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試圖反擊。
他們組織過十幾次聯軍，想要攻打我們的山頭。
但每一次，還沒等到山腳下，就莫名其妙地潰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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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是因為引力突然反轉，所有人飛上了天。
有時候是因為時間突然倒流，他們走著走著又退回了營地。
慢慢地，這座山成了這個世界的禁地。
也是……聖地。
那些厭倦了戰爭的下層士兵，無論是機械還是魔物，開始偷偷逃向這座山。
因為他們發現，只有在山腳下，他們的系統不會報錯，他們的身體不會腐爛。
我們沒有驅趕他們。
葉黑甚至順手給幾個損壞的機械兵修好了腿。
韓無天給幾隻生病的魔獸治好了膿瘡。
於是，在我們的山腳下，出現了一個奇怪的聚落。
一邊是正在擦拭機油的機械人，一邊是正在曬太陽的觸手怪。
他們和平共處。
因為他們都恐懼山頂上的那七位「大爺」，也崇拜那七位「大爺」。
「這就是民心啊。」
我看著山腳下的聚落，感嘆道，「雖然長得醜了點，但也是民。」
我們的行為，終於激怒了站在大機神和萬母之母背後的存在。
這個棋格世界的異常，引起了更高維度的注意。
那天，天空裂開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裂開，是概念上的裂開。
一隻巨大的、由純粹的金色齒輪構成的巨手，從天而降。那是位主神的投影。
同時，大地的深處裂開了一道深淵，無數隻黑色的眼睛睜開，那是魔族某位深淵領主的注視。
「無序者，你們玩夠了嗎？」
浩大的聲音震碎了山腳下的聚落。
那些剛剛獲得平靜的機械和魔物，在這股威壓下瞬間爆碎。
「我給了你們一千年的時間懺悔，但你們選擇了褻瀆。」
神族的聲音充滿了審判的意味，「既然你們不願意成為棋子，那就成為灰燼吧。」
「這身體……真的很完美。」
魔族的聲音帶著貪婪的口水聲，「我要把你們做成標本，獻給魔祖。」
總攻開始了。
這不是大機神那種級別的攻擊。
這是真正的規則打擊。
天空中降下了【邏輯鎖死】。
周圍的空間被瞬間固化，所有的物理法則被強行剝離。我們周圍的空氣變成了鋼板，光線變成了利刃。
地下湧出了【概念腐蝕】。
我們的名字被詛咒了。只要有人念出我們的名字，就會有一隻無形的嘴在啃食我們的因果。
「終於來了個能打的。」
石荒站了起來。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聲音。
「憋了一千年了，骨頭都癢了。」
「一人一邊？」葉黑問。
「不。」
我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那隻杯子在瞬間化作齏粉。
我站起身，布衣無風自動。
我的雙眼變成了純黑色，沒有眼白。
背後的【輪迴】黑環，第一次在這個世界顯現。
「這一次，不留手。」
我看著天上那隻金色的巨手，和地下那片黑色的眼睛。
「我們要殺雞儆猴。」
「要讓這整個棋盤都知道，這個格子，姓陳了。」
「動手！」
這是一場不對稱的屠殺。
但被屠殺的，不是我們。
石荒動了。
他沒有飛。他只是在地面上一蹬。
整座山峰瞬間崩塌。
他像是一顆反向發射的隕石，直接撞向了天空中的金色巨手。
「引力·坍縮拳！」
樸實無華的一拳。
但這一拳里，壓縮了一顆死星的全部質量。
「轟！」
那隻由規則構成的金色巨手，在接觸到石荒拳頭的瞬間，就像是玻璃一樣碎裂了。
不僅僅是碎裂。
碎片被引力捕獲，強行壓縮。
短短三秒。
神族主神的投影，連同半個天空，被石荒硬生生砸成了一個黑洞。
「什麼？」
虛空中傳來一聲驚恐的慘叫。
另一邊，蕭火出手了。
他對著地下的深淵，輕輕吹了一口氣。
「熱寂·絕對零度。」
白色的火焰傾瀉而下。
那片正在沸騰的、擁有無限再生能力的深淵，瞬間凍結。
不是結冰。是分子運動徹底停止。
那些黑色的眼睛保持著驚恐的神色，變成了灰白色的雕塑。
然後，風一吹，化作漫天塵埃。
但這還沒完。
最恐怖的是韓無天和葉黑的組合技。
葉黑雙手插入虛空，像是彈鋼琴一樣瘋狂敲擊。
「正在改寫底層邏輯……正在上傳病毒……正在接管許可權……」
他把整個棋格世界的法則當成了程式碼來修改。
韓無天則化作了一陣紫色的風，吹遍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生命重塑。」
凡是被風吹過的機械天使，身上的金屬開始軟化，長出了血肉。
凡是被風吹過的魔物，身上的腐肉開始脫落，長出了骨骼。
他們在……把這兩個種族強行融合成一種新的生物。
一種擁有機械的精密和生物的再生能力，但絕對服從於我們的新物種。
「你們……你們在幹什麼？」
大機神和萬母之母在哀嚎。他們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變形。
「我在幫你們進化。」
韓無天的聲音很溫柔，「不是一直想飛升嗎？我成全你們。」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天。
神族的投影碎了。
魔族的深淵枯了。
大機神和萬母之母，被煉化成了兩顆核心，鑲嵌在了我們的新基地里。
現在，這個世界安靜了。
原本的雙星系統變了。
蕭火飛上了天，吞噬了那兩顆恆星。
他把自己掛在天上，變成了一顆散發著溫和白光的太陽。
原本混亂的大地被石荒推平了。
他重塑了地殼，製造了穩定的重力場。
葉黑重新編寫了物理法則。
水往低處流，光沿直線傳播。四季分明，雨雪有時。
這是一個……正常的世界。
在這個充滿了極端和瘋狂的棋盤上，這樣一個「正常」的世界，反而顯得如此詭異和恐怖。
我們站在新的山頂上。
山腳下，那些被改造後的新生物——我們叫他們【龍門衛】，正在整齊地列隊。
他們不再是神族的奴隸，也不再是魔族的野獸。
他們有著人類的外形，但皮膚下流淌著神血，骨骼是星辰金。
他們是我們在這個棋盤上的第一批私兵。
「一千年。」
我看著這片全新的天地，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終於拿下了第一格。」
這只是一個開始。
在這個無限廣闊的棋盤上，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