作。
她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拿起手機。沒有新訊息。
林芝安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翻到那個沒存名字的號碼，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最後只發了兩個字。
「到了。」
對面秒回：「好。早點休息。」
她盯著那四個字，忽然有點想哭。
周末下午，顧青青約林芝安逛街。逛到一半，忽然說許致臨的公司在附近有個活動，「順路」去看看。
林芝安知道這不是順路，但懶得拆穿。
許致臨在公司活動上做了一場小演講。西裝革履，站在台上，燈光打在他身上。顧青青在旁邊小聲感嘆：「帥是真帥。而且靠譜。這樣的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你到底在想什麼？」
林芝安沒看她，語氣很平：「沒想什麼。只是我們不合適。你別再這樣了。」
「誰合適？」顧青青直接問，「周述嗎？」
林芝安的手指蜷了一下。
顧青青側過頭看著她，聲音低下來：「你對許致臨沒有感覺。這兩年你對任何男生都拒絕了——不是心裡還有魏承澤吧？那是誰？周述嗎？」
「我心裡沒有人。」林芝安說，「也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顧青青搖搖頭：「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林芝安，你是不敢再去看清自己的感情。」
她頓了頓。
「你是覺得周述不會喜歡你，還是你不敢喜歡周述？」
林芝安沒有回答。
十七歲。一面之緣。記憶里只有模糊的聲音和背影。
二十歲。遇到熱烈闖入又殘忍收場的男生，又迎來陰差陽錯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