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選定的第二個目標,是代號【第73號棋格·冥河鍛造廠】。
那裡沒有天空,只有一張巨大的、覆蓋了整個世界的黑色鐵幕。地面上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液態的靈魂。
神族在這裡設立了「靈魂提純機」,將兆億生靈的靈魂抽出,壓碎,提取其中的「靈性」作為燃料;而魔族則在河流的下游打撈那些殘渣,用來餵養「怨恨聚合體」。
這是一個哭泣的世界。
當我們七個人站在這個世界的入口時,悽厲的靈魂尖嘯聲,讓哪怕是鐵石心腸的葉黑都皺起了眉頭。
「真吵。」葉黑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上閃過一絲冷光,「這種噪音分貝,嚴重違反了居住區管理條例。」
「那就讓他們閉嘴。」
我穿著布鞋,踩在滿是油污和血水的地面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如果是以前,我會讓韓無天撒一把毒,把這裡的所有生物都化作膿水。或者讓蕭火放一把火,把這裡燒成白地。
但現在,我是人。
人做事,要講規矩。
我們走進了一座名為「碎魂城」的巨型要塞。
這裡的守衛者是神族的【六翼審判官】,一種沒有五官,面部只有一張金色十字的機械生物。
「站住。」
審判官的聲音像是兩塊金屬在摩擦,冰冷刺耳,「檢測到未註冊生命體。種族:人類?威脅等級:零。立刻跪下,接受靈魂剝離。」
他舉起了手中的「裁決之杖」。
我沒有動。
我身後的張九幽走了出來。
現在的張九幽,穿著一身黑色的立領風衣,手裡拿著一根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木質手杖。他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曾經叱吒風雲的黑市之王,更像是一個來視察工地的老闆。
「剝離靈魂?」
張九幽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那是我們在【焦源】世界種出來的菸草,純天然無公害。他慢條斯理地敲出一根,叼在嘴裡,然後湊到審判官面前。
「借個火。」
審判官愣住了。他的邏輯電路無法處理這種充滿了「市井氣」的挑釁。
「褻瀆者,死。」
裁決之杖落下,帶著足以粉碎山嶽的神聖動能。
張九幽沒有躲。他只是伸出一隻手——那隻曾經是魔爪,現在是一隻修長、有著清晰掌紋的人手。
「啪。」
一聲脆響。
張九幽握住了裁決之杖。
不是用力量硬抗,而是用了一種名為「借力」的技巧。那是人類武學中的太極。
他手腕輕輕一抖,那根重達萬噸的權杖竟然在空中畫了一個圓,然後狠狠地砸在了審判官自己的腦袋上。
「轟!」
火花四濺。審判官的頭顱凹陷了一大塊。
「你這火不行啊。」張九幽搖了搖頭,然後抬起手杖,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捅。
這一捅,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
只有一股意。
一股那是他在下城區摸爬滾打幾百年,在生死邊緣遊走幾萬年,最後沉澱下來的一股「狠勁」。
木質手杖直接穿透了審判官那號稱絕對防禦的神金裝甲,刺穿了他的能量核心。
「噗嗤。」
就像是捅破了一層窗戶紙。
審判官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
「下一個。」張九幽點燃了煙,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藍色的煙霧,「這地方歸我們了。告訴你們的老闆,該搬家了。」
我們在【冥河鍛造廠】並沒有遭到太激烈的抵抗。
因為我們沒有用「神力」去對抗「神力」。
我們用的是「文明」。
梁凡接管了這裡的控制中樞。他沒有摧毀那些靈魂流水線,而是……改建。
他把壓榨靈魂的機器,改成了「靈魂療養院」。
他利用葉黑編寫的「因果修復程式碼」,將那些被壓碎的靈魂重新拼湊起來。
「這活兒真細。」
葉黑坐在滿是顯示屏的房間裡,十指如飛。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現在的他,沒有了那種無限算力的支援,每一行程式碼都需要消耗他自己的腦力。他會累,會眼花,會手酸。
「休息會兒吧。」
青蘿——不,是我的幻覺,或者是我的記憶——彷佛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我端著一杯熱茶,走到葉黑身邊。
「喝口水。」
葉黑接過茶杯,手在微微顫抖。他喝了一口,長出了一口氣:「老大,這比以前打仗累多了。以前一炮轟過去就完事了。現在……我們在修補生命。」
「因為我們是人。」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就是這樣。破壞容易,建設難。但只有建設出來的東西,才真正屬於你。」
一個月後。
【冥河鍛造廠】變了。
天空中的鐵幕被蕭火燒穿了一個洞,久違的陽光灑了下來。
地面上的靈魂之河變得清澈。那些被修復的靈魂,開始重新凝聚成形。他們沒有肉體,但他們有了意識。
他們看著我們這七個穿著布衣的人,眼中不再是麻木和恐懼,而是感激。
我們在河邊建了一座城。
不是那種鋼鐵堡壘,而是像神都下城區那樣的,充滿了煙火氣的城。
有麵館,有澡堂,有賭場(張九幽堅持要開的),還有學校。
我們教這些靈魂讀書,教他們種地,教他們做人。
「這就是我們的地盤。」
石荒站在城牆上,看著下面熙熙攘攘的街道。他那古銅色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比以前那個死氣沉沉的星球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