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了。
不得不來。因為石荒剛才這一腳，已經展示了足夠讓他們恐懼的力量。
【大機神】是一個身高十米的巨型機械體。
他全身由最精密的星辰金打造，體內運轉著一顆微型核聚變反應堆。他走起路來，發出精密的鐘表嘀嗒聲。
【萬母之母】則是一個化身為妖艷女子的存在。
她的皮膚是紫色的，身後拖著九條像是蛇一樣的尾巴，每條尾巴的末端都是一張嘴。
他們站在涼亭外，看著我們這七個穿著布衣、喝著茶的「凡人」，眼神驚疑不定。
「坐。」
我指了指對面的空位。
「你們是什麼人？」大機神的聲音像是金屬摩擦，帶著滋滋的電流聲：「這是神魔代理人的戰爭，外來者，你們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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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無序者】。」
我吹了吹茶杯里的浮葉，「也是你們的……新鄰居。」
「鄰居？」萬母之母發出一聲尖笑，聲音裡帶著精神魅惑，「這片棋格屬於偉大的原初魔祖。這裡沒有鄰居，只有奴隸和食物。你們是想當哪一種？」
「我們想當房東。」
張九幽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二位，打了幾萬年了，累不累？這地盤都被你們打爛了。不如聽我們一句勸。」
「什麼勸？」
「停戰。」
我放下茶杯，眼神平靜地看著他們，「從今天起，以這座山為界。左邊歸你，右邊歸她。中間這一塊，歸我們。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怎麼樣？」
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然後是爆發。
「狂妄！」
大機神怒吼一聲，背後的排氣管噴出熾熱的蒸汽，「讓偉大的神族停戰？還要割讓領土？你們這群螻蟻，以為有點蠻力就有資格跟神對話嗎？」
「我看你們的肉體倒是挺鮮美的。」萬母之母舔了舔嘴唇，眼神變得貪婪，「如果把你吃了，我的孩子們應該能進化出新的形態。」
我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談不攏啊。」
我看向梁凡，「我就說，這就是浪費時間。」
梁凡正在剝一顆花生——那是他剛剛具象化出來的。他頭也不抬：「流程還是要走的。不然顯得我們不講理。」
「那就動手？」蕭火有些躍躍欲試，指尖那縷白色的火苗跳動了一下。
「不急。」
我擺擺手，制止了蕭火，「我們是文明人。既然他們不接受調停，那我們就在這裡住下。讓他們打。打痛了，自然會來求我們。」
「滾出去！」
大機神顯然沒有這種耐心。他抬起巨大的機械臂，掌心亮起了一道毀滅性的光束——那是【殲星級】的主炮，足以瞬間蒸發一座大陸。
「去死吧，蟲子！」
光束轟然射出。
直奔涼亭而來。
我們沒動。沒人動。
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就在光束即將觸碰到涼亭的那一瞬間。
坐在最外邊的葉黑，輕輕抬起了手。他甚至沒有看那個光束，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點了一下。
「程式碼錯誤。」
他淡淡地說了這四個字。
下一秒，那道足以毀天滅地的光束，突然變成了一束……鮮花。
是的，鮮花。
幾百萬噸的高能粒子流，在觸碰到葉黑手指前的一微米處，被強行修改了物質結構，變成了無數朵紅色的玫瑰花。
花瓣漫天飛舞，飄落在石桌上，落進我的茶杯里。
「這茶，有點花香味了。」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全場死寂。
大機神愣住了。他的邏輯處理器瘋狂運轉，但只得出一個結論：【邏輯錯誤，無法解析】。
萬母之母的瞳孔劇烈收縮。她也是玩弄規則的高手，但她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規則修改。這不是幻術，這是直接篡改現實。
「這花不錯。」
葉黑推了推眼鏡，看著大機神，「下次送禮，不用這麼大陣仗。」
「滾。」
石荒只說了一個字。
一股恐怖的斥力從涼亭爆發。
大機神和萬母之母，這兩個在這個世界稱王稱霸的存在，就像是被兩隻蒼蠅拍擊中一樣，直接倒飛了出去，化作兩顆流星，消失在天邊。
「好了。」
我拍了拍手，「清靜了。接下來的一千年，咱們就在這兒看戲。」
我們並沒有閒著。
雖然我們說了「看戲」，但我們從未停止過對這個世界的「侵蝕」。
這是一場無聲的戰爭。
梁凡開始接管這個世界的網路。
大機神的機械軍團雖然強大，但他們的底層程式碼依然是神族的舊式邏輯。對於現在的梁凡來說，入侵他們的網路就像是回自家後花園散步。
他沒有直接控制那些機械天使。
他只是悄悄修改了一些小引數。
比如：讓機械天使的瞄準系統向左偏移0.001度。讓他們的散熱系統效率降低5%。
這些微小的改變，在戰場上是致命的。
機械聖堂開始頻繁出現「故障」。他們的精密陣列開始崩潰，他們的戰艦莫名其妙地熄火。
而韓無天，他對付的是腐化母巢。
他沒有釋放劇毒。他釋放的是「進化」。
他把自己研發的一種名為【聖潔因子】的病毒，偷偷投進了母巢的營養液里。
這種病毒不會殺死魔物，但會讓它們……變得愛乾淨。
是的，愛乾淨。
原本那些喜歡在泥漿和腐肉里打滾的魔物，突然開始有了潔癖。它們開始厭惡同類的粘液，開始拒絕吞噬腐爛的屍體。
這對於以「吞噬」為核心的魔族軍團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它們開始自相殘殺，不再是為了進化，而是為了「清理垃圾」。
蕭火則負責控制「溫度」。
他坐在山頂，掌控著這個雙星系統的熱量平衡。
今天他心情好，就讓機械城那邊下點雪，凍裂他們的管道。
明天他心情不好，就讓母巢那邊升溫五十度，把它們的菌毯烤乾。
我們就像是七個頑皮的神明，拿著放大鏡，在戲弄地上的兩窩螞蟻。
五百年過去了。
雙方的戰爭依然在繼續，但規模越來越小，士氣越來越低。
大機神和萬母之母快瘋了。
他們查不出原因。
他們只知道，自從那七個怪人來了之後，這個世界就像是中了邪一樣，什麼都不順。